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光明正大地偷

  診所化為了廢墟……

  燃燒著余焰的辦公室內，三位戴紅手套的值夜者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克雷斯泰·塞西瑪單手捂著腹部，用白骨劍撐著身體，靠在牆的一邊，鮮血順著他的手一滴一滴地滑落。

  他的金棕色短髮無力地耷拉著，外套和襯衣已經破破爛爛。兩側的臉龐被打出了個大洞，露出了牙齦和牙齒。

  哪怕傷成這樣，他也挺直脖子，望向前方的大窟窿。

  角落中，有一面古樸的鍍銀鏡子靜靜躺著，與阿羅德斯不同，它就像蒙了塵般，缺少金屬應有的光澤。

  它和白骨劍組成了1-63（女神之劍），能將敵人送進只針對非凡者的鏡中世界，使針對普通人的攻擊將化為虛幻。

  依靠著這個1級封印物，克雷斯泰得以讓非凡戰鬥未波及到普通人。可他卻未想到，瑪麗夫人不光也有一個不弱於1級的神奇物品，她自己則徹底被欲望母樹污染，獲得了些許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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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她僅是序列6的惡魔，面對四位序列8、一位序列7和一位序列5的圍攻也不落下風。

  最終，瑪麗夫人以靈魂為代價，展露出帶有些許神性的姿態，重創了「紅手套」們。

  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拼著最後一口氣，用「硫磺火球」轟開了一面牆壁，試圖逃跑。

  六人中，實力最強的克雷斯泰·塞西瑪承受了瑪麗夫人的大部分攻擊，這才讓兩名值夜者尚有餘力地繼續追殺。

  原本，負責疏散群眾，作為候補參戰隊員的廷根值夜者們，在發覺事態失控後，按計劃分為兩隊。

  鄧恩帶隊的值夜者們，繼續圍獵逃走的瑪麗夫人，而克萊恩、洛耀則留下來照看傷員。

  ……

  進入到面目全非的診所，望著這無比慘烈的現場，克萊恩明顯愣住了。他從未想到非凡戰鬥會如此可怕，光是戰鬥餘波就將這個診所給毀了。

  再看作為主力的高級執事，身負重傷，臉上的肉幾乎都沒了……

  他不敢耽擱，趕忙掏出「女神的凝望」給幾個昏迷重傷的「紅手套」灌了下去。

  「後續的醫療人員正在路上，請保持清醒啊！」克萊恩大聲地提醒幾人，害怕他們意識渙散，撐不到治療的時刻。

  見幾人都有了動靜，他這才放下心來。

  再次近距離的環顧四周慘狀，克萊恩心有戚戚。

  他以為這層次的戰鬥，會像達酷查面對的那樣優雅，那樣從容不迫，那樣乾淨利落。現在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把非凡戰鬥，搞成藝術般的獨秀。

  另一邊，洛耀把藥劑遞給克雷斯泰後，本想扶他坐下，卻沒想到對方只是搖了搖頭，倔強地站在那裡。

  明明帶著必勝的陣容對付這個外神信徒，卻還是讓人給跑了……作為「紅手套」三巨頭的他，內心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沒過多久，鄧恩先其他人一步回來了。他語速極快卻吐字清晰地說：

