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占卜家

  班森、梅麗莎還有克萊恩，就這麼圍坐在桌子旁，看著桌子中央端坐著的黑貓。

  「他可真不怕人啊。」

  

  頭髮稀疏，面色有些許蠟黃的班森，非常好奇地打量著達酷查。黑貓氣質在貓中最好，加上黑夜女神給予的祝福，這讓達酷查看起來像貴族家庭養出來的貓。

  「會不會是哪位富商或貴族家走丟的貓？如果能送回去的話，我們或許能拿到5鎊的報酬！倘若他是只品種貓，又或者他的主人十分喜愛他，6鎊5蘇勒也不是不可能。」

  達酷查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露出一副藐視的表情。

  這猜測還有零有整的……我是不是該說，不愧是愚者先生的哥哥呢。

  「他的表情像是在鄙視我。」

  梅麗莎很想留下達酷查。在這個掙扎求食的時代，每天帶著壓抑心情回來時，一隻可愛漂亮的貓咪過來貼貼你，親親你，那積攢一整天的陰鬱情緒竟然能馬上煙消雲散。

  她笑著摸了摸達酷查的頭，那柔順的毛髮和乖巧的樣子，讓她更喜歡了。

  「班森，他不是一隻普通的貓，他是一隻很好很好的貓。他會自己上廁所。」

  「他會自己上廁所？」

  班森一愣，在他見過的所有貓中，這些傲慢的小精靈都是找個犄角旮旯，隨意大小便的。

  「還會自己拉動水箱，沖水。」

  「還會自己拉動水箱，沖水？」

  梅麗莎有些好氣又好笑的說。

  「別再學我說話了，班森。」

  聞言，班森尷尬一笑，摸著自己想像中的頭髮，說道。

  「可是貓需要活動，會亂啃亂抓，萬一咬到人了，碰壞了什麼東西，咱們都得賠啊。」

  班森心裡還是有些不想養，他看向達酷查，卻發現對方尾巴上卷著一個眼熟的錢包。

  「我的錢包！」

  被偷了錢包的班森，立刻從達酷查的尾巴上奪回自己的東西，並將這最要緊的東西再次揣到了內襯口袋中。

  一旁的克萊恩和梅麗莎驚訝地張大了嘴，都沒看清達酷查什麼時候偷的。

  等班森再次把目光放在達酷查身上時，達酷查的尾巴上又卷著那個熟悉的錢包。

  眾人徹底傻眼了，異口同聲的說著。

  「什麼時候偷的！」

  「是貓魔術師嗎？」

  「太可怕了。」

  感到錢包受到威脅的克萊恩，悄悄將椅子往後挪了挪，雙手抱胸，不經意間捂住了自己的錢包。

  達酷查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想：不是，愚者先生，您這……

  班森再次奪回了自己的錢包，感覺自己心有戚戚而睡眠不足。他掐了掐自己的肉，確認是不是幻覺。

  「喵~」

  又雙叒一次的，達酷查尾巴捲起了一個錢包。

  見狀，班森快速地奪了過來，驚恐地說。

  「這也太快了！不對，這不是我的錢包啊。」

  梅麗莎臉一黑，從班森手中拿過錢包說。

  「是我的。」

  此時此刻，達酷查瞪著自己又大又閃又迷人的卡姿蘭大眼睛，乖巧地搖動著尾巴，不知是示威還是討好地看著眾人。

  三人齊齊將椅子往後拉遠了點距離，沉默的捂住了口袋，警惕地望著達酷查。

  「養吧，班森。不養的話，別人就養了。」

  「說的沒錯，但得教教他不准偷東西。至少……不能偷我們的。」

  「太好啦！不如我們給他取個名字吧~就叫……」

  克萊恩清了清嗓子，笑著說。

  「之前撿到他時，他的脖子曾掛著刻有名字的吊牌，只是昨天給弄丟了。不如就用他原來的名字，達酷查。」

  「這可真不像一個貓的名字。」

  因為這是個人的名字，謝謝。還有，我全名是達酷查·明斯克。

  結束養貓話題後，一家子又開始討論換租房的問題……

  ……

  夜晚，跟蹤克萊恩的那位密修會成員，悄悄摸進了克萊恩的臥室。

  他想找回丟失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結果被埋伏好的值夜者小隊抓了個正著。有了這個功勞，鄧恩終於向克萊恩提供了成為非凡者的機會，而克萊恩毅然決然地選擇成為「占卜家」。

