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永恆烈陽的血

  隔著老遠，馬車就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那幾個被特殊處理過的馬匹，經受不住天使的氣息，血肉有了崩潰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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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嘶鳴著，跳躍著，體表不斷冒出尖刺般的肉芽，內部還有東西蠕動的跡象！

  有人大喊：「馬匹失控了！」

  聽到這話，代罰者、值夜者和機械之心的小隊成員，齊齊下車，「砰砰砰」幾聲槍響，結束了它們的生命。

  鮮血染紅了這片土地，像是水中滴進了一滴墨，迅速暈染開來。

  狂風暴雨，電閃雷鳴。

  雷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臉，大家都面色沉重，皺眉不語。

  冷冷的水珠打在他們臉上，帶來了寒意，卻壓不住體內魔藥帶來的瘋狂。

  往北方望去，不遠處有座宏偉邪魅的屍骨教堂，突兀地立在那兒。幾人稍稍看上一眼，立馬覺得要昏厥過去。

  「注意車裡的封印物！這段路我們人力得拉車！」

  經過一番努力，眾小隊成員來到了戰場周邊。

  詛咒、死亡、墮落、褻瀆、狂怒、黑暗……

  各種力量在這片區域交織著，鞭笞著精神還不夠強大的非凡者。那些天使殘留的恐怖氣息，更讓他們身體忍不住顫抖，恨不得趕快離開這裡。

  身為序列5的克雷斯泰·塞西瑪，依靠著靈巫的強大精神，勉強抗住了天使氣息帶來的壓力。他看向其他兩個教會的高級執事，沉聲說道：

  「東邊那片戰場，還有那座古怪的教堂，我們看都不能看！」

  「唯有大主教們所在的地方，大家可以儘自己所能，幫忙牽制住敵人。」

  「我們之前商量的是，值夜者們和機械之心的成員們負責佯攻和輔助，正面進攻就要交給代罰者們。」

  「大家沒有異議的話，就原計劃行動！」

  機械之心的執事依舊是序列6的伊康瑟·伯納德。他那亂糟糟的頭髮，已經被風雨淋濕，正無精打采的耷拉在腦門上。

  作為蒸汽教會一方唯二能來的非凡者，他攜帶著3-1328（水晶之眼），能直接看見靈體，看見鬼魂，看見幽影，十分善於對付「怨魂」這類非凡者。

  伊康瑟輕輕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對著眾人說：

  「那我們開始吧，各自啟用自己的封印物！」

  「希望在這之後，和各位好好去酒吧喝一杯。」

  聽著這不似flag，勝似flag的話，壓抑的眾人只能擠出一絲笑容，默默點頭。

  代罰者的執事叫布魯切斯特·維爾森，也是位序列6強者。他的眉毛極粗，滿臉威嚴。風在呼呼的吹，卻蓋不住他響亮的嗓門：

  「別廢話了！趕快開始吧！」

  「代罰者們，使用封印物！1-84（蔚藍之門）和2-166（太陽雨魔盒）！」

  見風暴教會的人開始行動，值夜者們對看一眼，互相點了點頭。他們從車廂里搬下一個巨大的黑鐵箱子，解除繁瑣的封印後，箱門「啪」的一聲自己開了，露出裡面的染著血污的黑色板甲。

