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互相飆戲

  灰霧之上，宏偉神殿內。

  青銅桌的兩側綻放紅光，兩道模糊的身影快速浮現，與他們上次的位置沒有任何變化。

  擁有天使容顏的奧黛麗下意識地就望向上首，那道被濃郁灰霧籠罩的身影。對方一手平放，觸碰著桌緣，一手虛握，輕托著下巴，身子放鬆地向後靠左，讓人猜不出對方的高深心思。

  與愚者座位相對的，「世界」達酷查也已經和他們一樣，站在座位前，就像是剛來到一樣。

  「下午好，愚者先生~」

  「下午好，倒吊人先生~」

  「下午好，世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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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奧黛麗優雅可愛的樣子，達酷查覺得心都要化了，眼中滿是柔情似水。當然，他也觀察到對方座位後，形成的巨龍圖案，便猜到對方已經成了序列9「觀眾」。

  比預期的要早啊……就提前講講「扮演法」吧。

  旁人看不透灰霧，克萊恩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當他看到達酷查那拉絲的眼神，心裡便有了些許猜測。

  「下午好，『正義』小姐。」

  倒吊人阿爾傑與世界達酷查也完成了問候。

  第一次塔羅會中，阿爾傑和奧黛麗從達酷查這裡得到了各自想要的魔藥配方，卻還未支付報酬。當時達酷查就說，報酬可以在下次塔羅會之後給。

  這一段時間，阿爾傑發了瘋地搜索、用貢獻兌換達酷查想要的非凡材料，哪怕教會降低他的評價，他都不太在意了。

  從那天之後，他就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塔羅會而非暴風教會。

  哪怕是這樣，阿爾傑也只是拿到了一部分材料。

  一個是非凡材料還是比較稀有的，一個是時間太緊。

  達酷查本來就沒期待阿爾傑能一次給完，說實話，他在得知阿爾傑能在這麼短時間找到這麼多材料，已經很滿足了。

  「打擾一下。其實世界先生要找的材料我也留意了一下，我的家族寶庫里都有。如果世界先生你著急的話，這次倒吊人先生未提供的材料，我可以為你補上。」

  此話一出，長桌旁的三位男士表情各異。

  由於愚者對金錢高度敏感，這讓他被正義小姐的話硬控了3秒。好在灰霧遮掩，沒人發現。

  正義小姐也太有錢了吧！雖然不知道達酷查要的那麼多材料是否珍貴，可一次性能全有，就過分誇張了！莫非，正義小姐家是開銀行的？

  阿爾傑則對正義小姐的財力有些吃驚。

  我不是沒想過正義小姐可能是個有錢人，但沒想到能這麼有錢！世界先生要的材料都比較稀有，更不用說一次要拿出這麼多，其難度可想而知……原來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力嗎？

  達酷查對正義小姐的財力還是了解的，臉上只是有些苦惱。

  正義小姐這突然冒出來要給材料，會不會讓倒吊人先生不高興呢？他之所以給倒吊人先生那麼多配方，尤其是還給了序列4半神級配方的主材料，就是想將倒吊人先生綁在塔羅會。

  在「隱士」女士到來前，倒政委可是塔羅會骨幹！二五仔們的點子王！

  「那就要問倒吊人先生，是否願意呢？」

  看到達酷查望向自己，阿爾傑低著頭沉思了一會兒，說：

  「我沒問題。正義小姐提供的材料，我會以等價的材料或者情報，支付給正義小姐。只不過，這需要一些時間。」

  達酷查笑著點了點頭，又望向奧黛麗說：

  「我沒有什麼問題。」

  「那麼之後，就請正義小姐和倒吊人先生通過獻祭儀式，將這些材料獻祭給愚者先生吧。」

  聽完達酷查的話，奧黛麗和阿爾傑臉色有些異樣，心中多了幾分忐忑。

  要知道當前這個紀元，「獻祭」這個詞一般是和邪神惡魔畫等號的！

  在非凡世界中，一個失誤就可能萬劫不復。

  真實情況其實沒兩人想的那麼恐怖。

  第五紀後，真神將神國搬到星空，防禦外神，便很少會回應類似的儀式。畢竟他們的信徒數量巨大，不可能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去回應。也就是塔羅會在創業階段，成員們才能得到VIP服務。

