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晉升竊夢家

  遠在幾公里外，原地逗留的非凡者們還在沉默不語。

  倫納德·米切爾，大腦內突然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

  「詭秘之主回來了……」

  ……

  貝克蘭德的阿蒙陵墓中，一人正翻越混沌海而來。

  他突然停下了，按了按右眼的單片眼鏡，旋即低聲自語道：

  「詭秘之主回來了……」

  ……

  霍納奇斯山脈上，半坍塌的宮殿內。

  

  坐在巨大石椅的人影，抬起滄桑瘋狂的臉，茫然呢喃著：

  「詭秘之主回來了……」

  ……

  嫁接到這裡的「深淵」如潮水般退卻，還原了現實的原貌。

  破敗的農田、荒廢的土地、搖搖欲墜的房屋還有鬱鬱蔥蔥、生機盎然的植物。

  灰濛濛的天空，不再有風雨，一道道陽光破開雲霧，照向了廷根，撒向了大地。

  迎著光，天尊抬頭仰望。祂望向無限遠的星空，望向靈界上方的源堡。

  那兩片空間，都在輕微顫動！

  祂的數根觸手猛的朝天一豎，無數個無主的「占卜家」、「學徒」和「偷盜者」途徑序列6及以下的非凡特性，跨越空間枷鎖，湧入祂的體內。

  大街上、房間內、密室里……無論他們處在哪裡，無論他們的序列幾何，只要是這三途徑的非凡者，都經不住瑟瑟發抖，跪倒在地上。那種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們不敢抬頭，

