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炫魔藥

  灰霧之上的青銅長桌旁，克萊恩和達酷查開始討論起老尼爾的事情。

  在一個成精的「唯一性」手中拯救一個序列9的老人，難度不是一般的高。其中最棘手的部分，是如何勸說老尼爾放棄復活未婚妻。

  去不掉這個執念，他和克萊恩就算阻止他這一次，也還會有下一次。

  不像科技知識是無害的，非凡知識自帶了許多超越人類基因的瘋狂因素，這不光讓神秘學發展步步維艱，也讓大部分人對神秘學知識都持懷疑態度。

  現在讓達酷查冒著風險，跑過去告訴老尼爾，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復活手段，他肯定不相信。

  排除了所有可能，唯有一個手段能達成目標。

  「我們可以騙他。」

  達酷查將自己剛想到的計劃，與克萊恩一一道來。

  老尼爾如此想復活未婚妻，可能不是因為他有多愛這已經去世幾十年的未婚妻。

  愛情是人體的特殊化學反應，只要沒有非凡因素干擾，愛情帶來的化學變化會隨著時間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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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達酷查猜測，「復活未婚妻」這件事已經成了老尼爾的執念。這個執念是他活下去的目標，是克服一切困難的美好期盼。

  順著這個思路，答案顯而易見。

  「利用鄧恩·史密斯的夢魘能力，讓老尼爾在夢裡真正見到未婚妻，經歷一些正常家庭的瑣碎、爭吵和矛盾。大概率會讓他對未婚妻的美好想像，止於生活的摧殘。」

  克萊恩想像了下這個畫面，忍不住感慨：為什麼達酷查這麼懂啊，我記得他也是個單身狗啊。

  「萬一，他夢中的婚姻是美好的呢？」

  「不可能。他做的夢是我們寫好的劇本。在理想破滅後，執念的「因」也會破滅，剩下就是要解決執念的「果」。」

  達酷查平靜地看著克萊恩，等待愚者先生的選擇。

  從道德上來看，這種做法十分卑鄙。克萊恩不像達酷查，他於心不忍。

  「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有。讓一位觀眾途徑的序列6催眠師，催眠老尼爾，讓他接受無法復活未婚妻的事實。這是最友善的方式。」

  「我們現在唯一知道的觀眾途徑，也只有正義小姐，而她現在是序列9……」

  「或者，讓死神途徑的序列6死靈導師，隨便拿具屍體或幽魂，假扮老尼爾的未婚妻。哈哈哈……呃，我就是開個玩笑。」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彼此又沉默了。

  他們都明白，老尼爾已經被污染，失控的契機就是那個「生命鍊金」儀式。

  「我要是能占卜一下就好了……」

  「是啊，你是占卜家啊！」

  事情，突然有了轉機。

  在達酷查的指導下，克萊恩很快就學會了占卜的各種技巧。同時，他們也有了一個好的藉口。

  要是克萊恩直接衝到鄧恩隊長那說，『老尼爾有失控的危險』，鄧恩隊長最先懷疑的就是他。做計劃必須要從長計議！

  敲定好一些細節後，兩人繼續討論著怎麼給老尼爾樹立新目標。

  遛鳥？釣魚？下棋？給他報個夕陽紅興趣班？

  ……

  狂暴海的海上，今天風平浪靜。

  位於船長室的阿爾傑·威爾遜坐在椅子上還在回味，許久之後，他長舒一口氣，愉悅道：

  今天的收穫依舊很大！

  無論是愚者先生拉人入會的手段，還是世界先生的淵博知識，他們中的哪一個都讓我害怕！崇拜！

  他這次已經很努力地在觀察，嘗試在不惹惱兩位強大存在的前提下，發掘灰霧之上的秘密。現在一想，這種行為真是幼稚！

  自己的小心思怎麼可能躲過一位神靈和一位天使的眼睛，祂們只是不在意罷了。

  忐忑、惶恐、驚喜、期待……多種複雜情緒纏繞著阿爾傑。他將視線放到了書桌上，六分儀和量尺旁躺著三張魔藥配方：

  序列7，航海家！

  序列6，風眷者！

  序列5，海洋歌者！

  還有一份序列4，災難主祭的主材料！

  這些收穫只是他參加了一次塔羅會而得來的，其豐厚程度讓阿爾傑都有些害怕。

  會不會這些是誘餌，用來哄騙自己這些魚？

  念此，他又無意識地在房間內踱步，心頭像一團亂麻。

  最終他下定了決心，視死如歸地走向自己的寶箱，然後拿出各式各樣的材料，以及一些儀式用的道具。

  「必須將世界先生要的材料，儘快獻祭給愚者先生！」

  根據達酷查的教學說明，阿爾傑很快就布置好祭台，開始儀式。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啊；」

  「您是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您是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您忠實的僕人祈求您的注視；」