  「為什麼是『占卜家』呢？」

  「我是想著，是不是在休息時間，能通過給別人占卜，賺點外快。」

  這個無比奇葩卻又十分符合克萊恩人設的搞笑理由，打消了鄧恩隊長的疑惑。

  「周一上午來公司時，你就能得到『占卜家』魔藥了。在這之前，你需要安撫自己的情緒，不要太過激動。」

  「否則，飲用魔藥時，你就會失控！」

  「好好平靜一下。在周一到來之前，你依舊能改變心意。無論你最終選擇什麼途徑，或者打算直接放棄，我們值夜者內部都不會有額外的看法。」

  目送鄧恩離開後，克萊恩看向不知何時就蹲在身旁的達酷查，眼中的喜悅是藏也藏不住。

  ……

  周日當天，克萊恩一家成功從老房東弗蘭克手中拿回了押金，並與「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以優惠的價格，簽訂了一套聯排房屋的租賃契約。靠著「謊言領結」，克萊恩都不需要任何談話技巧，直白地和弗蘭克，和房屋中介說出自己的要求。

  具體過程如下：

  「弗蘭克先生，我是真心地想終止住房合同，拿回自己的全額押金。」

  「好的！」

  「斯卡特先生，我是真心地想便宜地住這個房子。房租12蘇勒，家具使用費3便士，押金就湊到2鎊。」

  「你的提議沒有任何問題。」

  在班森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兩人幾乎沒思考就同意了。這讓擁有好口才，已經準備好打嘴仗的他，小小懷疑了下自己的世界觀：用真心就可以了嗎？

  克萊恩是善良的，他並沒有依靠著非凡物品欺壓兩人，哪怕沒有「謊言領結」，也還有哥哥班森的能說會道。

  領結只是幫他們節省了不必要的時間浪費。

  ……

  周一當天，克萊恩成功喝下魔藥，成為了一名「占卜家」。

  回到家後，儘管他因為無法控制靈視，而消耗了太多精力，導致困意十足，可他還是迫不及待地想把這個消息告訴達酷查。

  比起克萊恩，達酷查更加激動。

  「這是您重回神座的第一步，愚者先生~也歡迎你成為『苟三家』的一員，克萊恩~」

  「苟三家？」

  達酷查饒有興致地向克萊恩介紹起『苟三家』的來歷。

  如果說非凡序列是一場遊戲中的職業選擇的話，黃昏巨人、死神和黑夜途徑是妥妥的數值怪的話，那學徒、占卜家和偷盜者則是可怕的機制怪。

  數值有封頂，但機制可沒有……

  達到學徒、占卜家和偷盜者途徑的中序列時，這三家就擁有不符合梯度強度的逃跑能力。

  戰鬥時，他們比半神還難殺，輸出時，個個都在刮痧。

  總而言之，只要不魯莽，好好苟著發育，其他途徑都比不上這三途徑的非凡者能活。

  為了能讓克萊恩深入淺出的明白「苟三家」的特點，達酷查非常熱情地將三途徑從序列9到序列4能掌握的技能，竹筒倒豆子般講給愚者先生聽。直到唾沫橫飛的小黑貓發現，愚者先生已經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怎麼睡著了啊……想必我也有催眠師的天賦」

  有個好夢，克萊恩~

  達酷查不再說話，而是用尾巴拿了被聖化過的銀匕在四周布下靈性環境，防蟲防噪音。接著，他找了一本書，蹲坐在書桌上，悠然自得地看著。

  陽光透過窗戶，斜照在房間裡，一切都還很美好。

  ……

  等克萊恩醒來時，迷迷糊糊地問。

  「幾點了？我記得下午還有『塔羅會』。」

  書桌上，達酷查餘光瞥了眼天空的太陽，估算了一下時間。

  「大約12點左右，距離第二次塔羅會還有三個小時。」

  克萊恩掏出懷表，打開一看，時間和達酷查說的差不多。他心思一動，輕敲眉心，好奇地開啟靈視，望向正在看書的達酷查。

  以太體上，四肢都是紅色，頭腦呈現紫色，菊部呈現橘色……整體的白色十分的厚，看來達酷查是只很健康的貓。

  星靈體上，滿滿的藍色……這個思考的強度是不是太高了？

  不行，有點餓，家裡似乎還有些黑麥麵包。哎，黑麥麵包好難吃……

  在他剛起床時，他發現，床邊早就放了一碟白麵包和一杯冰鎮甜紅茶。

  有被這個男人……哦不，公貓暖到……不愧是愚者的時天使二代目啊。

  克萊恩會心一笑，拿起食物，邊吃邊說：

  「我今天遇到了點奇怪的事。在我成為『占卜家』，自動開啟靈視後，我看到老尼爾身後有雙眼睛，但他讓我不必管它……」

  達酷查沒有停止閱讀，語氣平靜地說。

  「那是被污染的表象。」

  「污染！？」

  克萊恩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驚訝地盯著達酷查，他心裡思緒萬千，卻不知該說什麼。

