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欲望母樹的滋味

  在達酷查的心靈島嶼中，青銅箱子猛烈地晃動著！跳躍著！

  裡面的東西仿佛受到了刺激，想要突破封鎖衝出來！

  箱子表面上，代表「門」、「愚者」和「錯誤」的三個符文瘋狂閃爍，在極力壓制著內部的掙扎。

  可當鏽跡斑斑的霧氣觸碰到箱子時，符文立刻黯淡下去，不再閃爍。

  「啪」的一聲，這個古怪的青銅箱被撞開了。

  內部翻湧出一陣青黑色的光霧，以無可匹敵的姿態，將周圍的所有鏽跡斑斑的霧氣，吞噬殆盡。

  青黑取代了紅鏽，完全支配了心靈島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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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銅寶箱則化作一道滑膩觸手，徑直朝靈性天空飛去，頃刻間消融得無隱無蹤。

  ……

  欲望母樹的神國中，達酷查的臉變成了一張冰冷詭異的面具。他身後的半透明斗篷中，伸出了一根根不受他控制的觸手。每根觸手上花紋邪異，時不時發出靈光。

  詭秘之主的氣息從他體內湧出！

  如山如岳！如海如淵！

  高不可測！深不見底！

  天尊作為支柱級舊日，依舊要劃分到舊日一檔……但支柱級舊日比舊日還要舊日！

  縱使欲望母樹有舊日位格，祂也情不自禁的畏懼。祂的這具容器身體中，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

  靈性直覺幾乎是在吶喊！

  危險！危險！危險！

  「滾出去！」

  欲望母樹急忙把復甦的天尊，踢出了自己的神國，祂那清冷絕美的容顏上，多了些許的慌張。

  ……

  現實中，位於「深淵」之地中央的位置，出現了兩道身影。

  一道是有著高渺笑容的天尊，祂與自身已渾然一體，給人一種非常奇怪的錯覺：

  祂是實體的，又是虛幻的。

  祂就在眼前，又離自己很遠。

  周圍五百米的時間完全束縛了，像是被相框框起來的泛黃老照片。萬物靜止不動，唯獨天尊活動自如，不受時間控制。

  另一道是神情凝重的欲望母樹，祂依舊是那麼美，那麼邪。祂的額頭中央突然裂開，憑空多了只緋紅月亮做的眼球。十米高的樹影從祂背後浮現，樹枝上掛著一個個惡魔的頭，鮮活無比。