  達酷查也不多做解釋，他站了起來，向著愚者行了一禮，謙遜地問。

  「尊敬的愚者先生，是否可以將您的尊名告知給他們，完成給您的獻祭？」

  克萊恩輕笑了一聲，裝作毫不在意地說；

  「可以。」

  得到許可後，達酷查開始傳授獻祭儀式的知識，同時告知他們愚者先生的尊名：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啊；」

  「您是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您是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正神經典的三段式尊名，多少打消了一些奧黛麗和阿爾傑對愚者是邪神的擔憂。

  但凡有些神秘學基礎的人，都知道愚者先生的這段尊名是和現在的七個教會正神近乎等階！自然也能明白，愚者先生是個神靈級別的存在。

  似乎覺得自己一直高冷沉默不太好，克萊恩手指輕敲青銅長桌，低沉開口道：

  「你們可以用這個儀式，向我請求賜予，只需要將『獻祭』改成『賜予』就好。這樣，你們便能快速地完成交易。」

  感受到兩人投來詫異和欣喜的目光，克萊恩氣定神閒地繼續做著，仿佛一切都和自己沒關係。

  實際上，他覺得心裡沒底。他剛學會怎麼響應儀式，未多做什麼練習，就被達酷查拱出來了。

  好歹，也得讓自己多練習練習啊。

  阿爾傑對神秘學更了解，自然比奧黛麗更明白這句話的含金量。

  他現在很慶幸自己能這麼早加入塔羅會，愚者先生表現出來的能力，完完全全就是一位遠古神靈。他必須要抓住時機，說不定能達到在風暴教會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

  奧黛麗則沒想這麼多，心中單純是感激愚者先生。明明祂是位神靈級別的大人物，居然願意為一點小事而響應成員們的儀式，簡直是太友善了。

  結束這段教學後，在達酷查的引導下，三人又開始交流彼此知道的情報。

  作為一位經常在海上的船長，阿爾傑和大家分享了海盜的消息。

  「不清楚你們是否聽說過一個叫『路德維爾』上將的大海盜。」

  達酷查回憶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了對方的樣子，以及生平歷史。在過去的命運中，他直接被愚者先生做成了秘偶。為了表示自己的逼格，達酷查語氣帶有三分不屑，七分薄涼，還有九十分期待。

  「是賞金55000鎊的地獄上將嗎？」

  55000鎊！

  愚者先生心裡炸開了鍋。

  他今天剛去中介那裡隨口問了房價，在水仙花街買一棟房子，標價是850鎊。他自己的周薪是3鎊……也就是說，幹掉這個叫地獄上將的人，就能領取他約350年的不吃不喝的薪水！

  頭一次，他這麼喜歡海盜！甚至，他都開始想像幹掉海盜拿去賞金的樣子。

  奧黛麗也是對這個金額稍稍驚訝了一下，不過也只是稍稍驚訝了一下。

  阿爾傑沒想到達酷查對海上的消息也很靈通，甚至連對方的懸賞都了解。通過他的語氣，阿爾傑都覺得這地獄上將是達酷查的提款機。

  「沒想到，世界先生對海上的事也有所了解。」

  「你誤會了，我只是對這個人有印象。」

  「我們的『死亡天使』曾有枚戒指留給他保管呢，這關乎到那位已經隕落的死神……興許，用不了多久，我還得幫他取回來。哎……」

  說著，達酷查搖著頭嘆息了一聲，似乎對這個差事有點無可奈何。

  死神？難道又是有什麼神靈之間的隱秘計劃嗎？

  這種事情真的是他這個序列能聽得嗎？

  見阿爾傑已經愣當場，陷入沉思，達酷查佯裝沒發現，分享著自己的見聞。

  「最近，我與黑夜女神見了一面。」

  神，又是一個神！

  還是大家所熟悉的黑夜女神！

  所有人都吃驚地看著平靜的達酷查，克萊恩已經繃不住了，心想：兄弟，你這牛逼太能吹了吧。你這麼吊，女神知道嗎？

  「我向祂帶去了愚者先生的問候，也送了祂一份見面禮。哦，那是頗有紀念意義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