  伴隨一聲嘆息後，黑貓緩緩說著。

  「在之前的命運中，老尼爾為了復活早已去世多年的未婚妻，從『隱匿賢者』那裡得到了虛假的儀式——生命煉成。」

  「可就算是真神，也無法復活一個已經逝去的生命，更不用說老尼爾只是個序列9的窺秘人。」

  「儀式是假的，失控是真的。老尼爾最後成了怪物，你們在鄧恩隊長的帶領下，結束了他的生命。」

  說完，達酷查默默地將書本合上，他看向已經愣在原地的克萊恩，像是詢問，又像是陳述。

  「還記得鄧恩隊長和你說過的話嗎？」

  克萊恩失落地喃喃自語：

  「我們是守護者……也是一群時刻對抗著危險和瘋狂二隊可憐蟲。」

  「既然已經知道了老尼爾的結局，那我們是否可以幫助他，改變他的命運？我想，一切都還未發生，應該還來得及！」

  達酷查認真地看著愚者先生，張口道。

  「也許你會覺得我冷血，克萊恩，我從未考慮過要拯救他……老尼爾的污染並非是現在，哪怕是我，也不清楚對方什麼時候被『隱匿賢者』盯上了。」

  「非凡世界中，不要低估『唯一性』對本序列的影響力，尤其是成了精的。一個處理不好，就會引來未知的麻煩，那時候，死亡可能反而是最好的結果。」

  一時間，房間內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捏著白麵包還未入口的克萊恩，緩緩說道。

  「……有些事情，總歸要試試才知道。」

  聽了這話，達酷查非凡沒有搖頭，反而有些開心。

  「您的選擇並不讓我意外，這也是為什麼我信仰您的原因。抱歉，我的確有些激動……」

  「我會儘自己努力幫助你的，克萊恩。」

  「謝謝你，達酷查。」

  「那就先開始我們的神秘學課程吧，最好是在灰霧上進行。那樣，不光能防隔牆有耳，你還能在三點鐘時，直接召開『塔羅會』。」

  這一次克萊恩不再需要準備儀式用的主食。他邁開雙腿，與之前一樣逆走四步，心中默念咒文。

  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浮現源堡的印記——四個小正方形的黑點。

  很快，他來到了這片宏偉之地，灰霧之上。

  坐到上首後，克萊恩遙點了一下歸屬達酷查的深紅星辰，構建起奇妙的聯繫。

  在達酷查的視角中，身體周邊快速被出現的深紅光芒淹沒，自己的意識不斷升騰。在這股熟悉感之後，他周圍的場景瞬間被灰霧籠罩，視線移到了首位的愚者先生身上。

  「我們開始吧，愚者先生。今天要講的是位格與尊名。」

  什麼是位格？

  玩過角色扮演類遊戲的人都知道，大部分時候都在殺怪、升級、爆裝備，如此循環。

  在升級時，所操控的角色，屬性會上漲，還能獲得新技能。

  與詭秘世界類比，就是在非凡者喝下一瓶瓶魔藥後，非凡序列對身體的改變。

  每晉升一次序列，就是升一次級。非凡者的身體素質強了，還擁有了非凡能力。

  說回遊戲。隨著玩家的等級提升，角色會解鎖許多玩法、功能甚至副本，還能穿戴高級裝備，使用高級道具等。

  再與詭秘世界類比，等級就是位格。許多玩法、功能、副本就是儀式、符咒和一些秘境。

  如果說序列0是100級，目前的達酷查的等級大約是90級。不過，他的數值和技能依舊停留在1級水準。

  哪怕這位時之蟲對技能的理解再深，技術再好，撐死了能耍一耍序列8或序列7的，至於那些序列6，序列5等，見面就是送人頭。

  作為同時代的穿越者，克萊恩與達酷查對遊戲並不陌生，以遊戲為類比，也讓克萊恩對位格的認知水到渠成。

  達酷查頗有教書先生的氣質，他坐在克萊恩對面，循循善誘。

  「接下來，我們再說『尊名』。」

  既然以後要打造遠古的神靈人設，愚者先生的尊名自然不能落下。

  「獲得神性後，也就是成為半神，每位聖者都能擁有自己的尊名。除了這是實力與地位的象徵外，尊名普遍的被用於儀式中。」

  「溝通也好，獻祭也好，祈求注視或祝福也好。尊名都是一個強大神話生物必不可少的。」

  「尊名一般設計成三到四段描述，核心需要能夠準確的指向自己。」

  達酷查在教學過程中，忍不住多想了點：愚者先生就能充當快遞員和搜尋引擎了！塔羅會眾人之間傳遞物品和消息，也能領先其他教會一個時代！

  自己是不是在薅愚者先生的羊毛？

  嗯……這是塔羅會的傳統，愚者先生並不會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