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八個正神教會

  清晨，位於凜冬郡的黑夜女神教會的總部——寧靜教堂，正在召開臨時的神前會議。

  教堂內部的一個會議室，簡樸的木質長桌周圍，坐著教會的所有高層。

  長桌位首一端是個空椅子，但上面留有黑夜女神的氣息。哪怕女神沒有親臨，所有大主教或高級執事都清楚，祂的目光就停留在這！

  會議上，十三位大主教之首的阿里安娜，正朗讀著一份保密等級最高的文件，這是剛來自廷根的行動報告。

  「行動報告如下：

  保密級別，0級！

  

  該報告由教會專屬0級密文撰寫，請阿里安娜女士親自破譯。

  破譯後的內容：

  注意！本報告內容涉及高層次的神秘學知識，非序列4及以上的非凡者，請自覺迴避，否則將會被污染！」

  念到這，一些大主教明顯一愣，旋即又釋然了，他們非常自覺地離開了會議室。於是，場上就剩下了個位數的人。

  簡單掃視一眼全場後，阿里安娜繼續朗讀：

  「1349年7月22日，周日，22點10分撰寫，匯報者——安東尼·史蒂文森。

  今日中午12點整，我們接到了『愚者教會』的情報，他們聲稱在費伍德農場，發現了關鍵人物之一托馬斯·桑斯特。

  不清楚是否有0-08的指引，或是造物主之子的安排。艾斯·斯內克、霍拉米克·海頓和我都認為那裡將是邪神神降之地，於是帶著各自的小隊前往那裡。

  艾斯·斯內克，先我們一步飛了過去。從他的描述中得知，他在還未參戰時，造物主之子就已經和玫瑰學派的天使進入了戰鬥。他那座無名教堂就是最好的證據。

  可惜我們的情報有限，並不清楚玫瑰學派的天使是誰。而造物主之子的奇怪教堂，完全屏蔽了內部的靈性波動，因此艾斯·斯內克也無法得知內部情況。

  在半路上，農場方向突然暴露出褻瀆的氣息，我和霍拉米克·海頓都預感到欲望母樹可能降臨。所以，藉助霍拉米克·海頓執掌的一個1級封印物，我們快速到達了戰場。

  可以確認的是，這次玫瑰學派出動了2位天使，3位半神，還有幾十名中序列和低序列的非凡者。加上在廷根市區和周邊圍獵的成員，我們猜測玫瑰學派可能出動了百分之九十的成員。

  在戰鬥期間，那位愚者教會的死亡天使也降臨了，隨祂而來的，還有擊殺因斯·贊格威爾的狂信徒。他似乎有隱秘的祝福，讓我們無法感知他真正的實力。粗略估計在序列3或者序列4，屬於偷盜者途徑。

  他是位真正的狂信徒！哪怕在我們戰鬥時，竟然也想向我們傳教！從死亡天使對他的態度來看，兩者似乎是平級。這一點判斷缺乏足夠的證據支撐，僅為猜測。

  戰鬥大約進行了十分鐘，我們得到了各自小隊的支援，卻不知為何受到了無差別的精神攻擊。事後我們判斷，這個攻擊可能來自集體潛意識海，攻擊者是位歌頌者途徑的高序列強者。從大家的傷勢來看，對方並非有意攻擊我們，更像是我們被波及到了。

  當我們恢復過來時，場上僅剩下了一位玫瑰學派的天使殘骸。由於其污染性過強，我們暫時封鎖了周邊，請聖堂派專人過來清理。同時，場上還有三位邪教徒半神的屍體，他們的致命傷是身上的塔羅牌！與以前不同，這次除了有世界牌以外，還有愚者牌！

  或許那位教會的幕後之人，想要宣告他的登場。

  這些塔羅牌上有著無比恐怖的氣息，現在已被當封印物，封鎖在廷根聖賽琳娜教堂下方，等待之後進行測試。對這件封印物，我會另起一份報告。

  此次戰鬥，安東尼·史蒂文森、艾斯·斯內克和我都屬於重傷，而以克雷斯泰·塞西瑪為首的其他執事、隊員都受了輕傷。

  讚美女神！正是祂的庇佑讓我們活了下來。

  我們的收穫是，三個半神的非凡特性，以及幾十張沾染恐怖氣息的塔羅牌。

  以上是本次行動的全部內容。

  讚美女神！」

  隨著阿里安娜的話音落下，場上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大家都在努力消化這段情報，腦海里卻怎麼都想不出『愚者教會』的信息。