  這件封印物一出，周圍的人就感覺身如刀割，異常生疼。

  也在這時，他們身邊突然出現一個層疊虛幻的大門，就像空間彈出一塊長方體的毛玻璃。

  一身血污的達酷查從中走了出來，微笑地說道：

  「下午好，先生們。」

  「刷刷刷」幾聲，眾人掏出手槍，對準了達酷查，警惕地望著達酷查。

  達酷查毫不在意，他正了正眼鏡，卻一下子被伊康瑟·伯納德認出了這件封印物。

  「2-144！這是被費利佩·艾因霍因帶走的封印物！」

  「你是愚者教會的人！」

  此言一出，這些非凡者都有了動手的跡象！那位代罰者的執事，手中甚至有電光在跳躍。

  結果，所有人的槍都到了達酷查的手中，甚至包括那道電光。

  丟掉手中的雜物，達酷查依舊風輕雲淡，看起來並未將眾人當回事：

  「讓我把話說完，好嗎？」

  坦言講，他現在嚇得夠嗆，生怕這些人腦子一抽，真圍攻自己。在多位天使氣息的高壓下，讓他們保持理智，的確是種奢侈。

  這不得不讓他使用「心理暗示」，努力平復大家的情緒。

  「費利佩·艾因霍因是我殺的，因斯·贊格威爾也是我殺的。」

  「當然了，你們收到的舉報信，馬夫轉達的情報，都來自我。」

  「這是我們的善意，也是我們的底氣。」

  說話時，達酷查雙手背在身後，儼然一副幕後黑手、世外高人的模樣。

  眾人被這股氣勢震懾到了，不敢再有攻擊的姿態。此情此景，他們哪會想到達酷查敢冒著生命危險裝逼。

  不遠處，四位半神的戰鬥又變成了五位，那個被重傷的傑克斯，依靠著自己強大的恢復能力，重新加入了戰場。

  幾位官方非凡者，現在並不想節外生枝，只希望能早些支援大主教們。

  克雷斯泰·塞西瑪向前一步，聲音冷漠地問：

  「我相信閣下也想利用我們對付邪神！就是不清楚，您現在想做什麼？」

  達酷查指了指嫁接過來的「深淵」中央，笑著說道：

  「借你們一件封印物，去破壞一下祭壇。呵呵，我想你們肯定不會介意。」

  「介意也沒關係。就算星空那位邪神降臨，我們也不過是浪費一點點時間。」

  「你們就不一樣了……」

  在場的官方非凡者們，誰都不相信達酷查是個弱者。一位能輕鬆擊殺序列6和序列5的人，怎麼說也得序列4起步吧！

  唯一讓眾人心中有些寬慰的是，眼前的人似乎不是敵人，『愚者教會』從頭到尾的安排也都是在針對那位邪神。

  「你要什麼封印物？」

  「3-0782（變異的太陽聖徽）！」

  ……

  半神戰場上，隨著非凡者小隊加入，兩名大主教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躲在暗處的達酷查，悄悄摸到屍骨教堂的背面，藉助亞當的神國，遮擋了巴蘭卡的視線。

  他正了正眼鏡，進行了幾次深呼吸，努力將恐懼安撫下去。

  待準備完畢，他意念一沉，通過冥想進入了自己的夢境。

  祭壇旁邊守著的可是位天使，就算阿茲克正和他纏鬥，就算達酷查把「傳送」用出了花，對方只需一眼，自己立馬變成怪物。更不用說能到達梅高歐絲的身旁……

  唯一能接近目標的辦法，就是通過集體潛意識海！

  由於提前進行了自我「心理暗示」，夢境中的達酷查保持了絕對的清醒。一切都很完美，除了旁邊多了個亞當人格。

  見到這位白袍牧師模樣的天使之王，達酷查表情略有無奈：

  「偉大的天使之王！遠古造物主！」

  「您不會這個時候給我玩個反轉吧？」

  「別告訴我，你想背刺我。這可不是優秀作家該做的事！更不符合您的位格！」

  亞當人格露出和煦的笑容，誠摯地說道：

  「別害怕，我是來助你的。」

  說話間，祂已經握住了達酷查的手臂，拉著他快速從夢境中下潛。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脫離了夢境，站在了灰濛濛的地面上。

