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阿羅德斯

  靈界之上的源堡中，亘古不變的灰霧緩緩流淌，難以勝數的深紅星辰點綴其中。

  古樸厚重的青銅長桌旁，「愚者」克萊恩坐在固專屬位置，面前擺放著一堆封印物！他時而清醒，時而昏睡，撬動源堡的些許力量後，「夢境占卜」得到的信息準確又清晰。

  「世界」達酷查噙著微笑，坐在克萊恩對面的高背座椅上，還不顧形象地將雙腿翹到了桌面。他用筆在紙上不停在寫寫畫畫，時不時地捏一捏自己左眼眶，想要扶正根本不存在的水晶單片眼鏡。

  「2-055，折磨者手槍，由第四紀工匠之神教會（現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製造，製造者不詳。射出的子彈會具有風刃效果，比一般子彈更快，穿透性更強。擊發時，會大量消耗使用者體內的水分，不注意及時補水的話，會變成乾屍。」

  「2-170，法外狂徒，一位律師途徑的中序列者用這把匕首自殺了，理由未知。它蘊含著可怕的非凡力量，可以扭曲常識性的規則！曾有測試員向這把匕首丟出鐵錘，結果鐵錘反向飛到了測試員的腦門。注意！該匕首會不斷吸取使用者的血！因此在使用後，必須用黃金樹皮製成的保護套封印它！」

  「3-0019，希望袖釘，由第五紀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製造，製造者是費利佩·艾因霍因。佩戴這枚袖釘後，在具有恐懼、絕望、狂怒、狂喜的情緒時，會瞬間清醒，不再受任何情緒、錯覺影響，並保持該狀態持續5分鐘。一旦攜帶該封印物，就會有潔癖，喜歡打掃衛生。」

  「3-1304，小丑面具，一位馬戲園的小丑在目睹自己的觀眾被某位業餘小丑逗笑後，崩潰地殺光了全部人，包括他自己。戴上面具後，身體會十分協調，有很好的平衡性。佩戴後，「小丑」必須取悅他人，讓他們發笑，否則會心臟立刻驟停，死亡。」

  「3-1305，討厭鬼鏡子，在第三紀有位長相奇醜的女子，在晉升為魔女後，卻沒有任何魅力。為了詛咒比自己長得好看的人（全部人），她將自己作為材料，通過儀式魔法將自己和心愛的鏡子融合到了一起。第一個被鏡子照到人，會被從鏡子裡會出現的怨魂附體，他將受到所有活物的厭惡，直至怨魂消失。危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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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卜完全部的封印物，克萊恩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眉心，緩解靈性流失帶來的疲倦。

  明明是幕後大Boss的愚者人設，為什麼我要這麼辛苦的為眷者加班呢？

  思緒回到正常，他再次審視了這些戰利品：

  「足足5個封印物！加上被達酷查拿去的2-005（縱火手鐲）和2-144（傳送鏡片）……7個封印物！真難想像，如果是我碰上這位叛逃的機械之心隊長，能不能逃掉……」

  他目光複雜地看著還在寫東西的達酷查，心中忍不住把他和自己的隊長作比較。

  鄧恩隊長的確很優秀，但達酷查已經超過能被評價的標準了！難道偷盜者途徑這麼強的嗎？

  不，不對！強的是達酷查，不是偷盜者途徑。

  克萊恩認真的回憶了一下偷盜者途徑9、途徑8和途徑7的非凡能力，怎麼想都覺得戰鬥力薄弱……

  「怎麼了，愚者先生。」達酷查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笑著問克萊恩。

  「沒什麼。」克萊恩再次揉了揉眉心，問道：

  「你要怎麼處理這些封印物？呃……還有這240鎊17蘇勒10便士？」

  達酷查用筆撓了撓自己的頭，簡單思索了一下，說：

  「這些贓物肯定有『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印記，一個底蘊豐厚的正神教會，不會缺少占卜的手段，貿然帶著它們很容易被鎖定。我本身能防占卜，可一隻貓帶這麼多東西，就會很奇怪。」