  他們幾乎都是活了千百年的老人，跟隨黑夜女神教會經歷了許多事，對『愚者』的唯一了解就是當年滅掉的安提哥努斯家族！他們的先祖號稱『半個愚者』。

  莫非是來尋仇的？

  在眾位半神、天使的猜測中，祂們的腦海中都響起空靈、優雅的聲音，光是聽著，就讓祂們感受到內心無比的寧靜。

  「從今以後，『愚者教會』屬於八大正神教會之一，『愚者』屬於正神。」

  「你們不必主動接觸，也不必惡意攻伐。」

  「若在魯恩的內陸城市，遇到『愚者教會』傳教，可以制止但不要發生衝突。」

  「若在沿海城市，不可阻止『愚者教會』傳教。」

  各位大主教、高級執事紛紛站起身來，齊聲誦念道：

  「謹遵您的神諭！」

  坐在長桌一側的「女神之眼」伊麗婭，側過臉對著空位置尊敬地問道：

  「尊敬的女神，能否請教一下，那位偷盜者途徑的非凡者到底是什麼身份？」

  黑夜女神的聲音，很快又在祂們腦海中響起：

  「祂是『愚者』座下的時天使，過去與未來的詭計之神，達酷查。」

  時天使？！

  詭計之神？！

  聽完女神的描述，在座的人都變得沉默。祂們歷經多年的紛爭，非常熟悉一件事……

  那就是每當一個新神或隱秘組織準備登場時，往往代表著一個舊世紀的結束！一個新世紀的開始！

  到時候又是一場神靈級別的災難！

  祂們首先聯想到的就是二十年後的末日！

  所有人心中都猜測：難道用不了多久，第五紀就要變第六紀了嘛？

  ……

  周一本來是克萊恩的休息日，可昨天剛結束邪神事件，玫瑰學派留下的爛攤子又不少，於是所有廷根市的官方非凡者，不得不取消最近一個月的休假，加班加點的工作。

  感謝老尼爾的守口如瓶，鄧恩並不知道克萊恩「約會」去了，反而讚揚他盡忠職守。

  愚者昨天擊殺三位半神的塔羅牌，留有祂的氣息，致使那一片地區的非凡能力都被封印了。

  鄧恩·史密斯在昏迷前，以為自己將永遠沉眠，沒想到這幾十張塔羅牌封印住了1-42（瘋狂的盔甲），讓他能夠及時泡進熱水裡，撿回了一條命。

  唯一可惜的是，哪怕有了扮演法，鄧恩還是很健忘……

  在目送隊長離開時，滿臉欣慰卻又想流淚的克萊恩，在心中默默說道：

  「隊長，我們又一次拯救了廷根。」

  ……

  就像暴雨之後的晴朗天，度過欲望母樹神降的危機後，廷根市再次恢復了往日的活力，黑荊棘安保公司也回到了日常的節奏。

  倫納德不清楚詭秘之主是什麼，哪怕他再怎麼求體內的老爺爺，帕列斯·索羅亞斯德也對此三緘其口，默不作聲。主打一個你問你的，我搭理你就算輸。

  趁著休息的功夫，他偷摸著來到了武器庫，找到了值守在這的克萊恩。

  看著鬼鬼祟祟的倫納德，已經成為『愚者』的克萊恩，忍不住笑問道：

  「這裡沒有其他人，沒必要搞得神神秘秘的。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免不得誤會了什麼。」

  見克萊恩調侃自己，倫納德這才注意到自己是有點不太正常，急忙清了清嗓子，變回了那副自戀優雅的樣子：

  「倒是忘了，你在你的故事中也算是主角，我也不必如此矯情。」

  「聽老頭說，這次事件是你們在謀劃！而且還很成功！」

  「如我預料的一般，你值得一位主角的尊重。或許在未來，咱們都會成就大事業，真正地參與到這種神靈級別的事情上！」

  克萊恩笑了笑，一邊翻看著書一邊說：

  「我只想當個普普通通的『占卜家』，對神靈沒什麼興趣。」

  「倒是你，能非常勇敢地與邪神戰鬥……」

  「你比我看起來更像是能幹大事的人。」

  聞言，倫納德有些驕傲地揚起了頭顱，可又想到自己整場戰鬥中，並未做出多大的貢獻，便尷尬地連忙轉移話題：

  「在你們行動那天，老頭口中念了一個……『詭秘之主』，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詭秘之主？我可太知道了！

