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交響的前奏

  這封偷竊預告信神奇地被送到各大報社，就像平靜的水面丟了一顆石子。當夜，各大報社緊急改版加印。

  第二天，達酷查留下的「偷竊預告」順理成章地成了頭條。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廷根被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街上的馬車夫們，都在議論著「世界魔盜團」，各種道聽途說的消息漫天飛，成了今日最大的話題！

  最厲害的是，這個消息居然跑的比記者還快！不光是廷根，就連貝克蘭德都人盡皆知。

  貝克蘭德的皇后區，在獨屬於霍爾家族的府邸中，霍爾伯爵一家正享用早餐，一頓吃別人一年薪水的那種。

  伯爵長子，希伯特·霍爾拿著報，帶著不屑的語氣讀著：

  「聽聽這個。」

  「7月11日，我們會偷走『緋紅之心』。世界魔盜團，留。」

  「很難想像，會有這麼蠢的賊！如此大張旗鼓的偷盜，和拿槍崩自己腦袋有什麼區別呢？」

  「或者，是沃爾夫家族的人想從我們這兒貸更多的款？這個鬧劇肯定能讓他們家的寶石升值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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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霍爾伯爵用餐巾擦了擦嘴，穩重地拿過大兒子的報紙，簡單看了一下：

  「沃爾夫家族的財政情況不差，他們不至於自己製造這麼戲劇的噱頭，失了體面。雖然是個很不錯的宣傳點子。」

  「這個『世界魔盜團』要麼是個有點本事的浮誇詐騙犯，要麼就是被某些先生們杜撰出來，準備做政治利益交換的暗號。」

  世界魔盜團？

  一旁切著鵝肝的奧黛麗，立刻撲閃著明眸，抬起了頭。自從加入塔羅會後，她就開始留心自己哥哥與父親的交談，好在會上能多些交流的底氣。

  說不上是伯爵的黑心小棉襖，也算是漏風小棉襖。

  「爸爸，連你也不知道這個『世界魔盜團』嗎？」

  面對自己的可愛女兒，霍爾伯爵的目光都柔和了幾分。他一直將奧黛麗視為神賜予的瑰寶，要多寵愛就有多寵愛。

  「我只是情報部門的掛名主管，並不會經手他們的工作。而且，那些情報部門的先生們，往往得通過報紙才能了解到最新的情報。」

  「所以我們經常猶豫，要不要讓記者來到情報部門，讓情報部門的人去報社。」

  對此，奧黛麗只能莞爾一笑，認可了父親含蓄的幽默。可她不知道，她的父親只是說了實話。

  ……

  貝克蘭德的喬伍德區，一位身穿寬鬆睡衣、有著鹹魚氣質的女性，正靠在飄窗一側思考著什麼。她的五官標緻美麗，一頭褐色長髮微卷，淡藍色的眼睛透露著迷茫。

  她的左手拿著寫了幾個單詞的草稿紙，右手輕輕搖晃著筆。明天就是截稿日期，今天她連開頭都沒寫好。

  「咚」的一聲，房間的門被粗暴地推開了，驚擾了她的思緒。

  「佛爾思！我幫你接了個輕鬆的活！去廷根當安保人員，每天10蘇勒！可以干三天！」

  說話的是一個樣貌青澀的女性，她有著一頭亂糟糟的及肩黃髮，身穿傳統的騎士練習服。雖然身高只有一米五，但威嚴滿滿的~

  佛爾思將筆和紙往飄窗一放，順著重力呈流體狀躺了下去。她大大地躺在飄窗，一副放棄自我的模樣，說道：

  「謝謝你，休。但你還是自己去吧。」

  「我明天就要交稿了！不能再拖了，再拖就扣稿費了……啊啊啊……生活好累啊，為什麼還要工作啊。」

  休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忍不住搖頭道：「你的稿費一天扣多少？」

  佛爾思回：「1蘇勒11便士。」

  突然，鹹魚女作家爬起身來，慵懶的目光中有了些神采。哪怕她數學不好，也能知道保安日薪大於拖稿的扣費：

  「能和我詳細說說具體情況嗎？」

  休將報紙拿了出來，然後指著頭條大板塊說：「一個自稱『世界魔盜團』的組織，公開聲明自己要偷『緋紅之心』！」

  佛爾思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怎麼會有這麼笨的小偷團伙？別人偷東西都是背著人的，他們居然還要光明正大的告訴別人……」