  當著兩股氣息出現時，還在鏖戰的阿茲克與巴蘭卡齊齊停下了手，默默地注視著。

  無論是天尊，還是欲望母樹，兩者的容器都未脫離人的範疇，可祂們對彼此權柄有著絕對掌控！甚至達到了「象徵」這一層次！

  象徵是權柄的力量來源！擁有權柄力量的最終解釋權！類似於源質與唯一性的關係，唯一性與特性的關係。

  擁有明確的象徵，是舊日與真神的分水嶺！

  縱使阿茲克與巴蘭卡都有天使的位格，也受到了兩位舊日權柄、象徵的影響。

  祂們覺得思維有些滯澀，心中有些躁動。互相對望一眼時，竟然覺得彼此眉清目秀。

  好在這變化來得快，去得也快，否則指不定會有什麼奇怪的展開。

  阿茲克疑惑地望著這一切，思緒紛呈：

  這兩位到底屬於什麼。

  他們位格似乎很高，高到我都在畏懼！可生命本質卻還是人。

  他們的實力也非常奇怪，那種難以言說的力量無比磅礴，可兩者的靈性卻只有序列6左右。

  就像兩個小孩子，拿著可怕的神器，發揮不出它的實力，卻能用出其完整效果！

  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情況……真是詭異啊！

  不過這些都與自己無關了。我得好好想想，要怎麼把噩耗告訴克萊恩。只希望他不要太過沉溺於悲傷，勇敢地面對現實。

  阿茲克為沒救到達酷查深感自責，唯一感到慶幸的是，欲望母樹也未神降成功。

  作為一名「死亡執政官」，祂一眼看出了欲望母樹的容器沒有絲毫神性，血肉和靈魂都在快速崩潰，用不了多久，這幅身軀就會成為一攤爛肉。

  至於毫無印象的天尊，阿茲克只能感到迷茫。從那詭異的虛化身體上，祂完全感受不到物質的存在，只有那高深莫測的可怕位格，令他靈魂都產生了畏懼。

  阿茲克並未離開，祂要確保欲望母樹的容器徹底崩潰，沒有復生的可能。

  巴蘭卡則靜靜地飄在半空，無比崇敬地望向欲望母樹，眼睛一動不動，一眨不眨。

  對祂而言，計劃已經失敗了。

  出來的容器並不具備神性，死亡也只是很快的事。可祂想留在這，瞻仰欲望母樹的模樣，直至容器的血肉崩潰。

  誰能拒絕自己偶像的表演呢？若是可以，巴蘭卡甚至想為欲望母樹打call！！！

  在兩位序列2天使的圍觀下，兩位舊日在凍結的時間中出手了……

  ……

  達酷查積累的瘋狂就是天尊的人性。之前他想藉此壓制神性，卻沒想到反而讓復活的天尊，更加「原汁原味」了。

  「呵呵，原來是小樹枝啊？幾萬年不見，怎麼還沒拿回源質啊。」

  「哎呀，我忘了，東西被我丟西大陸啦~」

  「去死吧！詭秘！就算拿不回源質！你也別想復活！」

  未完全降臨的欲望母樹，將月亮途徑美神特性和降臨容器進行暫時縫合，保持著肉體序列5的實力。加上祂從星空映射下來的各類權柄，實力無限接近於序列4。

  若不是因為梅高歐絲僅是凡人之軀，祂現在發揮的實力將會逼近天使！

  可惜，祂千算萬算，沒算到達酷查體內藏著天尊。

  祂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容器崩潰前，擊殺這個不完整的詭秘之主！

  由於在第一紀作惡多端，連欲望母樹都被天尊玩弄過，導致大部分外神極其厭惡祂、恐懼祂。

  大家都有個統一的想法：

  源質可以不拿，唯一性和非凡特性也可以不拿……

  但天尊必須現在，立刻，馬上死！

  「褻瀆！」

  欲望母樹的身體綻放出耀眼的紅光，從祂背後的舉樹虛影中，數個惡魔頭顱吐出墨綠色膽汁。周圍凍結的時間，仿佛被蒙上了一層墨綠色的陰影，數不清的樹枝從地面刺上來。

  可這些樹枝快要碰到天尊時，又一截截憑空折斷。這些樹枝長得有多快，折斷的速度就有多快！

  縱然天尊取代的達酷查僅有序列6，可祂本就是源堡化身。依靠著強大位格和本途徑的絕對統治，這具身軀憑空出現了「占卜家」、「學徒」兩途徑的能力。

  加上這次復活是以「偷盜者」途徑為基石，天尊又能藉助「時間」的象徵，輕度掌控了「錯誤」的權柄。霸道程度，讓擁有唯一性的阿蒙都無可奈何。

  從面板能力來看，雙方舊日的差距微乎其微。

  「孕育！」

  「竊取！」

  此時此刻，整個凍結的時間中，到處都在長黑色樹枝，黑色樹枝又自我繁殖出新的樹枝。它們都想刺向天尊，卻總在關鍵時刻或是折斷，或是刺向其他樹枝。

  欲望母樹雙手抱住自己，身上綻放出一朵朵血色的花，其中湧出一股鏽跡斑斑的紅霧，轉眼就化成了繃帶狀的實質布條，將天尊包裹成了一個巨大的木乃伊。

  「束縛！」

  緊接著，又是一個個奇特符文，如蛆蟲般沿著布條爬行，最後形成了扭曲的無名語言，不斷發出令人作嘔的噪音。

  「詛咒！」

  巨大木乃伊體表不斷膨脹，又不斷縮小。

  一個個白色的「門」成型並試圖打開，而附著於繃帶的無名語言，自動成了一灘墨水，糊住了「門」。