  「目標已經被擊殺，沒有波及到其他人，也沒有任何人再受傷。」

  「我已經留他們去處理現場。」

  聽到這句話後，克雷斯泰才艱難地笑了一下，然後身體一垮，昏迷了過去。

  洛耀眼疾手快地將他扶住，沒讓他直挺挺地摔在地板上，然後她沉默地看向鄧恩，等待隊長的指令。

  作為隊長的鄧恩，剛準備下達命令，就聽到大窟窿外的天空，傳來了微弱的引擎聲。

  他轉頭看去，一個碩大的飛空艇正緩緩飛來，廂體兩側還繪製著「審判之劍」的王室族徽。

  ……

  不遠處的宴會廳中，作為發言人的丹尼斯市長，正挺著大肚子，慷慨激昂地陳述近年來的黨派成就。

  聽得有些犯困的達酷查，靈感突然有所觸動。

  他下意識地望向東面，目光似乎穿過了牆壁，看到了那片激戰的診所。

  從那些器官的線索上，達酷查就猜到瑪麗夫人是罪犯途徑的。

  中序列的罪犯途徑，其戰鬥能力是二十二條途徑之最。

  達酷查自認為沒有0-08的幫助，他不可能戰勝對方，更不用說他未收集對方任何情報。

  比如神奇物品有哪些，具體序列是多少，被欲望母樹污染程度有多高等。

  一旁的蘭爾烏斯，見達酷查突然轉過頭，便低聲問道：

  「怎麼了，約翰？」

  說話的同時，蘭爾烏斯的手快速伸向達酷查的外套內口袋，偷走了他的錢包。

  達酷查佯裝不知，一臉平靜地說：「沒事，只是想看看有沒有時鐘，可惜沒有。」

  也不等蘭爾烏斯回應，他就從外套內口袋中掏出懷表，打開看了下時間：12點整。

  也是這個動作，他才「合理」地發現，自己錢包丟了。

  作為一名善於欺詐的非凡者，達酷查熟練地展示自己弄丟錢包後，表情變化的全過程。

  末了，他強笑著說了句「失陪一下」後，便離開座位往剛才的偏廳走去。

  知道達酷查是去搜尋「丟失」的錢包，蘭爾烏斯面帶戲謔地目送他離開。

  緊接著，他又自然地從懷中掏出達酷查的錢包，稍微數了下，驚訝地發現裡面足足有580鎊！幾乎都是10鎊大面值！

  這下子他更確信達酷查就是個白痴富二代，小城市的暴發戶。認為對方介紹的高利貸合夥項目，並沒有騙他。

  蘭爾烏斯忍不住在心裡嘀咕著：「真是愚蠢的肥羊！」

  ……

  離開正廳後，剛推開那厚厚的門，就聽見了半空中那嗡嗡的引擎聲。

  達酷查不急不慢地走到盥洗室，取出準備好的衣物和化妝道具，快速地變成了酒店經理的模樣。

  他從窗戶位置，翻出到戶外走廊，緊接著又快步繞過小門，來到餐廳外五十米的咖啡店處。

  中午的咖啡店中，有不少人正享用麵包和香腸。

  進入這裡後，達酷查昂首挺胸，器宇軒昂，仿佛一隻驕傲的公雞，帶著傲慢的眼神目視一切。

  很快，有八個飛艇地勤工人打扮的人，從座椅上離開，一邊嚼著嘴裡的東西，一邊向達酷查靠近。

  達酷查隨手抽出了2鎊，用手指夾著鈔票，遞給了為首的工人，說：

  「時間差不多了，指揮飛艇在我們餐廳上空停下吧，再把鋼鐵纜繩都丟進二樓留好的窗內。」

  工頭接過兩張1鎊的鈔票，用手簡單搓了搓後，喜笑顏開地錘著胸脯說：

  「您就放心吧，總經理先生！我們幾個一定幫您把事情辦好。」

  ……

  達酷查輕車熟路地從餐廳正門進入，他所經過的地方，那些候在一邊的員工都禮貌地向他問候。

  因為觀察過這個餐廳經理，所以達酷查也目中無人地無視這些人，直接順著走廊前往一樓的安保室。

  蠻橫地推開房門後，就看到六個身穿黑馬甲，白襯衫的強壯警衛，正圍著三桌打「斗邪惡」。

  多目相對，面面相覷。

  達酷查怒目圓睜，嚴厲地斥責道：

  「你們這幫該死的蛀蟲！我給你們工作，給你們工資，不是讓你們在這玩牌的！」

  「真是該死！如果再讓我發現，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給我從這家餐廳滾出去！」

  罵完後，作為「總經理」的達酷查又看向這幫比自己高大威猛的虎形大漢們，語氣暴躁地說：

  「你們全部人，都跟著我去二樓！」

  ……

  做完一切準備後，達酷查回到盥洗室中，換回了自己原本的衣服。

  重回到自己座位後，蘭爾烏斯又熱忱地低聲問道：「你是不是出去找錢包了？」

  達酷查佯裝驚訝地說：「你怎麼知道？」

  「因為在你離開後，我從你椅子下撿到了。」蘭爾烏斯將鼓鼓的錢包還給達酷查，笑容非常真摯。

  拿回錢包的達酷查也沒有去看錢包是否少錢，感激地向蘭爾烏斯點了點頭，說：

  「我本來以為你是個專業詐騙師，但我錯了……我會多給你點股份。」

  在兩人說話時，台上的丹尼斯市長的發言也即將到了尾聲。