  「那個『緋紅之心』又是什麼？」

  「那是沃爾夫家族的傳家寶，魯恩王國最大最漂亮的紅寶石！所以，沃爾夫家族的管家在酒館那邊發布了委託，開始招募非凡者去廷根當保安。」

  言此，休還有些得意地叉著腰說：「我和酒保很熟，才能搶下這個委託。」

  「不過要快！沃爾夫家族的管家將集結地設為了車站，到了中午十二點，我們就得坐上蒸汽列車趕往廷根！」

  鹹魚小姐點了點頭，她覺得但凡腦子正常些的人，都不會偷別人家的傳家寶，所以安保工作只是走過場。

  當然了，沃爾夫家族還是對這事上了點心的。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如果他們反應不強烈，那麼就會真有大膽的敢渾水摸魚。

  可以說他們家族貪，不能說他們蠢。

  本著「有錢不賺是傻子」的想法，她快速地收拾了一下，跟著躍躍欲試的休一前一後出門了。

  ……

  廷根市，克萊恩正坐在公共馬車上，閱讀著報紙，「世界魔盜團」的名字很快映入他的眼帘。

  光聽這個取名方式，克萊恩就嘴角一抽，立刻明白這件事的幕後黑手是自家的時天使。

  倒不是『愚者』曲曲『世界』，主要和達酷查接觸這麼久，克萊恩頗感他有最終BOSS的氣質。

  動不動就計劃這，計劃那，悶著各種主意卻不肯透露。

  由於自家黑貓是兩大教會的重點關照對象，昨天整個下午，克萊恩和家人們都被好好關照了一番。

  大家忍不住猜測，克萊恩捲入《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事件，會不會是對方計劃中的一環，而目標就是0-08！

  作為達酷查的唯一上司，克萊恩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反正0-08的的確確躺在灰霧上了。

  唯一能肯定的是，達酷查從不做無用的事。

  所以，克萊恩忍不住想：會不會是扮演需要？或者，又是針對哪位天使的一次安排？

  他雖然很想去灰霧上問問對方，但也明白知道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只能按捺住好奇心，繼續查看其他新聞。

  到了黑荊棘安保公司後，克萊恩剛和羅珊打了招呼，便準備去武器庫領取練習子彈，順便能喝杯老尼爾的咖啡、摸摸魚。

  結果，子彈還沒捂熱，倫納德就和洛耀走了下來，邀請他一起去搜索特里斯。

  值夜者內部規定，安排任務的只能是隊長。如果隊長有特殊情況不在，頂替隊長發布任務時，必須有另外一個人在場。這也是為了防止某些心術不正的非凡者，拿自己隊友當魔藥材料，只不過大部分值夜者不知道罷了。

  「今天怎麼不是隊長分配活啊？」克萊恩有些擔心的問。

  經過昨天那高強度的工作，克萊恩挺害怕兩人說隊長猝死了。倒不是兔死狐悲，只是他希望自己穿越，別把996福報也帶過來。

  一旁，老尼爾也帶著好奇的目光看向兩人。他的確沒有去找鄧恩打招呼的習慣。每次剛上班，都會在工位磨洋工，然後等大家都到齊了，再去找羅珊聊會兒天，度過樸實無華且枯燥的一天。