  雙方牽制著、拉鋸著，一時間難分勝負。

  明白自己所剩時間不多，勢必要弄死天尊的欲望母樹，直接將額頭的月亮扣了出來，然後化作無數緋紅的月光碎片，以狂風驟雨之勢射向木乃伊。

  美神之影！

  這個月亮途徑的序列一特性，曾是古神莉莉絲的遺物，後來輾轉幾次，最終被欲望母樹掌握。

  藉助這個特性，欲望母樹時常假扮「原始月亮」，將其信徒騙到了「玫瑰學派」。

  如今和天尊作戰，欲望母樹已經破釜沉舟，勢必要畢其功於一役。

  眼見那月光碎片將要把天尊射成篩子，木乃伊周圍的泛黃質感更勝一籌，那些緋紅色的碎片拖著光尾，突然在時停的空間內停頓，無法存進半步。

  原本沉寂的四周，瞬間出現了一道道光門。它們開門的方向各異，卻同時躥出一隻只火鴉。隨著一陣連續的響指聲，每隻火鴉旁邊都多了一個微小的天尊身影。

  祂們齊齊向著緋紅色碎片一抓，又匯聚成了一個完整天尊。

  轉眼間，一顆微縮的月球來到了天尊手中。祂的觸手歡快地蠕動，冰冷的面具笑得詭異：

  「這個禮物我很喜歡。」

  「以後可以用它來竊取月亮，再做個燈神二號？」

  「或者，能假扮一下『墮落母神』，騙騙祂的信徒去攻擊祂！」

  「太有趣了~」

  心有不甘的欲望母樹，再也沒了舊日的從容。祂怒吼一聲，身軀立刻膨脹到二十米高，殘破的腹部凝聚出岩漿，不斷射向天尊。

  與此同時，那些通過「縱火手鐲」出現的火鴉，也立刻掉頭攻擊天尊。每隻火鴉張開長喙，發出帶有詛咒的鳴叫。

  或是死亡詛咒，或是緩慢詛咒，或是厄運詛咒……

  還覺得攻擊力度不夠，欲望母樹瞪大雙眼，死死盯住那優哉游哉的天尊。磅礴的精神力化成無數枚細針，如暴雨般射出。

  這一次攻擊太過強大，太過密集，哪怕是保護在天尊旁邊的時間，也無法承受這種程度的攻擊而支離破碎。

  一片又一片的時間，成了不規則的片面玻璃或立體玻璃，嘩啦啦地崩解，消融於空間中。

  天尊善於玩弄規則，肉體卻十分孱弱。只要被這些攻擊擦著、碰著，那這一次的復活又要以失敗告終！

  祂不敢大意，立刻收起玩耍的心態，頻繁在火光中閃爍，仿佛又多了無數個天尊。

  「錯誤！」

  借著「錯誤」權柄，祂找到了岩漿的「後門」，使其突然變成了火焰旋渦，不斷將場上的所有與火焰相關的東西，吸收回去。

  而那些鋪天蓋地的精神刺針，剛一接觸天尊，就立刻折返回去，攻擊欲望母樹。

  本就是同源的精神，這些攻擊自然傷害不到母樹，只能帶來些許的不適。可它們一接觸到母樹，反而化成了一個個荊棘繃帶，束縛住了欲望母樹。

  欲望母樹掙扎著突破了束縛，卻又長出了新的束縛，祂卻想不通自己為何中了自己的招：

  「你不可能竊取到我的權柄！」

  天尊饒有興趣地解釋道：

  「這是欺詐。是不是很有趣？」

  由於達酷查體內存有「心理暗示」的非凡能力，天尊便暫時竊取了部分「心靈」權柄，欺詐了欲望母樹射來的精神細針。

  接著祂又竊取了欲望母樹的「火焰囚籠」，乘著對方遭受自己精神細針帶來的片刻空隙，天尊又一次將自己的精神藏在其中，悄悄對欲望母樹進行了「心理暗示」：

  你中了「束縛」權柄的影響。

  舊日對命運有著重要的影響，當祂們覺得什麼會發生，那大概率就會發生。

  天尊再次利用這個規則，用「錯誤」權柄將概率無限放大。

  這種級別的微操根本無法用時間來衡量，它就是一瞬間的事。若有真神在場，也只能瑟瑟發抖，後怕地留下一句：天尊恐怖如斯！

  欲望母樹被自己給短暫束縛了！

  更讓祂感到噁心的是，天尊那滑膩的精神乘機在祂全身遊走，不斷地在祂精神中開後門，撬漏洞，偷力量。利用「美神的特性」，還讓祂的神降容器去孕育權柄、分離權柄。

  對一位神靈來說，這和交合沒有區別。

  在「孕育」權柄的驅使下，欲望母樹漸漸分離了一小部分「欲望」權柄進入天尊的體內。

  「嘖嘖嘖，欲望母樹的滋味真不錯呀~」

  通常都是欲望母樹讓別人生孩子，哪有別人讓欲望母樹生孩子的道理？

  就算是天尊也不行！

  為了不被掠奪更多的力量，欲望母樹產生了退卻的念頭，而這又被天尊抓住了機會！

  退卻變成了自殺！

  「也差不多了~」

  「枯萎吧，小樹枝。」

  天尊第一次主動攻擊！祂就像毒蛇，只待時機成熟，就要發起致命一擊！

  禁錮在這片區域的時間，突然在梅高歐絲的肉體附近，收縮成了一個橢圓形黑色琥珀！

  時間被加速了！

  內部的血肉和精神飛快崩潰，眨眼間就化成了一粒一粒的、紅白相間的點點。

  光芒照耀下，這些無名點狀物，閃爍紅光，仿佛這琥珀中，點綴了無數顆紅色的星辰。

  「咔嚓」一聲，黑色琥珀碎成了兩截，又很快碎成了無數截，最終成了青黑色的霧氣，回歸到了天尊的本體。

  欲望母樹的意志消散了。

  祂的計劃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