  「祈求您收下他的奉獻；」

  「祈求您打開國度的大門。」

  「……」

  伴隨著一句句咒文，無名烈風開始撕扯這片靈性空間……

  ……

  貝克蘭德，皇后區。

  奧黛麗正探頭探腦地張望走廊，害怕突然有位女僕或男僕路過。

  「蘇茜，你馬上幫我看著大門，如果有誰來了，你就汪汪叫兩聲！」

  蘇茜誤食了觀眾魔藥後，還未來得及學魯恩語。只見它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後蹲守在霍爾家族的寶庫大門前，像一尊守衛。

  奧黛麗小嘴上翹，摸了摸蘇茜的頭，便偷偷溜進了自家的寶庫。面對著琳琅滿目的材料，她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胸口，自我安慰著。

  這些都是自家東西，我也不能算偷~嗯，上次已經偷拿一些了，這次再拿點應該也不會被發現吧……

  從自家「偷」東西自然是無比順利的，就算是僕人看到奧黛麗偷偷摸摸的樣子，也不敢當面指出，還得想法子讓小姐不要發現自己發現了她。

  回到臥室後，奧黛麗開心地將一籃子非凡物品緩緩取出，看得身後的蘇茜露出了一個狗不該有的疑惑表情。

  上次勉強算是偷拿，這次直接是去進貨了？真是不理解奧黛麗奇妙的膽量……

  「蘇茜，幫我看著門口，別讓其他人進來。」

  「對了，還有200鎊！」

  確保沒人打擾後，奧黛麗也開始了獻祭儀式。

  ……

  廷根，克萊恩的臥室內。

  從灰霧返回到現實時，克萊恩手裡捧著一堆材料。他望向桌子上，搖尾以盼的達酷查，以輕快、專業的語氣說道。

  「您好，這裡有您的快遞！是送你手裡，還是放地上。」

  達酷查心情舒暢地伸出爪子，指了指準備好的大框，這裡已經被他用靈性之牆做成了靈性空間。

  「謝謝，放這裡就好。那個200鎊，你拿去吧。」

  「這可是200鎊！這樣吧，我給你存著。」

  心中暗暗數了數這些非凡材料，克萊恩還是忍不住吸了一口氣，他手裡緊緊拽著的200鎊似乎也沒那麼香了。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調配魔藥？」

  「現在吧。」

  說著，達酷查跳上了窗台，然後打開窗戶，翻了出去。

  克萊恩有些疑惑，忙問：

  「你去哪？不是調配魔藥嗎？」

  「我去找工具，總不能直接把材料丟嘴裡。」

  「也是。我先數一數錢，防止正義小姐給錯了。當然，我不是懷疑正義小姐，只是……誒，已經走遠了嘛。」

  克萊恩拉好窗簾，坐回了椅子上，心潮澎湃地看著手中一把鈔票，臉上不自覺地泛起了笑意。這可是整整200鎊！他一年多，不吃不喝才能拿到薪水數量！

  200鎊中，大部分都是10鎊大面值，還有少數的5鎊和1鎊。這些鈔票都很新，散發著淡淡的油墨味，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全世界能讓不同文化，不同都喜歡的東西，就是錢！

  連續數了三遍後，克萊恩珍重地將200鎊鈔票包好，裝進了袋子裡。他在書架中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又掏空了一本書，將錢藏了進去。

  通過達酷查的介紹，以及這兩次塔羅會的交易經歷，克萊恩深刻明白了非凡途徑的「燒錢」特點。也理解了，為什麼達酷查堅持自己要通過值夜者拿魔藥。

  進入官方非凡者小隊後，可以通過功勞換取材料，這是最穩妥的方式。

  野生非凡者可能會坑人，但官方可不會！

  十分鐘後，達酷查叼著一口比臉還大的黑色坩堝，尾巴卷著個鍍銀的銅勺，就這麼回來了。

  放下這些工具時，他呼吸都未變化，只是忍不住說著：

  「變成貓後，真的什麼都不方便。」

  克萊恩看著眼前的坩堝和大勺，忍不住規勸他：

  「其實有了正義小姐的200鎊，你不用去偷的。」

  受良好教育多年，克萊恩對偷盜行為依舊不恥，誰會想著走在路上好好的，突然被偷了點東西呢。他不奢求達酷查是個好人，卻也希望他不是個壞人。

  達酷查認真地端坐著，準備和克萊恩解釋一下。別人的看法可能無所謂，但愚者先生還是不一樣的。

  「這個大坩堝來自一個製作劣質藥水的草藥師，這個老頭喜歡在藥劑中摻水，然後以正常價格賣給病人。」

  「而這個大勺來自一個雜貨鋪富商的廚房，他經常欺詐顧客，低價收購貨品。又怕有人毒害他，所以廚房中的廚具都鍍了銀。」

  「我喜歡小小報復下那些不夠惡的惡人。如果你不喜歡這樣，我可以不這麼做。」

  聽了達酷查的話，克萊恩心中有些躊躇，他心中也支持正義懲罰邪惡，卻總覺得偷不是個好行為。他想了想，問。

  「你能確定他們都是惡人嗎？」

  「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達酷查回想了一下過去的行為，心中也有拿不準的時候，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出手。