  一向不愛說話的冷美人洛耀，波瀾不驚地說：

  「隊長被污染了。」

  聞言，克萊恩和老尼爾異口同聲地驚訝道：

  「什麼！」

  倫納德嘆了口氣，然後將昨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眾人：

  原來，鄧恩在上午簡單休息了一下後，就不辭辛苦地去教會的收容所，審問西里斯和海納斯關於極光會的事。

  兩人嘴很硬，不願意吐東西出來，於是鄧恩就先入了海納斯的夢。

  結果，他從夢中見到了倒吊著的獨眼巨人，還有那充滿墮落氣息的場景，來自神靈的注視傷到了他，並讓他受到了些許污染。

  鄧恩的入夢觸發了極光會的自毀儀式，因此海納斯一臉驚恐的死了。

  「好在污染很輕，隊長已經被送往貝克蘭德治療了，大約一周後才回來。」

  「所以這段時間，會由我來分配任務。」

  倫納德的出言安慰，多少給老尼爾和克萊恩吃下了定心丸。

  克萊恩這才記起，當初達酷查寫信舉報海納斯時，就提到鄧恩入夢會被污染。結果那天事發突然，他將此事給忘了。

  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沒用了，克萊恩只能在心裡默默長個心眼，不斷警醒自己。

  「另外一個極光會的成員呢？」

  「相信我，教會一定能撬開邪教徒的嘴。只不過，秉承女神的仁慈，才會先用最溫和的『入夢』。」

  面對倫納德的回答，克萊恩後背發涼，卻沒覺得什麼。朋友來了有美酒，敵人來了有獵槍，以德報怨不是他喜歡的方式。

  既然有了明確任務，三人便不再耽擱。雖然還沒喝上一口老尼爾的咖啡，但正事要緊。

  從昨天到現在，廷根的值夜者、代罰者和機械之心，都在派人搜索特里斯。一個「靈知會」的邪教徒，不會比「極光會」的善良多少，尤其是他還剛主導了一場殺戮！

  作為「占卜家」，完全消化魔藥後，克萊恩的占卜效果明顯好了不少。哪怕是比自己高一序列的「教唆者」，他依舊能從靈界獲取到模糊的信息。

  要不是害怕機械之心會發現阿羅德斯，克萊恩可能直接拿出魔鏡，給大家來個異世界開盒。

  追蹤是一件很無趣的事，就像追一個沒更新完的小說。

  每次追蹤獲得一點點線索，很快就會卡在下一條線索之前。等詢問了許多線人，查看了許多痕跡，剛找到些蛛絲馬跡，三人的進度再次被卡住。

  臨近下午兩點，克萊恩、倫納德和洛耀，疲倦地來到了一家餐館，準備先填飽肚子。

  魯恩王國的烹飪水平不值一提，似乎只學會了把東西煮熟，然後撒點鹽巴、胡椒粉、茴香粉等調料。稍微高檔點的，也都是把心思放在擺盤上。

  簡言之，他們的餐廳真的是用來提供事物的，而不是一種生活方式。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克萊恩找了個機會，去了盥洗室。

  逆走四步上了灰霧，坐到了他專屬的愚者座位。

  他剛一碰到阿羅德斯，銀色鏡面上立刻出現了熱情的問候：

  「偉大的主人~您忠誠前輩的僕人阿羅德斯，可以聆聽您的問題嗎？」

  見到這舔狗式發言，克萊恩心裡一怵，還是有些接受不了。鏡子的確很好用，但也是真的膈應人。就像被丟進了蜂蜜桶里，又膩又粘。

  「可以。」

  得到回應後，鏡面上的文字快速重組：

  「感謝您的回答，請提問吧，我的主人~」

  克萊恩早有準備地問：

  「告訴我特里斯在哪。」

  古樸鏡面上，快速盪開波紋，隨著遮掩的霧氣散開，畫面變得清晰：

  這是一處街景，視角的正中央是「惡龍酒吧」的招牌。

  接著，畫面一轉，到了酒吧內。中央是雙人互毆的拳擊台，一群灰頭土臉的男人圍在旁邊，表情激昂地揮舞拳頭，給拳擊手加油。

  人群中，克萊恩看到了通緝令上的圓臉。此刻，特里斯正繞過人群，往後面的房間走去。

  惡龍酒吧？他為什麼去那裡幹什麼？

  克萊恩心中疑惑，卻也不想耽擱時間，很快就回到了現實，將消息告訴倫納德和洛耀：

  「我剛才占卜了下特里斯的位置，他似乎去了一家酒吧！中央有擂台的酒吧。」

  克萊恩不敢將信息說太清楚，怕自己被洛耀懷疑。至於倫納德，被他懷疑已經是無所謂的事了。

  倫納德用自己綠色的眼眸，望向克萊恩，帶著一言難盡的表情問：

  「你為什麼要在盥洗室占卜？」

  「……閒著也是閒著，就順手占卜了。」

  一旁的洛耀認真的點了點頭，她便秘時也會找點事做，這非常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