第90章 藏鋒、裂霄

  門軸微微響動，木門打開了，張小狗抬眼便看見那先生在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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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他們不是一夥的！」

  張小狗想到對方剛剛使出神秘的手段，下意識地便這樣喊道。

  而後，他才對常命說道，

  「先生，我剛剛在門外看到你制服這賊人了，你的功夫真厲害，但...」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頓了一頓，偷偷瞧了一眼常命的表情，只見常命臉上沒有異色，這才提醒一般地說道，

  「但是那雪坨仙真的不是凡人能對付的，我覺得你們還是先從這裡出去吧。不然等那雪坨仙來了，我們可能就都...都出不去了。」

  張小狗說完這話，見常命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便有些焦急地看向了不遠處的李魚兒。

  只見李魚兒此刻正在為那昏迷的少女檢查身體各處傷痕，也是一副毫不緊張的樣子，張小狗心中便更加著急了。

  「哎呀，李魚兒，還有這位先生，你們沒見過那雪坨仙的厲害，它真的——」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院外突然傳來了一聲轟隆的悶響聲，似乎是有假山的石頭被撞倒了。

  在這聲悶響聲之後，還有一道低沉的嘶吼。

  張小狗臉色一變，連忙說道，

  「不好，雪坨仙來了，快走！」

  說罷，張小狗便跑去拉李魚兒的手，卻被李魚兒按住了肩膀。

  「張小狗，你別怕，先生在這呢，不會有事的。」

  她說完，有些疑惑地朝著屋外看去，心中暗暗思索，

  『我之前不是與先生一起將那些血鼉全數清除了嗎？如今為何還有殘留？』

  而站在那裡的常命也有些疑惑，便走到屋門外看了一眼。

  只見在那院中，確實有一處景觀石倒塌在了地上，可哪有血鼉的身影？

  「只有石頭倒塌，沒有血鼉出現？」

  常命輕輕咦了一聲，還沒有下一步動作，藏在他袖中半天的小蛇呂月卻有了動靜。

  小蛇的蛇信子微微吞吐，蛇鱗在常命的手背上微微摩擦了一下，隨後便有一道傳音傳入了常命的耳中，

  『先生，我嗅到了人氣，在那邊的景觀石後面。』

  聽到呂月的傳音，常命轉過頭，便看見了那院中的幾處景觀石。

  隨後，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房間門口處，悄然來到了一處景觀石後面。

  抬眼看去，便看見一個穿著紅衣服的男人，嘴裡叼著根小號模樣的東西在用力吹。

  這人一邊吹，還在透過景觀石上的小孔偷偷地觀察剛剛常命等人所在的房間。

  而那低沉的嘶吼聲，便是從那根東西里吹出來的。

  此刻，這吹號的男人從那小孔中看見常命消失在了房間門口，他明顯愣了一下，嘴裡的吹號聲都頓了頓，似乎在疑惑。

  可下一秒，他便聽見一個平靜的男子聲音從自己身後傳來。

  「這樂器還挺有意思的，居然能模仿血鼉的嘶吼聲。你說是吧。」

  「啊！」

  這紅衣人猛地一抖，把手裡的樂器往地上一丟，也不敢回頭看，拔腿便朝著院門處跑去。

  可惜，他只跑出了幾步，便被擊暈在地，與他的那些同伴躺倒在了一起。

  暈倒之前，他的心中閃過一個後悔的念頭，

  『該死，我就不應該貪圖這院中的財物，想要嚇跑他們...要是我剛剛直接逃走就好了...』

  片刻之後，常命和李魚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這處院落之中。

  而張小狗則攙扶著那個已經甦醒的少女，回到了他們那條街道上。

  有人看見張小狗和那少女的身影，不由得驚呼出聲，

  「小狗，你從哪把四妹帶回來的，四妹今天早上不是被他們帶走了嗎？我記得四妹他爹都被打成重傷了...」

  聽到街坊的問話，張小狗眼中閃著希望的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有路過的仙人趕走了雪坨仙，那些藉助雪坨仙實力橫行霸道的人也已經被制服了，大家以後不用再害怕了！」