  一些序列6以下的非凡者，更是感覺到體內的非凡特性，快要不受控制地要飛出去。

  它們極度渴望回到天尊的懷抱。

  這是獨屬於天尊的非凡特性聚合！無比霸道！

  不遠處，一個小到看不見的微生物，還未有所察覺就來到了天尊的觸手上。

  它是阿蒙的分身之一。

  天尊饒有興趣地看著觸手上的微生物，笑道：

  「好孩子~我知道你會復活我。」

  「現在該回家了~」

  說罷，阿蒙的分身融入了天尊的體內。

  ……

  灰霧之上，克萊恩正伏在青銅桌案上，一動不動。

  前不久，他試圖用自己全部的靈性撬動灰霧力量，依然無法將達酷查拉入灰霧。幾番透支後，他便昏死過去。

  當青銅箱子打開的那一刻，獨屬於達酷查的那顆深紅星辰，突然竄出一根滑膩的虛幻觸手，直直沒入到克萊恩大腦，與其合二為一。

  剎那間，源堡內的灰霧仿佛燒開一般，不斷沸騰。它就像興奮的小狗，熱烈地歡迎著詭秘之主的歸來。

  愚者先生緩緩抬起了頭，右手揉著疼痛難忍的腦袋，茫然地看著自己熟悉的地方。

  他的模樣沒有改變，服飾沒有變，氣質卻陡然升了幾個台階。

  這一刻，他好似與周圍的灰霧融為了一體，給人一種他在這又不在這的奇怪錯覺。

  「呃……頭好痛，是靈性枯竭了嗎？剛才我在做什麼……」

  「誒？怎麼才是序列9啊，我應該提前讓自己消化了魔藥的。」

  「哈哈哈……原來是達酷查誤以為天尊出手，才讓我不要快速晉升的嘛……」

  「呵呵，耳邊沒有天尊煩人的囈語了，真好~」

  「那看來達酷查應該已經被天尊吞噬了！」

  「阿勒蘇霍德之筆在這，阿羅德斯也在這。」

  「和計劃的一樣，亞當肯定會出手幫忙。否則光憑達酷查，根本無法鎮壓對天尊的封印。」

  「誒？怎麼這麼多錢！靠！好多錢！」

  「果然還是低序列讓人開心，高序列之後就感受不到這樣的喜悅了。」

  如今的愚者，擁有舊日支柱的位格，祂徹底掌控著源堡，也達成了舊日最、最、最完美的容納順序：

  先包含源質，其次是以占卜家途徑為基石，嘗試成為單途徑真神。最後容納另外兩條途徑的序列一特性及唯一性，成為完美的支柱。

  愚者站了起來，左手虛按，輕鬆平息了源堡內的異樣。接著他繞過青銅長桌，徑直走向這片空間的深處，輕鬆踏上階梯，來到了光門之前。

  光門上方，吊著一個個透明「蠶繭」，裡面是不同膚色的「現代人」，也是天尊的復活後手們。

  簡單感應了一下，愚者手指一勾，一個有著黑髮青年的「蠶繭」飄了過來。他笑著說道：

  「下午好，達酷查先生。」

  「這裡有一份屬於你的命運，需要你簽收一下。」

  也不等這「蠶繭」回應，愚者先生的右手中，突然多了一根連接「蠶繭」和無限遠的青黑色絲線。

  這是嫁接命運用的靈體之線。

  隨著愚者心念一動，這絲線沒入了「蠶繭」之內，再也沒了動靜。

  ……

  戰場內，宏偉的屍骨教堂開始淡化，亞當從中走了出來。

  祂的嘴角流著金色的鮮血，祂的身後躺著斯厄阿的屍體。

  成為完整的神話生物後，非常難徹底殺死，更不用說斯厄阿還是位序列1的天使。

  當屍骨教堂消失時，這裡恢復現實的聯繫。這具屍體隨即化作黑光，急速遁入了靈界，在那裡祂將以惡靈重生。

  亞當目送斯厄阿的精神體離開，並未繼續追殺。祂這次拿到了「囚犯」途徑的序列9到序列1的全部特性，收穫頗豐。

  遠處的巴蘭卡見首領已經隕落，便也撕開靈界，緊隨其後，一點都不管昏死的三位半神。

  經此一役，玫瑰學派將很難掀起什麼風浪。

  可以預想到，失去頂層力量的縱慾派，很快就會和節制派有上一戰。而那位被縛之神，說不定也能藉此機會，降低欲望母樹的控制，慢慢找回自我。

  阿茲克警惕地看著亞當，剛想穿梭靈界離開，卻被亞當的一句「等一等」給留下了。

  見阿茲克一臉茫然，亞當一臉溫和地輕聲道：

  「我們還要做一次見證。」

  說罷，祂便將目光投向了中央的天尊。

  ……

  「作家？」

  「看來格里沙（上帝原名）還沒醒。」

  在天尊看來，亞當不是什麼值得關注的存在。對方不過是個天使之王，僅是自己支柱級的位格，足以讓祂生不出攻擊的欲望。

  「無趣。」

  還在吸收非凡特性，準備飽餐一頓的天尊，突然靈體一頓。

  祂的虛幻長袍正不斷消減，滑膩觸手在不斷縮回，就連祂臉上的面具，也在不斷淡化。

  一股無比濃烈的沉睡欲望，再次襲上心頭，哪怕祂極力抗拒，也絲毫減弱不了這種感覺！

  愚者實施了計劃的在最後一步，通過手段讓「天尊在達酷查體內復活」的命運，轉移到了源堡的一個「蠶繭」上！

  畢竟，在這段命運長河中，達酷查還未降生！

  真相化作命運的預感，不斷湧向天尊的腦海。祂一下子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後，十分憤懣地大喊：

  「克萊恩！！！」

  話音剛落，一道身穿燕尾服，頭戴禮帽，手持阿勒蘇霍德之筆的身影憑空出現。他微笑著看向天尊，問道：

  「喜歡我為你準備的魔術嗎？」

  天尊嗤笑一聲，冷冷地說：

  「就算這一次你成功了，我最晚醒來也不過十年。」

  「到時候，你會徹底被我吞噬！」

  面對天尊的威脅，克萊恩只是笑了笑。他經歷過無數苦難，早已練就出了強韌的性格。如今的他更像一位真正的愚者，從容不迫，不急不躁。只聽他語氣溫和地說：

  「那我在十年後等你。」

  達酷查的身上，那些天尊的特徵不斷化作青黑霧氣，一點點溶於空氣。

  仿佛做了一個噩夢，他猛的驚醒，恐懼地看著周圍，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他眨了眨眼，身邊沒有了梅高歐絲，沒有了天尊，沒有了奇奇怪怪的光球，僅剩下熟悉的那三張臉。

  亞當、阿茲克和愚者先生。

  在達酷查還未緩過神來時，克萊恩的手中多了一瓶剛調製好的魔藥，竊夢家的魔藥。

  他將魔藥遞給了達酷查，笑著問：

  「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腦海中，無數片段被一點點梳理，那些塵封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滋潤著他那乾枯的星靈體、靈智體和精神體。

  ……那是他誕生的時候，遠古太陽神的笑容印在了他的眼中。

  ……那是他玩耍的時候，巨人王庭成了他偷竊的後花園。

  ……那是他獵殺的時候，押送著克萊恩去車諾比的故地。

  ……那是他死亡的時候，源堡內的超新星爆發徹底摧毀了他的本體。

  ……那是他歸來的時候，藉助外神的天使回到地球。

  ……那是他重生的時候，一場跨越時間與命運的詭計，由他和愚者制定。

  ……那是他成為達酷查的時候，自己的特性重新成了自己的養分。

  ……那是他來到廷根的時候，一點點算計著0-08。

  ……

  一點一滴的過去被驅散了迷霧，回到了獨屬於他的心靈島嶼。終於，他回想起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瀆神者，阿蒙！

