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褻瀆石板

  第二天，老尼爾請假了。

  清晨他憔悴的來，憔悴的走，讓大家不免有些擔心。

  值夜者小隊的所有成員，都很喜歡這位年邁、善良、功勳卓著、喜歡報銷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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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他的手磨咖啡，一直都很好喝。

  克萊恩和達酷查來到黑荊棘安保公司時，已經到了中午。在得知老尼爾的情況後，愧疚的克萊恩主動值守武器庫，換下了科恩黎。

  前台，羅珊一邊擼著貓，一邊和沉默寡言的弗萊聊著這事。具體就是，羅珊在單方面叭叭叭，而弗萊只會嗯嗯嗯。

  達酷查懶懶地趴在前台桌上，將自己腦袋放空。

  毫無徵兆的，達酷查又感覺心有所動，想出去溜達溜達，曬曬太陽。不過，他強行掐滅了這股想法，繼續四仰八叉地躺在桌上，享受起羅珊的按摩服務。

  不用腦子想就知道，非凡特性的聚合定律在作怪，

  對付這種冥冥之中的安排，直接化身鹹魚就好。

  想到鹹魚，達酷查的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一個慵懶的身影——塔羅會的「魔術師」小姐。

  也不知道「審判」小姐和「魔術師」小姐現在過得如何……這兩位一個關乎著軍情五處，一個是亞伯拉罕家族的聯絡人，自己是該提前布局了。

  帶著這樣的想法，達酷查閉上了眼。本來只想小憩一會兒的他，在羅珊的輕撫下，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恢弘的台階上，恢復原貌的達酷查緩步行走著。

  「夢？」

  意識到自己在夢中的達酷查，有了更清醒的意識。他左右環顧，發現自身處一個古樸、宏偉的宮殿中，昏暗的天空外有著糖心蛋般的黃昏光暈。

  「我應該記得這裡……是因為序列提高，封印泄露出記憶碎片了？」

  達酷查沒有多想，準備喚醒自己，脫離夢境。

  脫離失敗……

  再次脫離失敗……

  再再再次脫離失敗……

  他也不氣餒，知道無法脫離，就憑著本能繼續往上走。

  ……不知過了多久，他來到了一道大門前，門後面是模糊的大廳，內部充滿著濃郁的黑暗。外部的光線在這片區域會瞬間湮滅，宛如一個視覺黑洞。

  開啟靈視！

  依舊一片黑暗。

  偷竊黑暗！

  啥也沒偷著。

  達酷查思索了一下，旋即往地上一坐，也不進去，也不離開，就這麼悠然自得地欣賞著周邊風景。

  片刻後，黑暗中隱隱出現吸引力，想將達酷查往內拉。為了讓他安心，還傳來一道層層疊疊，虛幻縹緲的聲音：偉大，妖精，我並無惡意。

  妖精？

  你才是妖精，你全家都妖精！

  達酷查罵罵咧咧地走入黑暗，眼前的陰影頓時一掃而空。

  那是一層層足有半人高的台階，台階頂部則是一個由無數長劍熔煉成的黑鐵王座。

  位於王座中央，懸浮著一塊古老的，斑駁的石板。

  「褻瀆石板……」

  達酷查心中忽有明悟，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對方的名稱。

  接著，石板上的光芒流轉，繪製出許許多多的符號，它們是這個世界不存在的文字，達酷查卻能一眼就看懂其中內容。

  「序列9觀眾，主材料：羊角墨魚的血液35毫升+成年曼哈爾魚的眼睛1對，輔助材料：秋山仙精華5滴+牛赤芍藥粉末13克+精靈花花瓣7瓣+純水80毫升。」

  「序列8讀心者，主材料：法爾斯曼兔的脊髓液10毫升、成年七彩蜥龍完整腦垂體1份，輔助材料：粟樹芽孢5克+龍牙草粉末8克+純白精靈花花瓣3瓣+純水100毫升。」

  「……」

  這些都是達酷查所熟知的魔藥配方……

  一瞬間，海量的記憶湧來，部分封印解開了。

  「原來是第一塊褻瀆石板啊。」達酷查笑著虛空一抓，這石板便被他抓到手中。周圍場景立刻崩塌，如牆紙被快速撕下，露出了純白的空間。

  「呵呵，還知道給我加固封印。」

  「活化了？」

  褻瀆石板表面光芒閃爍，聲音在達酷查心中響起：

  「因為你，我活了~」

  「我被你污染了……」

  達酷查嘴角一抽，表情十分古怪：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褻瀆石板的歷史非常悠久！第一紀，因強烈的聚合本能，上帝與天尊死戰不休。上帝隕落後，祂的屍骸化作了它——第一塊褻瀆石板。

