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收穫頗豐

  西邊的天空掛著絳紅色的晚霞，那熾熱的底色是一抹抹橘黃，透過斑駁的雲塊，斜斜照出金色的光柱。

  黃昏下，七月的風還夾雜著盛夏的熱度，烘焙著鄉野泥土芬芳的氣息，一掃城市的渾濁微臭。

  就在來鄉下的路上，那位半路被幻覺控制而跳車的車夫，正氣憤至極地咒罵個不停。大約十幾分鐘後，他就看到自己珍貴的馬車回來了！

  黑貓用爪子沾了沾已經死掉的費利佩·艾因霍因的血，簡單繪製了一個古樸神秘的儀式法陣。又從死者的公文包里，翻找出了一枚帶有靈性的手雷，竊取掉裡面的特殊爆炸藥，以此為通靈媒介，均勻地灑向儀式。

  「通靈」的辦法有很多，就像數學題會有很多解法一樣，關鍵是對神秘規則的巧妙運用。在這方面，達酷查屬於「教授」級別。

  見儀式已準備妥當，達酷查準備調動靈性開始「通靈」。

  猛的一個激靈，他的靈感正不斷示警！甚至，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模糊的失控的畫面。

  

  「怎麼會這樣？」

  達酷查不敢托大，尾巴一掃，毀掉了儀式。他靜靜地看著面前的死人，「靈視」狀態下，對方的氣場已徹底消失。周圍聒噪的長相詭異的靈界生物，分毫干擾不了黑貓。

  什麼陰冷，什麼詭異，什麼毛骨悚然……

  全都是來源於火力不足的恐懼症罷了。

  忽然，他意識到什麼，緩緩抬頭望向天空。明明還不是夜晚，九大行星中的一顆卻違反物理規律，閃爍著光芒。似乎是察覺到達酷查的目光，行星的光變得微弱，漸漸融於天色，消失不見。

  達酷查不屑地「切」了一聲，對這種想污染自己的把戲，習以為常。同時，他也鬆了一口氣。

  「果然是欲望母樹！」

  「還有，阿羅德斯，看夠了嗎？」

  在他心裡，亞當和祂的黃昏隱士會比外神「欲望母樹」可怕多了。

  「欲望母樹」能做的，不過是藉助「被縛之神」或「法布提」這兩個傀儡，將自己的力量投射到地表，影響力還在可控範圍內。

  此時若亞當出手，阿蒙就已經在吞噬達酷查了，哪有在這耍人玩的機會。

  見自己無法通靈，黑貓將空掉的手雷殼作為容器，取了些費利佩·艾因霍因的鮮血，順帶用神秘手段，揚掉已經被欲望母樹污染的靈。

  這貨是艾因霍因家族的後裔！他的血將在達酷查算計「戰爭之神」索倫·艾因霍恩·梅迪奇時，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

  至於為什麼念叨阿羅德斯，則涉及到達酷查的另一個打算……

  不得不說，這位叛逃的機械之心隊長，偷出來的封印物是真的多！

  加上達酷查偷來的2-005（縱火手鐲）和3-1045（偷窺之眼），這貨還有3個2級封印物！3個3級封印物！若干非凡材料和一次性非凡手雷。

  身上和公文包中，共計240鎊17蘇勒10便士！

  比起這些封印物，他相信愚者先生一定更喜歡鈔票。

  不理解，但尊重。

  待死者身上析出了黃黑色肉疙瘩狀的非凡特性後，達酷查將其裝進了錫制香菸盒。接著，他用公文包中自帶的非凡材料，開始了獻祭儀式：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啊；」

  「您是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您是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您忠實的僕人祈求您的注視；」