  ……

  過去的命運中，愚者正和天尊爭奪自我控制權時，產生了現代的夢境。

  為了讓愚者幫忙復活親爹——遠古造物主，阿蒙在祂的夢境裡，背著天尊，與其達成了一次秘密的交易：

  阿蒙盜取祂格爾曼.斯帕羅的身份，和愚者保持深度關聯，從而作為祂的復活後手。

  同時化身為愚者的時天使，幫助其穩定自我的錨。

  愚者醒來後，阿蒙的本體也排除非凡特性，自降序列到序列9。

  愚者將阿蒙和真正達酷查的命運進行嫁接。至此，計劃開始。

  第一步，由於竊取的愚者身份，也包含著一部分天尊意志，因此愚者用權柄將克萊恩·莫雷蒂的命運化作青銅箱子，關押住內部的天尊。

  第二步，用阿蒙自己的非凡特性，將達酷查培養至「時之蟲」，成為愚者教會的時天使。同時，將部分錯誤權柄深藏在其靈魂。

  第三步，讓達酷查擊殺欲望母樹，受到其死亡詛咒。

  第四步，利用殘餘力量，將達酷查嫁接到歷史孔隙的自己。藉助神秘學的聯繫，達酷查的靈魂得以回歸末日前。並讓阿羅德斯問出羞恥問題，給達酷查埋下自毀傾向。

  第五步，達酷查回到過去，必定會為了增強克萊恩的人性，而去謀劃0-08，從而和亞當有所接觸。擁有自毀傾向的達酷查，會希望亞當殺了自己。為了探尋真相，亞當進入其心靈島嶼，查看回憶。通曉一切的亞當，不會殺了達酷查，反而會幫助他。因為這也是幫助他自己。

  第六步，欲望母樹會第一時間察覺到達酷查，然後會努力布局，引誘達酷查，污染達酷查。為了拯救達酷查，克萊恩一定會在灰霧之上，嘗試利用灰霧淨化污染。

  第七步，一旦污染開始，達酷查必然抵擋不住這位舊日，所以污染一定會接觸到青銅箱子。在應激反應下，天尊被釋放，而格爾曼.斯帕羅就是愚者，相當于于愚者也會被釋放。

  第八步，先天尊一步來到源堡的愚者，會以支柱的位格完整發揮出源堡的力量，取消真正達酷查與阿蒙之間的命運嫁接。命運被愚弄，而天尊則會自動復活在「蠶繭」中。只不過「蠶繭」還未降臨，天尊的復活會被不斷延後。

  犧牲也好，抵抗也好，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正如詩云：相信神靈的威能，不要相信神靈的仁慈！

  ……

  「我知道，我是阿蒙。」

  「可我更喜歡新名字，達酷查·明斯克。」

  找回自我的達酷查捏了捏自己的右眼眶，笑著接過了那瓶竊夢家的魔藥。

  在亞當、阿茲克和愚者的見證下，他一飲而盡。

  所有人都無法阻止欲望母樹時，他阻止了！

  他完成了晉升儀式。

  這一刻，達酷查對自我的認知達到了巔峰。

  「我是達酷查，也是阿蒙。」

  「但我最終還是達酷查！」

  「達酷查·明斯克！詭計之神！」

  沒有想像中的冰涼，也沒有一絲的瘋狂，經過愚者的處理後，這些魔藥仿佛絲滑的像水。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達酷查/阿蒙，這一刻成為了序列5竊夢家。

  完成這一切後，克萊恩將0-08遞給了亞當，對方則將神孽的特性交給了他。雙方微微一笑，並未多說什麼。

  亞當握著0-08，看向達酷查，眼神中依舊溫和無比：

  「很高興你能找到勇氣，找到生命更寶貴的東西。」

  「但之後我們就是敵人了。」

  「你與阿蒙的爭鬥我不會參與，就像我與另一個我一樣。」

  達酷查張了張嘴，本想嘲諷幾句，但話到口中卻變成了一句「嗯」。

  阿茲克目送亞當慢慢消失後，又看到了遠處不斷趕來的身影，那些是三大教會待命的非凡者。

  「我們該走了。」

  「請稍等一下。」愚者笑著打了一個響指，手中多了幾十張塔羅牌。

  他隨手一丟，那些塔羅牌就如巡航飛彈一般，以各種詭異的軌跡飛向玫瑰學派的三位半神。

  舉手投足間，三位半神就死了。

  「走吧。」愚者再次打了一個響指，一道層疊虛幻的光門出現在眼前。

  「比起靈界穿梭，這個更輕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