  這塊褻瀆石板上，記錄著22條成神途徑，也就是魔藥配方。

  數千年來，魔藥配方一直是頂級的神秘知識，哪怕是七神教會，也僅能保證自己有一條完整的途徑魔藥配方，其餘配方要麼就是斷檔的，要麼是殘篇的。

  魔藥配方就像核武器，大家都想自己擁有，別人沒有。

  壟斷無疑是最好的權力。

  因此哪怕是內部人員，到了中序列之後，大勢力也僅提供成品魔藥而非配方。

  像達酷查這樣的，毫不忌諱地給塔羅會成員公開配方的行為，是少之又少的聖人。

  除了魔藥配方外，第一塊褻瀆石板也與「源質」混沌海有些許關聯，這意味著它能影響「全知全能」的權柄。

  在過去的命運中，這塊褻瀆石板先被白銀城的「遠古造物主」所擁有，後歸「暗天使」薩斯利爾掌握，最後被阿蒙偷走。

  達酷查心中充滿疑惑：根據記憶，它目前還在巨人王庭，在「暗天使」薩斯利爾身邊。

  為什麼，它會聯繫到自己呢？

  答案就是達酷查知道的太多了。因為他熟悉22條途徑的全部配方，嫁接阿蒙分身，來到這個歷史的第一時間，他就與第一塊褻瀆石板產生了神秘學上的未知聯繫。

  從某種意義上，達酷查和第一塊褻瀆石板是可以畫等號的。

  部分被達酷查壓制的瘋狂、過剩的人性，順著「未知聯繫」這根網線，污染了褻瀆石板，讓它有了活化的跡象。

  「所以，你是來怪我的嘛？」達酷查沒心沒肺地撫摸著褻瀆石板，仿佛在安撫小孩子。

  褻瀆石板表面光芒閃爍，繼續向達酷查傳遞心聲：

  「有些時候，污染並不是壞事。成長是被環境污染的表現，非凡力量也是被魔藥污染的表現。」

  「我現在不清楚自己是你，或是誕生我的『上帝』，或是什麼新生命。」

  「我只想回到你的身邊。」

  面對褻瀆石板的請求，達酷查噙著笑容不再說話，心中思考許久後，有了些猜想。

  「你身上有『上帝』的精神殘留，和魔鏡阿羅德斯一樣，你想阻止天尊復活！」

  「……我不知道。我只想回到你的身邊。」褻瀆石板的光芒有些黯淡，不復剛才的明亮。

  只要能阻止天尊復活，阻止阿蒙成為詭秘之主，和『上帝』合作的確是個很好的選擇。

  就是現在自己實力太差，不可能把這塊褻瀆石板帶回來……帶不回來沒關係，可以先薅羊毛！

  「阿羅德斯可以『全知』，那你會什麼？如果只是配方的話，我已經都知道了。」

  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褻瀆石板立刻光芒閃爍，將自己能帶給主人的好處，快速匯入到達酷查的腦中。