  不才，正是在下。

  「或許是什麼奇怪稱呼吧。」克萊恩表現的漫不經心，嘴角露出了微笑：「也可能是什麼有趣的小說名。誰知道呢~」

  倫納德忍不住白了一眼克萊恩，雙手抱胸，靠在武器庫的牆邊，低頭沉思道：

  「我倒覺得像個什麼邪神！」

  「……」

  渾然沒注意到克萊恩那僵在臉上的笑容，倫納德繼續說：

  「光是提起這個名字，我就覺得後背發涼，汗毛直豎！甚至，都有些頭疼！」

  「就感覺，自己變笨了。毫無疑問，祂一定是個邪神！」

  克萊恩平復了一下心情，努力抿了抿嘴，附和了一句：

  「是嘛。」

  扯來一張椅子，倫納德坐在克萊恩的對面，非常沒品地將腿翹在桌子上，繼續補刀：

  「這種邪神往往就藏在暗處，惡毒地實施著陰謀詭計！」

  「祂們或許看起來人畜無害，可絕對是世界上最邪惡的惡靈！」

  「就比如這次星空邪神的行動，我就懷疑實際上是這一個邪神把另一個邪神給引來的！」

  「當然，不是說你們組織了。只是想給你提個醒！」

  「千萬不要和那些未知存在靠得太近，被污染不說，還容易變得墮落！」

  克萊恩聽後，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尷尬又不失禮貌地說：

  「實際上，我就是那個邪神。沒錯，我就是詭秘之主。」

  倫納德看了看克萊恩的眼睛，認真道：

  「如果我相信你是詭秘之主，那我就是愚者（傻子），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別這麼看我。一個紳士能接受別人的冷眼，卻不能接受對方的逐客令。」

  「在你趕我之前，我自己走~」

  忍著想暴揍他的心情，克萊恩心中一直默念著「他是我的同事，他還是星星先生」，氣呼呼地目送倫納德離開。

  待對方離開後，克萊恩才發現自己居然會生氣，一時間又是哭笑不得。

  好歹自己也算是支柱，居然被倫納德給氣到變形……哈哈哈，人性還是很充沛的。

  ……

  剛離開武器庫的倫納德，心中疑惑：為什麼感覺今天的克萊恩那麼深沉？比隊長還要深沉。就像個……看不透的未知存在……

  難道他有什麼機遇？或者被污染了？

  不行，得試試他！

  念此，倫納德又很快折返回來，扶著門框說道：

  「有件事忘了和你說。」

  「為了褒獎我們的貢獻，所有值夜者成員，無論是文職還是正式成員，薪酬都會上調60%。」

  克萊恩一聽到這好消息，驚喜地站起了身。他極力地想表現自己的矜持，可那股喜悅卻是怎麼都掩藏不住。最後，他只是尷尬地咳了咳說：

  「站久了，想活動活動腿。」

  「你剛才說的事，是真的嗎？」

  倫納德憋著笑，反問道：

  「如果我說是假的，你會打我嗎？」

  克萊恩皺著眉，指了指桌上那零散的子彈，說：

  「最近我練了槍法，很準！保證你剛一轉身，我就能打到你的屁股！」

  聽到對方的惡趣味威脅，倫納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說：

  「是真的。只不過隊長忘記告訴你了。」

  不過他也確認了克萊恩沒什麼問題，還是和以前一樣愛錢，還是和以前一樣……矜持地愛錢。

  或許是最近壓力太大，或許是『愚者教會』給了一些人生啟示，這才讓他變得更加沉穩了吧。

  就是有點過於沉穩了。

  倫納德心中鬆了口氣，便轉頭離開了。

  走在盤旋而上的樓梯，他忍不住問體內的老爺爺：

  「老頭兒，有沒有發現克萊恩變了？」

  「老頭兒？」

  「老頭兒？！」

  一直沉默著不敢說話的帕列斯·索羅亞斯德，終於開口了，他沒好氣的說：

  「還沒死呢！你真是越來越沒禮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