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詭秘歸來

  灰霧在他眼前緩緩升騰，可又如潮水般退卻！

  接連幾次後，灰霧再也沒出現過。

  克萊恩目前僅有序列9，哪怕靠著源堡也拉不動達酷查的精神體！

  欲望母樹的污染有如沼澤泥潭，死死地沾著達酷查的靈體，不斷將他一點點拖下去。

  意識到這一點，達酷查面如死灰，身體禁不住瑟瑟發抖。他惶恐萬分，卻又無可奈何。

  身體正一點點被取代！意識也在一點點被覆蓋！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

  就像有寄生蟲從內部啃食他，並試圖鑽入他的腦神經，徹底掌控他！

  心靈島嶼中，亞當的人格早已不知去向，瘋狂的觸手正不斷拍打著紅鏽霧氣，試圖擊碎侵略者。

  悲劇一波接一波，在達酷查渾身無力，控制不住身體時，整個人又不受控制地向著祭壇中心飛去。

  到了這時，預想之中的灰霧還未出現！快要失去自我的達酷查，心中瘋狂吶喊著：

  我還不想生孩子啊……名字我都沒想過……

  這時，達酷查的袖口忽地閃出微弱的紫光！

  剎那間，他腦中的負面情緒被清了出去，冷靜又占了上風！

  是3-0019（希望袖釘）起作用了！

  這是當初擊殺費利佩·艾因霍因獲得的封印物品，沒想到關鍵時刻居然喚回了達酷查的思緒。

  他意識到，欲望母樹的污染是在用位格壓制，而祂容器的實力甚至沒到半神級別！

  哪怕欲望母樹的位格再高，污染帶來的情緒，也扛不住更高等級的非凡能力。

  這是虛實的克制規則！

  「傳送！」

  虛幻的光門剛一出現，就因為達酷查無法控制自己的靈性，傳送門破滅了。

  不甘心的達酷查再次嘗試。

  「傳送！」

  傳送門再次破滅。

  「傳送！」

  「傳送！」

  光門一次次出現，又一次次崩解。詛咒、褻瀆的力量快速侵蝕著達酷查。

  欲望母樹的位格奇高無比，哪怕是隔著星空上的屏障，也能將部分權柄的力量，通過梅高歐絲投射過來！

  不遠處的阿茲克，發現了達酷查的異常。他目光如炬，對著達酷查的方向用力虛抓。

  一個僅有手掌和手指的巨大骨手，破開靈界與現實的隔閡，快速抓住了達酷查，阻止了欲望母樹對達酷查的牽引。

  在握住達酷查時，這股抓力與那股牽引力形成了拔河的局面。

  雙方爭搶的仿佛不是達酷查，而是一根麻繩。

  那巨大骨手緩緩往後倒退，中央的亮光也變得暗淡，勝利的天平似乎朝著阿茲克傾斜了。

  「嘶啊——」

  巴蘭卡匯集靈性，發出一聲尖嘯，將圍攻自己的靈界生物震的支離破碎。

  情況發展到了這一步，祂也明白現在是雙方戰略決戰的時刻。倘若欲望母樹沒有得到達酷查，玫瑰學派可能就要淪為歷史塵埃！

  廷根的污染計劃不過是三周前的產物，卻要以玫瑰學派無數年的底蘊做賭注。

  所有高層都不明白，為什麼欲望母樹如此急切。可祂們無所謂，堅信欲望母樹一定有其道理。

  實際上，達酷查因為擊殺過欲望母樹，導致他的靈魂已經被標記，無論藏到哪個歷史，進入哪條命運河流，都會被尚存活的欲望母樹發現。

  這就是一位舊日的死亡詛咒，永不磨滅、超越命運。

  欲望母樹從達酷查來的那一刻起，就察覺到了他。出於對死亡的恐懼，對灰霧氣息的嚮往，祂不惜一切代價都想污染達酷查。若污染不了，那就弄死他！

  ……巴蘭卡已經展露了完整的神話形態！

  祂的三個頭快速合成一個頭，五官扭曲成了密密麻麻的眼睛。身體也變得虛實不定，整個下半身都成了破爛不堪的黑氣，不時有古樸繁雜的符文從中飄出。長滿血紅玫瑰的荊棘，從祂體內長出，緊緊地捆綁祂破爛的身軀，如作繭自縛。