  一陣恍惚後，達酷查消化掉了這些內容：

  活化後的褻瀆石板，可以通過夢境，將全知全能五途徑的部分力量連結給達酷查，無需飲用魔藥！

  每次力量連結只能選擇觀眾、歌頌者、閱讀者、水手、祈秘人五途徑中的一種。

  這些途徑可連結的非凡能力，能力數量，視達酷查當前的序列而定。比如說，達酷查目前是序列7的解密學者，僅能擁有一個五途徑的非凡能力。

  他可以選擇觀眾途徑序列9到序列7的全部非凡能力，包括：「敏銳觀察」、「讀心」、「震懾」、「狂亂」、「心理暗示」、「安撫」等；

  也可以選擇歌頌者途徑序列9到序列7的「鼓舞歌聲」、「召喚聖光」、「製造聖水」、「光明之火」、「淨化之斬」等。

  至於閱讀者、水手、祈秘人三途徑的力量，不再一一舉例。

  倘若達酷查想更換能力，則需要等待褻瀆石板再次聯繫到他。

  強！很強！非常的強！

  如果說阿羅德斯掌握著「全知」，那褻瀆石板就擁有著「全能」。

  達酷查心中滿意至極，他的直覺告訴他，只要自己能到序列3，那麼就能完全掌握一條途徑的非凡能力！

  到時候，再配合上一些封印物，他的戰鬥力還不得起飛咯！

  「除了能將其他途徑的力量連結給你，我還能和你聊聊天，陪你解解悶。等到我真正到你身邊，你就能盡情使用序列0以下的全部五途徑能力了。」

  比起舔狗鏡，褻瀆石板的語氣不急不躁保持著相對溫和的態度。

  「最後一個問題。」達酷查看向褻瀆石板，好奇地問：

  「為什麼罵我是偉大妖精？哪怕加上偉大兩字，妖精也是罵人的。」

  褻瀆石板沉默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解釋：

  「因為我在你的身上，看見了兩種混沌矛盾的東西。」

  達酷查聽後，想到了天尊，想到了外神，想到了末日，想到了許許多多……他神情凝重的問。

  「是什麼？」

  「是偉大真理，是知識之妖。」

  還好不是天尊或什麼鬼外神……達酷查鬆了一口氣，還未等他多做思考，褻瀆石板的語氣變得焦急，一反常態：

  「我們的聯繫變脆弱了，你現在最好選擇想要的非凡能力。」

  看著搖搖欲墜的夢境，達酷查不太在意，他眉頭微微一皺，左手打了個響指，帶著莫名意味的笑容說：

  「我倒是要聽聽真實造物主的rap正不正宗，嘿嘿嘿……哈哈哈……我選擇起祈秘人途徑的『傾聽』！」

  「如你所願。等你離開夢境後，你就會擁有這項能力。」褻瀆石板身上光芒流轉，周圍夢境也開始坍塌，露出漆黑一片。

  「最後，能請你賜我一個名字嗎？」

  面對褻瀆石板的請求，達酷查沒有拒絕。活化之後的它亟需一個「錨」來穩定自己的狀態，而作為夥伴的達酷查，自然要幫它。

  「既然你因為我而有了意識，那我就把過去的姓名給你吧。從今往後，你的名字是……夏娃。」

  達酷查心中暗笑：嘿嘿，詐騙是本能，我控制不住啊，而且我覺得這個名字和亞當很配誒……

  「謝謝你的名字，我很喜歡。」

  夏娃在石板上勾勒出一個開心的笑臉符號，不等達酷查回應，他漸漸從夢中甦醒。

  這一覺，讓達酷查從早上一直睡到了下午，如果不是呼嚕聲，羅珊都以為這隻大黑貓死了。

  「你終於醒啦，大懶貓~我給你去找吃的。」

  昏昏沉沉的達酷查大大伸了一個懶腰，夢境中的對話被褻瀆石板夏娃封印了大半，只留下與她的能力相關的部分。

  夏娃……夢裡的我怎麼這麼惡趣味……

  還來不及吐槽自己，達酷查的耳中立刻就鑽來許許多多的聲音，他仿佛有了順風耳。

  最痛苦的是，在這些聲音之上，是那邪魅詭異，充滿褻瀆污穢的低語！

  達酷查的理智像被決了堤，痛苦從骨髓中傳來……好在他早就是個瘋子，對這種場面司空見慣，甚至有種回到家的感覺。

  呵呵，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依靠著天使位格，達酷查不動聲色地將真實造物主的噪音壓制住，順帶跟著邪神饒舌的節奏，來了一段：

  呦，喲，這rap主是真沒文化，

  翻來覆去就這幾句叭叭，

  還不如趕快回家找媽媽，

  呦，喲……

  撇去真實造物主的騷擾不談，「傾聽」也幫助達酷查能隨心所欲地竊聽周圍四百米內的聲音。

  房間內，書頁摩擦的聲音，是正在翻書自學的克萊恩。

  盥洗室里，女性用力的聲音，是洛耀·萊汀女士便秘了。

  百米外的下水道中，啪嘰啪嘰像踩屎鞋般的聲音，還順帶咒罵隊友黑吃黑，是小偷落魄而逃了……

  聽覺一定程度甚至讓達酷查「看」到畫面了！

  「達酷查，你一定餓了吧~」羅珊笑著將之前留好的一盒飯菜端到桌上，然後招呼達酷查過來，親自拿著勺子：

  「來吧，我來餵你~」

  回過神來的達酷查小碎步跑向羅珊，端坐在桌子上，然後大口一張，等待餵飯。

  他一邊吞咽著食物，一邊忍不住想：要是每一天都這麼安穩就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