  「祈求您收下他的奉獻；」

  「祈求您打開國度的大門。」

  ……

  神秘大門喚醒的靈性烈風，席捲了所有的東西，一股腦都吸進了大門中。

  待這扇大門關閉時，達酷查拿起收穫的「2-144（傳送鏡片）」，直接開啟了通往黑荊棘安保公司，盥洗室的傳送門。

  憑藉對愚者先生的了解，他在收到獻祭消息後，一定前往了他的神國，準備去灰霧之上查看。

  「2-144，傳送鏡片」

  「由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製作，製作者不可泄露」

  「可以讓使用者每天使用1次傳送門，目標必須是自己去過的地方，否則會以四分五裂的姿態到達目的地。」

  「每次使用會讓人發狂一段10分鐘，無差別攻擊所有活物。」

  「經過調查，同一人每天只能用1次，決不能使用2次！否則會被傳到極具危險的地方！應對方法就是讓不同的人使用，建議由3人以上的小隊進行配置。」

  正在準備回到灰霧之上，查看獻祭內容的克萊恩，被眼前憑空出現的黑貓嚇了一跳：

  「你從哪冒出來的！是你的能力？」

  「不。」達酷查用尾巴將2-144（傳送鏡片）丟給克萊恩，說：「是它的能力。」

  克萊恩好奇地拿起這眼鏡端詳，忍不住問：

  「不會又是……」

  看著對方那看小偷的眼神，達酷查用尾巴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白銀手鐲，說：

  「都是那位叛逃隊長的封印物之一，2-144（傳送鏡片），你在通緝令上應該見過它的信息。」

  「那位序列6的費利佩·艾因霍因！？」克萊恩急忙問道：

  「你還好嗎？隊長他們還好嗎？是不是遭遇上了？」

  達酷查尾巴搖動著，頗有些得意地看向克萊恩，帶著一副快誇我的表情，說道：

  「放心吧，過程曲折了點，我待會兒和你說。結局就是，這位序列6的機械專家，已經被我送葬了。」

  「剛才我獻祭的就是他的東西，還有現金哦～」

  聽到這話，克萊恩愣了足足有三分鐘，他像看怪物一樣的看著達酷查，咽了一下口說道：

  「我記得隊長說，他非常非常危險！甚至可能一個人滅掉一個小隊！就這麼被你……」

  「你明明只有序列7吧。」

  達酷查深呼吸了一口氣，用盥洗室里的臭味換回點理智，繼續壓制著那暴躁的瘋狂。感慨道：

  「真香！真提神啊！」

  「從第五紀開始後，序列9到序列1，大致被分為低序列、中序列、半神和天使。」

  「序列9，序列8是低序列，實力強於普通人，屬於人類中的天才、專家級別。」

  「序列7、序列6和序列5是中序列，到這一步時，非凡者已經脫離常人的範疇。途徑特點差異開始產生，實力視途徑而來。」

  「序列4和序列3屬於半神，晉升到這一步時，將獲得神性，擁有不完整的神話形態。」

  「序列2和序列1屬於天使，古代已經可以成為某些神靈的從神，威能莫測！」

  「我和那位艾因霍因的後裔，同屬於中序列，而且他還是不擅長戰鬥的通識者途徑！」

  「『苟三家』途徑的特點，拼的就是想像力和創造力，因為我們都是在玩弄規則。此外，我們都需要在面對任何情況之前，都做好足夠的準備，這一點是通用的。」

  「簡言之，我能殺死費利佩·艾因霍因的原因是……」

  「一、我有準備而他沒有；」

  「二、我了解他的途徑能力而他不了解；」

  「三、我有豐富的戰鬥經驗而他沒我豐富；」

  「四、我全力以赴了他卻還沒全力以赴。」

  面對這一大串的話，克萊恩沉默著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在心中歸納經驗，使他對非凡世界的理解更加深刻了。

  而達酷查復盤出來的原因，讓克萊恩開始思考自己「占卜家」又該如何作戰，又該如何發揮途徑特長。他想著想著，「占卜家」的魔藥又消化了一些。

  「占卜家」必須時刻對命運保持敬畏！必須客觀嚴肅的理解自我，不膨脹，不自卑！在行動之前，就該做好準備，儘量別讓自己陷入手足無措的困境。

  占卜即預知，預知即先手，先手即優勢……

  在克萊恩消化掉這些理解後，達酷查又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給他。從尾隨鄧恩他們調查母親診所，到見識了費利佩的調虎離山，再到將計就計擊殺目標。

  整個過程中，達酷查將自己的分析思路，處理經驗等，都一一傳授給克萊恩。

  ……

  當鄧恩抓捕住「費利佩·艾因霍因」時，才發現這人不過是個套著人皮面具的假貨！

  藉助夢魘的能力，三人了解到，面前這個潑皮無賴收了真正的費利佩·艾因霍因10鎊，然後偽裝成他的樣子走進母親診所。

  「如果發現有警察或私家偵探等跡象，就把人往水仙花街引。」

  發現自己上了當，鄧恩讓洛耀將這人送到警察局，自己和倫納德快速返回母親診所。

  「謝天謝地，你們總算回來了！先生們，我們都被菲利普先生騙了！」又是焦急又是擔憂的瑪麗夫人，繼續說：

  「兩位警官先生，並非是我暴露了你們！我一開始也以為是菲利普先生……我只是希望你們能談談，消除不必要的誤會！」

  「對了，我也留下了菲利普先生的生活助理，他能幫我作證！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鄧恩四周看了看，知道自己失去了機會後，也不氣餒，反而安慰道：