  「所以，它們中的大部分只能放在灰霧。哦，現金無所謂，您可以拿走，就像另外的200鎊一樣。你知道的，我不需要錢。」

  達酷查有愚者和黑夜的隱秘祝福，只要不自己作死亂泄露靈性，亂說那位「凡有言，必被知」的天使之王，百米外他防占卜、防窺視、防靈覺，屬於隱秘狀態。

  灰霧在靈界之上，而所有占卜信息都是從靈界出來的，所以灰霧也能隔絕所有信息探查。

  克萊恩長吐了一口貧窮的氣息，心想：自己要是也能硬氣的說不缺錢，對錢沒興趣就好了。加上之前的200鎊，達酷查現在足足有440鎊17蘇勒10便士！自己才15鎊5蘇勒8便士！

  「我還是給你存起來吧。」克萊恩化身具有存錢意識的梅麗莎。

  達酷查繼續埋頭寫著什麼，說：

  「愚者先生，就算不考慮自己，也得給梅麗莎買件新裙子，給班森置辦兩套體面正式的衣服。」

  「大部分人的態度，都取決於對方的衣服，而不是人。『有錢人』的身份能解決許多不必要的麻煩，還能帶來資源。進一步的，如果您能了解一些富豪、貴族的生活習慣，熟悉那些費錢卻小眾的娛樂項目，那您最有價值的就是身份本身啦。」

  「將所有金錢投資自己，產生的收益是遠超所有理財行為的。對非凡者，尤其如此。」

  克萊恩結合了自己的社會經驗，認真想了想，還真是這個道理。一瞬間，他豁然開朗：

  「現在想來，在專業的事情上，大家的確都對看起來有錢的人，更尊敬，更信賴。」

  克萊恩說了一下自己的打算：

  「下周一，我會穿一套更體面的衣服去占卜俱樂部，然後給前台的安潔莉卡小姐，留下非常富有的占卜家印象。」

  「此外，我也會花錢印刷傳單，在報紙上刊登GG，通知大家，有一位神秘專業的『占卜家』來到了占卜俱樂部。」

  「只是，我每周只有周一休息，這樣會錯失大量的『GG投入』！」

  達酷查笑了笑，將寫好的信輕輕一丟，立刻送到了克萊恩面前：

  「所以，我寫了一份舉報信。舉報占卜俱樂部的老闆，海納斯·凡森特是位非凡者~」

  「放心，這不是誣陷。海納斯·凡森特本身就是極光會的非凡者，他一直在偷偷為極光會發展信徒。」

  快速閱讀了一遍這封「陌生人舉報信」，克萊恩不解地問：

  「那為什麼不直接說明他的情況，我相信女神教會能很快處理他。」

  達酷查站起身來，背靠在長桌邊緣，手中不斷轉動著灰霧凝結的筆，微笑不減：

  「那您就失去了臥底調查，乘機扮演占卜家的機會！」

  「以鄧恩·史密斯的性格，他會親知執行這項危險的任務。為了調查，他會進入海納斯的夢境，最後被真實造物主給污染。」

  「原諒我不能再說了，您沒有隱秘的祝福，了解越多就會越危險。」

  克萊恩將信放下，望向對面的達酷查，頗有些感慨：

  「幸好我不是你的敵人。只希望能在你的計劃中，我能充當一顆重要的棋子。」

  「不僅是您。」達酷查笑著捏了捏自己的左眼眶，說：「我也是棋子。」

  ……

  當天深夜，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在貝克蘭德的總部——槓桿教堂收到了聖堂發來的緊急電報。

  「來自廷根、聖數教堂：費利佩·艾因霍因被殺，兇手未知，被盜封印物及其非凡特性被席捲一空。。」

  「來自聖堂：幾位聖者均未占卜到失竊的封印物，疑似被做了反占卜的措施。請槓桿教堂儘快使用2-111（魔鏡阿羅德斯），進行追蹤。」

  之前，槓桿教堂不是沒用過2-111，這是他們能第一時間知曉費利佩·艾因霍因到達廷根的原因。

  只是這鏡子顯示的內容純看心情，有時多些，有時少些，有時清晰的像身臨其境，有時模糊的如霧裡看花。最可怕的是，每次詢問結束後，鏡子會反問一個很讓人社死的問題！並要求必須有旁人圍觀！

  亂回答或者不回答，都會受到閃電懲罰，不死也得脫層皮的那種。若非萬不得已的情況，大家都不想用這面鏡子，都希望他能在地下封印室中，發霉發爛。

  貝克蘭德教區的槓桿教堂負責人，是神前議會成員、大主教霍拉米克·海頓。他是位年邁的老者，常年穿著一身白色牧師袍，面色紅潤，神情安詳。比起位高權重的教會核心，他更像知識淵博的大學教授。