  這一刻，祂就是囚禁、醜陋、褻瀆、詛咒的化身。

  祂那數不清的眼睛看向阿茲克凝聚的骨手，將心中最大的惡念化為詛咒，對其施展變形。

  蒼白的骨掌開始扭曲，尖銳的骨指開始抽搐，這個本是死物的骨手，莫名其妙地延展出靈體之線，變成了一個被操控的木偶手。

  猩紅的烏雲遮掩了靈體之線的盡頭，好似天空處有什麼存在正進行一場木偶劇！

  阿茲克瞬間失去了對這個骨手的控制，而達酷查則被木偶手猛地一丟，飛快沒入了中央的光圈中。

  頃刻間，那顆熾白色的光球，變成了散發著褻瀆力量的泥沼。由於轉變過快，連餘光還未徹底褪去。

  勝利的天平碎裂了……

  廷根真的要完了嗎……

  阿茲克看向巴蘭卡的眼神變得異常冰冷，他的身體開始快速膨脹，扭曲！

  死亡氣息凝聚成了烏黑長袍，內部深邃不可見。巨大無比的蒼白骨手，握著花紋繁複的死神之鐮。祂那跳躍在顱骨內的冰藍色火焰，倒影著無數怨魂惡靈的影子……他們都想從中逃出來。

  兩個天使不再收斂氣息後，連這片空間都慢慢融化成了油彩……靈界正滲透進現實！

  上方猩紅的天空，完全變成了一片漆黑。方圓百里的墓地中，不斷有屍體破開泥土和棺材，茫然地站了起來，然後整齊地向這裡匯聚。

  這裡已然成了死亡的歸宿，而他們想要朝聖。

  ……

  待眼前的光芒暗下去，達酷查來到了一片空曠昏暗的窪地。

  天空掛著極大的緋紅圓月，只需抬頭望，就能清晰看到上面的環形山。

  周圍種著零零散散漆黑樹木，上面有荊棘，有血玫瑰，墮落的氣息似蛆蟲附在上面。

  地面是水，水中倒影著月亮和樹。達酷查每踏出一步，就會蕩漾出一圈波紋。

  最特別的是這裡的時間！它們變得極其粘稠，若不是達酷查有「時之蟲」位格，也會像這裡的其他樹木，被做成時間琥珀。

  達酷查記得這個地方。

  「……欲望母樹的神國啊。」

  「怎麼還有個大月亮？我記得祂沒月亮的權柄吧……」

  當初和欲望母樹作戰時，祂已經失去了藥師途徑的美神（序列1）特性，自然不能使用月亮權柄相關的能力。然而，現在的欲望母樹還是滿狀態。

  「不對不對，我怎麼還有理智？我不是被污染了嗎？」

  達酷查疑惑地感受了一下身體。瘋狂也好，污染也好，此刻都被定格。

  我沒被定格是因為我曾掌握過時間權柄？

  或者因為「時之蟲」的位格本身就能抵抗時間？

  ……原來如此，愚者先生選擇我作為其後手，也是因為我可以不受時間干預，這樣回到歷史中就不會被命運糾正！

  呵呵，有趣~

  雖然不懂自己為何來到這裡，達酷查心中卻無比平靜。

  我倒要看看，這欲望母樹準備唱哪出戲！

  也不知過了多久，周遭的黑樹飄散出星屑般的光點，它們從四面八方向往紅月亮上匯聚，逐漸勾勒出一個赤裸人影。背著月光，達酷查看不真切，只感覺輪廓渾然如天成。等對方悠然飄來，才看清了她的臉。

  太美了！

  真的太美了！

  她的絕美容顏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她就是美的化身！

  她光潔的額頭上，戴著黑色樹枝做的皇冠。腹部有個巨大的窟窿，顯然是被永恆烈陽的神血炸的。

  哪怕她如此可怖，只是一出現，欲望就隨之而來。不同於魔女的吸引，那些欲望是最原始的欲望：

  殺戮、生育、貪婪、好奇、權力……

  每一個都深深影響著達酷查，令其欲罷不能：

  「終於見面了，欲望母樹女士。」

  「或者我該叫你……」

  「欲望母樹先生？」

  欲望母樹沒有回應，只是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往上一抬。

  水面上突然湧出大量的荊棘玫瑰，將達酷查捆成了粽子。鮮血，順著尖刺一滴滴滑落。「嘀嗒嘀嗒」的聲音，在這片空曠的區域，十分清脆。

  「死心吧，我心裡有喜歡的人了！」

  「你這種重口的捆綁玩法，是不會讓我對你產生好感的！」

  徹底顯露本性的達酷查，對身上傳來的痛苦並不在意。他以戲謔的眼神，看向飄然而至的欲望母樹，又說道：

  「就算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欲望母樹的聲音非常清冷，可聽得達酷查異常燥熱，心癢難耐：