  「放心吧女士，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當然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能告訴我們在我們之後，菲利普去了哪裡嗎？」

  瑪麗夫人捂著胸脯，指著西北方向，說道：

  「菲利普先生回來後，便從他的生活助理那裡取回了自己的公文包。在解僱了那個可憐的孩子後，菲利普先生便上了一架四輪馬車，往城郊去了……」

  「謝謝。」

  鄧恩走後，倫納德微笑著補充道：

  「瑪麗夫人，這兩周就請你和你的丈夫待在廷根吧。我們可能會不定期的前來問詢，希望你能配合。」

  「如果無故離開的話，後果會很嚴重哦。」

  說罷，也不等瑪麗夫人那急劇變化的臉色，快速跟著鄧恩離開了這裡。

  ……

  等三人回到黑荊棘安保公司時，已經是傍晚。

  「我會給機械之心他們拍個電報，你們先休息一下吧。」

  在接待大廳，鄧恩簡單做了安排後，克萊恩便推開隔斷，快速走了出來，說：

  「隊長，我占卜到『費利佩·艾因霍因』死了。」

  鄧恩聽後，懊悔地一拍腦袋，說：

  「我怎麼會忘記，我們是有一位真正的『占卜家』的！」

  「能知道屍體在哪嗎？」

  通過克萊恩的引導，風塵僕僕的幾個值夜者小隊成員，終於在黑夜降臨之前，找到了費利佩·艾因霍因的屍體。

  看著對方因被貫穿而流了一地的腦漿與血液，以及地上被粗糙遮掩的儀式痕跡，這位還未步入中年的隊長，覺得現在有些頭疼。

  他叫來身旁的克萊恩，有些不確定地問：

  「能辨別出這是什麼儀式嗎？」

  克萊恩拎著馬燈，蹲在地上仔細看了看。根據達酷查教給他的神秘學知識，他艱難地辨認出了這個儀式的類型：

  「可能是一種『通靈』儀式，和目前流行的不太一樣，它……抱歉隊長，這個儀式結構看起來很簡單，卻涉及到比較高深的知識。加上痕跡被遮掩的厲害，而我對這方面還不夠專精，可能無法給出百分百準確的答案。」

  「不，你已經很好了。」鄧恩真心的誇讚道：「本來你可以不必參與這些的，但我們目前實在沒有人手，而且其他人對神秘學知識的了解，或許還沒你豐富。」

  「很難相信，你才加入我們不過一周時間……」

  「我記得你是霍伊大學的優秀畢業生？真希望能多一些像你這麼優秀的人才。」

  面對鄧恩的誇讚，只能心虛地笑了笑，以含蓄的方式表達自己的謝意。

  一旁，倫納德走過來，拍了拍克萊恩的肩膀，挑了挑眉笑道：

  「不虧是被大人物眷顧的人，對吧。我了解這種感受~」

  望著對方那一臉「我們都是主角」的表情，克萊恩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過程雖然曲折，但結果是好的。

  鄧恩派了洛耀和弗萊趕往機械之心的駐地，自己幾人則留下來保護現場，為了顯示對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尊重，他們也沒有嘗試去通靈。

  雖然他們也猜到，可能啥都通靈不出來。

  等機械之心的人趕到時，鄧恩與他們打了個招呼，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後，便帶著手下，乘坐馬車離開了。

  匆忙過來的機械之心的隊長，看著地上躺著的費利佩·艾因霍因，他試圖找到一絲有用的線索，可惜留給他的只有面前這具屍體。

  他有些欲哭無淚，那麼多封印物竟然全沒了！教會費盡心思抓捕這個叛徒，不就是為了那些被偷走的東西嗎？

  「到底是誰殺了費利佩·艾因霍因！」

  「必須馬上把這件事告訴聖堂！保護好這裡，不能讓現場被破壞！」

  「隊長！」一個文靜的女隊員，蹲在地上，大聲喊道：

  「這裡有……貓的腳印。」

  ……

  夜晚，和克萊恩一家一起吃飯的的達酷查，忍不住抬起頭，看了看窗外的紅月亮，心想：也不知道故意留下的線索，會不會被那群機械之心的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