  上方有著代表知識的七彩淨光，那是靈性的天空，也是靈界的方向。

  所站地方的四周，游弋著一道道光影，它們密集，它們重疊，宛若虛幻的大海。

  遠處，一座座代表人類意識的山峰，迷離明澈、霧氣環繞。或相隔很遠，或間距很近，或巨大巍峨，或矮小平緩。

  真的來到集體潛意識海了……

  亞當又幫了自己？

  看著一臉懷疑的達酷查，亞當笑著說道：「去吧。」

  「呃，謝謝啊。」勉強笑著道了聲謝，達酷查便閉上了眼，遵循著靈感，快速定位著梅高歐絲的位置。

  「找到了！」

  心念一動，達酷查利用「傳送」快速來到目標意識山峰的附近。

  與其說是山峰，倒不如說是有山峰模樣的黑樹！

  它的主體上長滿了樹枝，不斷冒著血氣，形成籠罩這裡的血雲。

  以它為原心，周圍一片潛意識海都被污染了。虛幻的地表也變成了堅硬的赤土，總有怨魂殘念的光影在這裡閃爍，哪怕不用觸摸，也能感受到這背後代表的痛苦與折磨。

  「不愧是欲望母樹啊……這還只是把力量投影下來！」

  「若本體下來，真的不堪設想！」

  達酷查急忙掏出那枚變異的太陽聖徽，手掌也傳來了清晰的熾熱感。

  在神秘學上，梅高歐絲的意識山峰和她本體是保持一致的，只要能破壞了意識山峰，也能致她於死地。

  對準山峰，達酷查直接將變異的太陽聖徽奮力一丟。

  這黃金製成的非凡物品，在半空中划過一道美麗的弧線，卻在靠近意識山峰時，材質外殼如蠟一般不斷消融。

  漸漸的，漸漸的，藏在聖徽中的一滴黃金神血顯露出來……

  那裡頓時光芒萬丈！

  遠遠看去，集體潛意識海中似乎升起了一輪小太陽！

  刺目的光芒猛地爆開，天地一時難分。緊隨其後，便是一股熾熱強大的能量流席捲八方。

  轟——

  就像一次核爆，劇烈的高溫快要將這裡的一切融化，其中也包括達酷查的心智體！

  這爆炸太快，快到達酷查和連個髒字都喊不出來。

  「傳送！」

  當他剛躍入傳送門的一瞬間，這道虛幻的傳送門就瞬間蒸發。

  別說什麼母樹的污染，就連這片靈性太空，也變得清澈乾淨，煥然一新！

  ……

  「啊——」

  「啊啊——」

  「啊啊啊——」

  現實中，還在鏖戰的幾個半神，忽地腦殼劇痛，紛紛跪在地上，失聲慘叫。

  痛！太痛了！

  他們的眼眶中，無法控制地射出了白光，眼睛頃刻間變成了鐳射燈，周身也燃起了橘色火焰。

  他們感覺體內被種了一個太陽！疼痛難忍，恨不得立刻自殺，結束這場痛苦。

  就像高靈感的人能輕易看到髒東西一樣，這些半神因為意識過於強大，以至於察覺到了永恆烈陽的神血力量。可神血裡面蘊含的知識，根本不是他們所能承受的。

  而幾個中序列，大腦瞬間空白，直接昏倒在地。

  由於夠弱，他們沒有受到直接傷害，卻被潛意識海中的能量給震暈了。

  屍骨教堂後方，達酷查緩緩睜開了眼，意識恢復了清醒。

  「我沒死！?哈哈，是0-08的安排嗎？」

  他心中竊喜著側過身子，偷偷瞄了一眼中央的祭壇。

  那裡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就連靈感也被屏蔽了，感知不到什麼。

  「那可是永恆烈陽的血啊，肯定能把祂給抬走！」

  「不對！我的心智體被鎖定了！」

  達酷查驚恐地睜大雙眼，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內心深處蔓延。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靈島嶼，正一點點被侵蝕！嚴重程度比吞下蘭爾烏斯的特性還要大！

  怎麼可能！那可是永恆烈陽的血啊！對方沒道理能繞過這股力量污染到我！

  除非……梅高歐絲體內有神血！

  卑鄙無恥的欲望母樹！肯定用了被縛之神的血，那個廢物坑死我了！

  眾所周知，能打敗魔法的只有魔法！能克制神血的只有神血！

  有地球屏障在，外神根本不能將本體投送到這裡，更談不上留下一滴血。而被縛之神早早被欲望母樹污染，漸漸被其控制，甚至逼他排出了一份序列1神孽的特性。

  這也是為什麼斯厄阿能晉升為神孽。

  不過，欲望母樹想要讓被縛之神留下一滴神血，肯定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說不定對被縛之神的控制都小了許多。

  如果能活下來，或許能幫祂恢復清醒……

  「啪嗒……啪嗒……啪嗒……」

  一聲聲樹枝裂開的聲音越過空間，直接傳進了達酷查的腦海。他眼前的畫面慢慢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樹影，紮根在巨大星球的樹影。

  這是欲望母樹的權柄投影。

  「過來吧，過來吧，過來吧……」

  「我的嫩芽兒啊~陰性的種子會在你的體內生根，詛咒會是你的養分……」

  「我們將融為一體，融為一體，融為一體……」

  欲望如火焰般瘋狂灼燒著他的靈魂！四肢百骸就像發了情一樣，想要和萬物結合！

  救命！救命！

  愚者先生，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