  在最後的祝福致辭中，他剛準備結束時，腦海中突然響起了達酷查的聲音：

  「在開幕詞最後，一定要記得念這份信件哦。」

  迷迷糊糊中，他從外套口袋中，掏出了一個折好的信件，然後目光呆滯地念道：

  「我還有個消息要通知大家。」

  「今天，我們會偷走全部的政治獻金。」

  就在下方賓客被這句話搞得一臉疑惑時，丹尼斯像是完全沒注意到他們的異樣，繼續念著：

  「世界魔盜團，留。」

  話音剛落，全場陷入了死寂，大部分體面的賓客，都不顧禮儀，張大了嘴巴，面露驚愕之情。

  恢復正常的丹尼斯茫然地看著下方，奇怪道：

  自己的發言已經結束，怎麼沒人鼓掌？

  站在台下陰影處的餐廳總經理，兼職市長的競選助手，瘋了似的跑上台，然後看向丹尼斯手中的信紙，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見狀，丹尼斯又看了一下手中的紙張，白紙黑字也讓他心臟差點驟停！

  他揉了揉眼睛，確信自己沒有眼花。

  天殺的！到底什麼時候出現的？

  作為一名優秀的，專業的政治家，他很快就用精湛的演技掩蓋了自己的情緒，然後故作輕鬆地說：

  「我就知道這個笑話不夠好，可我的夫人一定要我講。作為一名熱愛妻子的紳士，我很難拒絕這個請求。」

  這句話說完，台下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笑聲，許多男性賓客還配合地吹著口哨。

  坐在台下的市長夫人，非常尷尬地站了起來，向所有人簡單地行了禮，默默地接下了這個鍋。

  在這裡的都是人精，豈不知道市長的小心思？

  「市長先生。」達酷查仿佛一個不懂人情世故的愣頭青，突兀地站了起來，說道：

  「會不會這個時候，『世界魔盜團』就已經偷走了你的政治獻金啊？」

  「我之前就在寶石巡展的現場，『緋紅之心』就這麼眼睜睜地被偷走了。」

  說實話，丹尼斯非常想讓人將達酷查拖出去，然後將他關進監獄裡。奈何台下一雙雙眼睛看著自己，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他突然哈哈大笑，帶著一絲嘲諷的語氣，說：

  「我可以和你打賭，如果這幫法外之徒真的能偷走我們的錢，那我就直接吊死在這裡，就這裡！」

  「我以風暴之主的名義起誓，就連大炮都無法破壞金庫的一角！」

  「那是由普利茲戰列艦同樣鋼材鑄造出的真正寶庫！每面牆壁厚十厘米！整體澆築，無任何螺帽、螺絲連接！」

  「大門用的機械鎖，更是讓工匠大師設計，除了我這把鑰匙外，根本不可能打開它！」

  達酷查聽後，正了正自己的眼鏡，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說道：

  「不如帶我們去看一看吧，那座連大炮都無法破壞的金庫。」

  丹尼斯本來想呵斥達酷查的無禮，結果發現有幾個人，突然也附和道：

  「是啊，看一看吧。」

  「沒錯，沒錯，畢竟是我們的獻金。萬一它真被『世界魔盜團』盯上了，我好怕有什麼萬一。」

  「市長先生，你不會不敢吧？」

  他們都被「心理暗示」了！

  人都是從眾的，一旦有人帶了節奏，再精明的人也會失去判斷，加上大多數人都是沉默的，這就導致場上誰的聲音大，誰的聲音齊，就會聽誰的。

  心中狂怒可被逼無奈的丹尼斯，臉上沒有露出絲毫不滿，反而十分大度地帶著一眾賓客，來到了正廳後面的金庫。

  在明亮燈光下，眾人看到了金庫所在的房間。木質牆壁包裹著內部的巨大鋼鐵金庫，僅露出那扇如輪船艙門的厚重大門。

  為了表示裡面的錢還在，丹尼斯在自己警衛的保護下，掏出鑰匙，自信地插入槽位，擰開了鎖扣。

  一位大漢主動上前，替市長緩緩轉動圓形閥門，將堆滿鈔票的金庫露出一角，便於眾人欣賞。

  「關上吧。呵呵，讚美風暴之主，看來今晚我不用吊死在這了！」

  未等丹尼斯說完，房間開始震動！牆壁出現裂痕！

  那一道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像是漆黑的巨蛇，肆意在木質結構上扭動著！噬咬著！

  隨著隔音材料損毀後，外部嘈雜的引擎聲傳了進來。

  整個地板開始地震般的晃動，那個包裹著金庫的木質牆壁，咔嚓咔嚓地脫離主體，正不斷往後移動。

  眾人還未穩住身形，就看到包括金庫在內的一整個房間，都脫離了建築主體！

  在飛空艇的拖拽下……

  金庫飛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