  說罷，他還看向首位的愚者先生，一副我完成任務，快誇我的模樣。

  克萊恩對此也是輕輕點頭，說了句：

  「很好。」

  阿爾傑已經麻木了，只是進了塔羅會第二天，神仿佛成了隨便交談的素材。

  他都不記得已經多少年，人們沒見過真神的模樣了，怎麼在世界口中，這見面如同喝水吃飯呢。愚者先生厲害也就算了，為什麼世界先生也這麼離譜？難道他是……愚者座下的天使？

  此外，安提哥努斯家族是被女神教會給幹掉的啊！愚者先生讓世界先生送了這麼一份禮物，是有什麼深意嗎？

  阿爾傑自然不知道，這其實沒什麼深意，就是達酷查想換東西來著，可惜最後被女神白嫖。

  說出來，這還是個傷心的故事。

  奧黛麗早已經從觀眾狀態掉出來了，太多炸裂的消息讓她根本繃不住。她小心翼翼地問：

  「世界先生，您不會是天使吧？」

  達酷查有些尷尬地摳了摳臉說：

  「我曾是序列1，也是愚者座下第二任時天使。說來慚愧，我遭遇了一些不可說的困境……目前僅是序列9。」

  這個世界可沒有能隨便見一位正神的序列9啊！

  一向穩重的阿爾傑已經在心裡大聲吐槽了。

  「不過，在愚者先生的幫助下，我用不了多久就會脫困的。屆時，可以為你們提供更多的幫助。」

  一位序列1天使的幫助……

  奧黛麗覺得自己難以想像，已經說不出此時的心情了。她覺得，接下來無論有什麼消息，都不會讓她感到震驚了。

  前幾天，她剛成為非凡者，今天就被拉來開會，聊著神啊、天使啊，各種神靈間的秘聞啊……這給了他一種在做夢的感覺。

  類似感覺就是，一個剛結束早八的大學生，被人拉去聯合國談論核武器的使用。

  非常，非常詭異。

  「好了，我說完了。到你了，正義小姐。」

  見這個「麥」遞到了自己手裡，奧黛麗思來想去也不知說什麼好，只得提到世俗的事情。

  「嗯……我最近在向禮儀老師學怎麼優雅而不失禮貌地暈倒，這是在社交場合逃避一些尷尬情況的實用技巧……」

  感受著三方投來的目光，尤其是世界先生的目光，奧黛麗頗感壓力。

  自己到底在說什麼呀。

  前面說著天使，說著黑夜女神，自己在講暈倒……

  要是達酷查能聽到她的心聲，一定會安慰她：女神是序列0，我是序列1，你是序列9，我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呵呵，我剛才只是在組織語言，我真正要說的是，自從王國在拜郎東海岸的戰爭失利，國王、首相和所有的先生們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迫切地想要改變現狀。」

  奧黛麗根據從父親和哥哥那裡聽來的討論，說起政府結構混亂，亟需改革。

  比起倒吊人對精英階層的冷嘲熱諷，達酷查則是直接照搬過去命運中，愚者先生給奧黛麗提的建議——考試。

  一旁聽著笑而不語的克萊恩，心中忍不住疑惑：怎麼達酷查和我想的一模一樣啊，不愧都是出生在政治大國，對這些事手到擒來啊。

  只不過，從正義小姐那裡喜提了「人生經驗豐富的長者」稱號後，達酷查的嘴角忍不住直抽抽，看得克萊恩憋笑憋得很痛苦。

  三人交流完信息後，達酷查剛好給他們講解一下「扮演法」的關鍵。

  其中，他有意無意地拿「觀眾」扮演的守則來舉例，偷偷給正義小姐開小灶，希望能改變「長者」的稱號。

  好感度可以不漲，但不能長歪。

  在眾人討論結束後，克萊恩掃試了一圈眾人，道：

  「今天的聚會就到這裡吧。」

  「遵從您的意志。」

  在正義班長的帶領下，阿爾傑和達酷查同時起身，向愚者先生告別。

  送走奧黛麗和阿爾傑後，克萊恩和達酷查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分別讀出了對方想表達的意思。

  「不虧是您，演的真棒！」

  「你也不賴，張口就來。」

  他們彼此都笑了一下，等待奧黛麗與阿爾傑的獻祭。

  「你說你見了女神，我都被你唬住了。」

  「我是真的見了女神，和祂聊了些針對其他神啊，天使的計劃。」

  「啊？原來只有我是小丑……」

  「您還不是呢，愚者先生。占卜家途徑的序列8才是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