  「如果搞錯了，我會儘量補救，如果無法補救，那我只能在心裡嘆口氣。」

  「我覺得世上沒有純粹的惡人和好人，而我也不是審判序列的。非要說什麼標準的話……就是看感覺吧。」

  達酷查說完後，也不急著擺弄工具，而是站在書桌上，靜靜觀察克萊恩。

  從復活到這個世界後，他一直都是行走在灰線的人，注重結果，厭惡嚴肅，是個典型的叛逆人格。

  過去，愚者先生沒有在意達酷查的性格，但現在兩人生活在一起，不同的價值觀未免會產生碰撞。

  「我不知道你做的對不對，但我真的希望你不要當壞人。這個時代的人，他們真的很可憐……」

  「放心吧，克萊恩，我也會努力當個好人。」

  解決兩人第一次的價值觀衝突後，在克萊恩的幫助下，達酷查開始調配序列8，詐騙師的魔藥。

  貓比狗好的一點是，尾巴夠長。

  由於魔藥對身體的改造，達酷查的尾巴握力與人類等同，一爪子更是能表演「力劈華山」碎磚塊，可惜在精細操控下，依舊沒人類五根手指好用。

  攪拌材料，滴精油這種簡單操作，由達酷查完成。

  給輔助材料稱重，量額定體積的蒸餾水，就得讓克萊恩來。

  「8片龍舌草葉子……」

  「3滴夜香精油……」

  一系列材料被放到坩堝中，讓克萊恩的房間有些雲霧繚繞，並且還迴蕩著神秘莫測的輕笑聲——阿蒙的笑聲。這位天使之王目前對偷盜者途徑的影響，非常非常深。

  幾番操作下，材料已經化為淡青色的液體，虛幻靈動，不停地吐著泡泡。

  隨著最後的雪花水晶放入，滋啦一聲，坩堝中的所有內容都化為了液體。它們彼此粘連，難以分離，像是不斷變換顏色的粘稠石油。

  達酷查小心翼翼地將液體倒進玻璃瓶，呼出一口氣，輕鬆地說：

  「魔藥好了。」

  在克萊恩的注視下，他毫不猶豫地用尾巴拿起魔藥，心念一動：

  「給您炫一個！」

  說罷，他張開貓嘴，將玻璃瓶子湊到嘴前，接著一陣搖晃魔藥，帶出了個旋渦。

  咕嚕，咕嚕。

  看著達酷查魔藥入口，克萊恩嘴角一抽：還是你會玩兒啊。

  灼熱黏膩的魔藥順著喉嚨，快速鑽入達酷查的食道，並在到達胃袋前化作熱量，炙烤著達酷查的靈魂。

  瞬間，黑貓的貓眼射出光芒，細長的瞳孔也變得滾圓。

  這種異象持續了大約2秒，達酷查便大喊了一句：

  「爽！再來一罐！」

  不待克萊恩反應過來，達酷查又開始調配第二杯魔藥，這誇張的舉動嚇壞了克萊恩。

  「你瘋啦？你不是說要消化完魔藥才能晉升嗎？你這才剛晉升序列8呀！」

  「哦，我消化完啦。不知道為什麼，欺詐師的魔藥入口即化！整體像喝了一杯烈酒，有點後勁，但不多。」

  克萊恩表情變得十分古怪，心想：入口即化……連魔藥都對你吹逼的本領高度認可嘛……

  明明自己記得，喝魔藥也不是安全的，依舊會有一定概率失控。鄧恩隊長還曾特定囑咐他，剛飲用完魔藥，靈性不穩，狀態糟糕，是需要一段時間來恢復的。

  或者說，達酷查太強了？對方已經超過一般認知了？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夸，只能由衷地讚嘆道：

  「厲害！厲害！」

  詐騙師的魔藥的確是被達酷查完美消化了，歸其原因就是他傳教傳到了女神那裡……

  沒錯，黑夜女神相信了！因為在過去的命運中，愚者教會的聖典並沒有撒謊。

  然而在現在的命運長河裡，這一切都是假的。

  所以，達酷查欺詐了一位真神！

  至於解密學者？

  他擁有的神秘學知識都快頂上半個白塔了，還用解啥秘。

  鄧恩隊長的囑咐也沒錯，剛晉升完的非凡者一定是處在不穩定狀態，哪怕是魔藥入口即化的達酷查，依舊如此。

  為什麼要冒著風險，連嗑兩瓶魔藥？因為達酷查想要積累瘋狂，讓自己處在半瘋狀態。

  想要對付亞當，對付阿蒙，對付那些能辨識人心的可怕存在，只有瘋掉才能防止心事被看破。

  這是達酷查在對付天尊時，得到了有效經驗！

  在克萊恩震驚的目光下，達酷查決絕地昂起頭，再次炫了一瓶序列7的魔藥……

  這一次，比晉升詐騙師還要痛苦！一陣痙攣過後，達酷查齜牙咧嘴地在桌子上打滾，拼命壓制著精神上的瘋狂。

  持續了整整1分鐘後，他晉升了解密學者，而已經掌握的大量只是，又讓魔藥入口即化！

  「有點找回自己的感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