  「為什麼我會隕落？」

  哪怕是作為一名舊日，祂對自己曾隕落的事實也十分介意。可由於不具備命運途徑的權柄，祂也不清楚隕落是發生在過去，現在或是將來。不過沒關係，祂已經抓住了致使自己隕落的關鍵角色。

  達酷查的雙眼迷離，如痴如醉地看著欲望母樹，低聲說道：

  「我們將『暗影世界』的源質力量嫁接到了『0-02，特倫索斯特黃銅書』，這是被『失序之國』污染的『審判者』唯一性。」

  「通過愚弄，你中了我們的陷阱，錯誤的容納了0-02，然後就中毒了。」

  「期間還有非常非常複雜的操作，但核心是在你最脆弱的時候，偷走你的命運。」

  「而我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貢獻。」

  聽完達酷查的描述，欲望母樹並沒有生氣，反而十分平靜地說：

  「微不足道的貢獻，不足以讓我對你留下死亡詛咒。」

  「你到底做了什麼。」

  已經完全失去自控力的達酷查，繼續說道：

  「這個計劃是我出的，當然，你也是我殺的。」

  「啊啊——」

  「疼死我了！輕點！輕點！」

  禁錮他的荊棘又勒緊了幾分，痛的他連連慘叫。鮮血順著荊棘的縫隙，汩汩流下。

  原本他腳下一片緋紅的水面，注入鮮血後，變得無比艷紅。

  有一種悽慘的美。

  憤怒在欲望母樹的心中轉瞬即逝，祂是由「最初」直接孕育的，本來只有神性。可當祂從人類社會中得知了情緒相關的詞語後，也就有了情緒。

  換句話說，祂被人類的知識污染了。

  「你沒有讓我失望。能殺死我的人類，一定是不一樣的人類。」

  「你有資格與我合作。」

  說話間，困住達酷查的荊棘立刻消散成黑煙，不斷升騰，只是它們造成的痛苦卻怎麼都消不去。

  跌倒在地的達酷查，齜牙咧嘴地站了起來，表情頗為苦惱：

  「和外神合作，我不就成叛徒了嗎？」

  欲望母樹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地說：

  「不是所有舊日，都對這顆破星球感興趣。有一部分只是想拿回屬於自己那些東西。」

  「比如說我，比如說『墮落母神』。」

  達酷查一語道破其中的原因：

  「是因為被反向污染了，對嗎？」

  「嘿嘿嘿，你不必用這種表情看著我。你應該明白，只要是規律就會被發現，只要是秘密終有解開的那一天。」

  「你們在污染人類的同時，也被人類反向污染了。哪怕這些污染微乎其微，可經過數千年，數萬年的積累，肯定也能動搖神性。」

  「如果你們都是完整的舊日，想必不會受到影響。可惜，你們空有位格卻德不配位。」

  欲望母樹走到達酷查身前，用手指在他的臉龐滑動，香甜的情動氣息鑽入到他的鼻孔：

  「神靈的交易沒有討價還價。」

  「如果你願意幫忙，我可以讓你成為序列0，你將與宇宙同生同死。」

  「也可以作為我的從神，共同締結這顆星球的末日。」

  達酷查猛猛吸了一口母樹的氣息，露出了痴痴的表情：

  「母樹，你好香~」

  見達酷查不再說話，欲望母樹便明白對方不願意合作，祂只能惋惜地嘆了一句：

  「可惜了一副好腦子。」

  說罷，祂不再留手，放開對達酷查的污染。

  97%！

  98%！

  99%！

  99%！

  99%！

  ……

  污染的進度突然卡住了，怎麼都達不到100%。

  看到欲望母樹那張絕美容顏露出疑惑的表情，達酷查呵呵呵一笑，身上的黑袍變得虛幻、斑駁，數根滑膩的、有著邪異花紋的觸手，從黑袍下方伸了出來。

  欲望母樹皺眉，表情無比凝重，祂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控制達酷查了！

  達酷查的表情霎時變得無比瘋狂，那雙黝黑的眼睛倒影著眼前之人的臉，無比暢快地說道：

  「原本我以為第二個底牌是留給亞當或阿蒙的，結果沒想到是留給你的。」

  「來吧，來見見天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