  霍拉米克很快找來了執掌2-111（魔鏡阿羅德斯）的伊康瑟·伯納德，並將兩張電報遞給了他。

  「聖堂請幾位聖者占卜都沒結果。」大主教嚴肅地看著眼前的機械之心隊長，說道：「顯然，對方背後是某個隱藏組織！」

  「伊康瑟，你是我最信賴的隊長！我希望你能儘快調查清楚是誰殺了費利佩·艾因霍因，還搶走了教會的重要財產！」

  「用2-111（魔鏡阿羅德斯）搞清楚目標後，帶著你的小隊成員，將封印物們找回來！」

  伊康瑟的臉龐線條剛硬明朗，亂糟糟的褐發從帽子邊緣伸出，整個人頗有些不修邊幅的工程師氣質。

  想到自己執掌的阿羅德斯，他就覺得背後如有刺芒，心有戚戚。不過出於強烈的責任感，他還是往前站了一步，表示了自己的決心：

  「一定完成您的任務！」

  霍拉米克大主教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在胸口畫了個三角聖徽，說：

  「願蒸汽與機械之神保佑你。」

  伊康瑟也認真地做了同樣的動作：

  「讚美蒸汽與機械之神。」

  ……

  回到機械之心的駐地後，伊康瑟將信息同步給了隊員們。會議室中，他平復了一下忐忑的心情，頗有些孤勇意味地拿出一面鏡子，封印物2-111，魔鏡阿羅德斯。

  魔鏡古樸神秘，表面深邃迷人。

  伊康瑟進行了一次深呼吸，然後頓了三秒，才用手撫摸鏡面：

  「尊敬的阿羅德斯，我想知道費利佩·艾因霍因被殺時的畫面。」

  話音剛落，魔鏡的表面盪起一陣陣水銀色的漣漪。伴隨著光芒散去，一副畫面出現了：

  拿著2-055（折磨者手槍）的費利佩從馬車上下來，直接走到馬車的前座，抬槍想要射擊。

  車座上，沒有車夫，只跳下來一個不太大的未知生物，對方的身形被濃郁的灰霧包裹著，糊成了馬賽克，還時不時從畫面中消失。

  突然間，費利佩半跪在地上，痛苦地看向雙手。他手中的折磨者手槍，瞬移到了對面生物的旁邊。

  與此同時，對面生物跳到了馬車上，慢悠悠地在手中凝聚出一根熾白火焰做成的長槍。

  隨著費利佩的袖釘閃爍出紫光，他奇怪的行為得到了糾正，立刻從懷裡掏出一枚透明的玻璃彈丸，想要拔出插銷投擲。再一次的，玻璃彈丸來到了對面生物爪下，而費利佩卻主動往後跳走，摔了個狗吃屎。

  似乎是玩夠了，未知生物用熾白之槍貫穿了費利佩，乾淨利落。

  到此畫面一暗，就在眾人以為結束了，鏡面出現了未知生物嘗試通靈費利佩的內容。

  在繪製好儀式需要的法陣後，對方通靈的動作毫無徵兆地頓住，並飛快地毀了通靈儀式。

  未知生物的身影雖然模糊至極，卻也能粗略看出，對方正仰望天空。以阿羅德斯的鏡面視角，對方也正在仰望圍觀的人們。

  第一次，阿羅德斯主動搭配了字幕。

  「果然是欲望母樹！」

  「還有，阿羅德斯，看夠了嗎？」

  看夠了嗎……

  畫面消失，所有人嚇得瞪大雙眼，不敢動彈。

  對方跨過時空，發現了己方在窺視他！甚至，連阿羅德斯的名字都知道！到底是哪個組織的非凡者？

  是聖者？還是……

  在眾人還未緩過神來，銀鏡之上出現了幾行古弗薩克單詞：

  「根據對等原則，輪到我發問了。」

  「如果你回答錯誤，或者撒謊，你將遭受懲罰。」

  見此，伊康瑟的右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立刻從剛才的震驚中變成了鄭重。

  「你喜歡被壯碩的裸男包圍嗎？」

  空氣在此刻凝固，呼吸聲靜靜迴蕩在會議室……

  臉色慘白的伊康瑟能感受到，周圍隊員的目光全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這讓他偏白的膚色正朝著鮮紅不斷轉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