  他的語氣之中帶著些許自豪之意，就好像他也為這次除害貢獻了一份力量一樣。

  「啊？」

  聽見張小狗的話，起初大家都不信，直到有膽子大的人跑到鎮北和鎮西的雪坨湖邊去看，才發現...張小狗所說的是真的。

  「雪坨仙沒了，我們以後再也不用被欺負了...」

  得知消息的鎮民們喜極而泣，期待著以後的好日子...

  至於在雪坨仙消失以後，他們的日子該怎麼過，會過成什麼樣，一切都未可知。

  與此同時，在雪坨鎮北邊的亂葬崗里，那成片的雜亂墓碑之中，以往只有李老刀一人的身影，今日卻突然出現了另外兩個人影。

  這兩個人影，正是常命與李魚兒二人。

  此刻，李魚兒腰間掛著空空的刀鞘，手裡抱著一把用染血破布片包著的刀。

  而常命則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周圍石碑上刻著的字。

  他能看出來，這些石碑上的字都是一個人刻出來的——那便是李老刀。

  石碑上雖然都只是簡單的刻著不同的人的名字，可常命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些石碑上的字，好像是一門刀法，那便是李老刀那門超越了凡俗界限的刀法。』

  一旁，李魚兒在一處空地處蹲下，用手在濕漉漉的泥土裡挖著坑，似乎想將手裡的刀埋葬在這裡，充當李老刀的衣冠冢。

  小蛇呂月從常命的衣袖中鑽出，也湊到李魚兒身旁，一同挖著泥土。

  而此刻的常命，卻被那些石碑上的文字吸引，已經閉上眼睛神遊天外，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之中。

  透過這些石碑上刻著的文字，常命好像看見了李老刀所經歷的一生。

  在李老刀的一生之中，似乎只有一件事物貫徹始終，那便是『出刀』。

  而在無數次生死拼殺之後，李老刀的出刀好像不再僅僅是出刀，而是成了一個能引動某種氣機的引子。

  在那之後，李老刀不知為何退隱了江湖，來到這處無人問津的亂葬崗，用一把刻刀，默默地刻出了所有葬在這裡的人的名字。

  許久，常命再次睜開了眼睛。

  『那把刻刀...』

  他袖口一抬，那把刻刀便從他袖中飛出，落入手掌之中。

  『李魚兒說，李老刀讓她代為保管這把刀，為這把刻刀找到一個能使用它的主人。』

  常命心中想著，手中刻刀便像是通了他的心意一般，某種玄妙的氣息在刀身中微微翻湧著。

  感受著刀身中的那氣息，常命也絲毫不客氣，他已經做出了判斷。

  『既然它認可我了，那便讓我來使用它吧。』

  心念至此，常命的腦海中閃過剛剛看過的所有碑文，一個念頭在常命心中浮現，

  『我覺得，這刀的名字叫做藏鋒，而這刀法的名字...應該叫做...裂霄。』

  與此同時，一股莫名的揮刀衝動從他心頭湧起。

  下一刻，他的手輕輕抬起，一縷紅塵氣悄然鑽入手中刻刀之中，那刻刀便隨著他的動作在空中揮過一道弧線。

  嗡——的一聲輕鳴，一道無形的氣勢朝著北邊的天空中極速遠去。

  常命定睛看去，便見那南山之上聚集的烏雲，此刻忽然像是被兩隻大手握住，瞬間被從中間撕開成兩半。

  看著那分開的烏雲，常命眼中神色微動，心中暗暗感慨了一句，

  『這李老刀，身懷如此驚人的刀法，卻因身受重傷無法使用，又為了保護李魚兒死在血鼉口中，著實是有些...讓人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