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混戰開始
「嘩啦」一聲，塞尼奧爾從虛幻層疊的門中出來了，只不過這次不是完整的人，而是落了一地的角色碎片……
「太危險了！果然就不該來這。」
達酷查現在只想離開這鬼地方，什麼非凡特性，什麼晉升儀式，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
就連遠在大海的『血之上將』都來到了內陸，更不用說『玫瑰學派』的其他人肯定也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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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街上總是能看到值夜者、代罰者或機械之心小隊拿著封印物。
我當時還奇怪，對付區區被污染的人類，哪用得著這麼興師動眾？
見到塞尼奧爾後，一切都明白了。
他們傾巢出動啊！
玩這麼大？
不行！決不能繼續逗留在這！萬一又冒出來個半神，自己和克萊恩都得交代在這！
在他思緒紛呈之時，身邊突然多了位白袍中年人。
祂的眼眸呈金黃色，蓄著淡金色鬍鬚，一副神父打扮。
和光同塵，與世無爭。
祂是天使之王，亞當！
暴雨還在肆虐，豆大的水滴落在祂的上方，就像落入了黑洞，消失的無影無蹤。
祂靜靜地看著達酷查，露出溫和的笑容。旋即，達酷查感覺自己的記憶被刷新了一般！無數記憶碎片崩開枷鎖，奔涌而出！
他記起來了！從上次塔羅會後，亞當就一直在祂身邊！
混入宴會，旁邊坐著的是祂。
獻祭鈔票，旁邊看著的是祂。
步行送信，旁邊陪著的是祂。
就連剛才戰鬥時，暗中幫忙的也是祂！
一股強大的無力感，深深地籠罩在達酷查的心中。若不是他的位格夠高，光是想起這些經歷，就能讓他發瘋、失控！
哪怕對方不說，他也明白，自己一定被安排上了。說不定連克萊恩，也是被祂安排過來的。
……
心靈島嶼上，亞當的人格依舊不緊不慢地「安撫」著達酷查的瘋狂，就像一個盡責的園丁，修剪那些黑色觸手。
達酷查的人格坐在青銅箱子上，用膝蓋撐著自己一條胳膊，沒有正形地問：
「外面是另一個人格，還是你的本體啊？」
一段時間的相處，達酷查不但失去了對一位天使之王的敬畏，還隔三差五地指揮他「清除觸手」。
也不知是亞當脾氣好，還是害怕拿不到0-08，祂始終微笑面對一切。
身為不同陣營的對手，達酷查非常認可這位造物主之子的實力，尤其是對方幫他壓制瘋狂，讓他能全力戰鬥時，更是忍不住可惜他們是對手。
「本體。」亞當的眼神依舊和煦，看不出一絲不滿的情緒。
達酷查正了正自己的單片眼鏡，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眼神多了些調侃的意味：
「這點小事怎麼不讓赫密斯老爺子來呢？」
「哎呦，我給忘了，你和祂也不是很對付。」
「不如，你加入我們塔羅會吧？你管我們叫同志，我們管你叫達瓦里氏。」
亞當轉過頭來，不急不慢地說道：
「你真的很適合『獵人』途徑。」
……
亞當既然敢以本體過來，就說明位於星界中的風暴之主、永恆烈陽和知識與智慧之神，無暇再顧及祂。現在就算去直呼眾神名諱，怕也很難得到回應。
「星界那邊已經開打了，您就不能去那邊幫幫忙？」
「先說清楚，就算您讓我去送死，獲利最大的也只有外神。」
達酷查試圖勸說面前的天使之王，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他死不要緊，可一旦讓欲望母樹知曉了過去的歷史，那對地球方就是次致命打擊。
亞當沒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遠處的克萊恩，簡單說道：
「一起來吧。」
聲音不大，可就是穿透了雨聲，無視了距離，清晰地出現在克萊恩的耳中。
克萊恩已經從灰霧中回歸現實，在聽到這句話後，默默地跑了過來。
這下，塔羅會算是徹底被端了老窩。
達酷查與克萊恩對望一眼，也明白自己的想法在亞當面前，毫無隱藏的可能，於是他們都將大腦放空，認命一般地跟在亞當身邊，三人就這麼並肩走著……
氣氛格外詭異。
這位可怕的天使之王，周身就是祂的神國，若無祂的允許，連風雨都進不來。
四捨五入，也算是給兩人遮風擋雨了。
達酷查探出頭，隔著亞當，好奇地問克萊恩：「你為什麼來這？」
「為了能早點讓隊長他們找到梅高歐絲，解決邪神。」說完，克萊恩又抬頭看了一眼亞當，對方報之一笑，讓他心裡為之一寒。
「還有，也是為了能清除你體內的亞當人格。」
事情已經到了這份上，克萊恩也明白對亞當再避諱都沒用，乾脆坦白自己，好讓祂降低警惕。
不遠處，那間破落的農房越來越近，陰冷又邪性的味道也越來越濃。
達酷查深深地看了一眼克萊恩，忍不住嘆了口氣，說：
「那你可以用0-08寫啊。」
「還是說，這個辦法只能由你親自過來？」
聞言，克萊恩瞪大了眼睛，又很快露出了憋屈的臉色。就像考生交了卷時，突然發現作文沒寫，極度的難受。
「我……我一時沒想起來。」
「突然就變笨了。」
說完，兩人都幽怨地看著中間的亞當，似乎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並不是我。」亞當突然開了口，否定了兩人的思考方向。
若是其他觀眾途徑的天使說這話，達酷查高低得嘲諷幾句。可說話的是亞當，這不得不讓他多了幾分心思。
祂不是阿蒙或梅迪奇。祂無需騙人，就像人不會騙螞蟻。
從神秘學上講，只要亞當開了口，祂說的就是事實。
「那會是誰呢？」
通曉「詭秘之主」的成長曆程後，就能發現，克萊恩雖然慫，但絕對不笨！
像這種註定會成為神話生物的存在，哪怕是最弱小的時候，也能牽扯命運的流動！
如果不是『愚者』先生腦子被踢了，那就是突然被降智了！
目前能深度使用『愚弄』權柄的，僅有霍納奇斯山脈上的半個愚者，以及要死不死的小查拉圖。
遠在神棄之地的慫狼是不可能干預這裡的！
難道……女神這個老六想暗算我們？
「也不是祂。」亞當再次糾正。
達酷查反問：「不是祂又是誰？」
這一次，亞當沒有回答，只是笑而不語。
去你媽的笑而不語！要不是打不過你，我早就一腳掃堂腿，再接迴旋踢，送你到溝里了！
哼！
見達酷查面色一冷，眉頭一皺，開始陷入長久的沉默，克萊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亞當，心想：
自己難道真變笨了嗎？
怎麼什麼都看不懂，聽不懂了。
他們說的『祂』到底是誰啊？
明明是三個人的路，怎麼就我一人走不明白呢？
……
在亞當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農房的面前。
風雨中，房屋架子搖搖晃晃，與一旁的雜草沒什麼兩樣。可能下一陣風，就能無情地摧垮它，吹散它。也可能下一輩子，才能讓它散架。
亞當伸出手掌，虛按在門框中央的空間，默默閉上了眼睛。
「呼！呼！呼！」
伴隨漸漸停歇的聲音，周圍的風雨頓時被憑空劈開，以這門框為界限，不斷向兩邊退卻！
「要有光！」
這聲音平平淡淡，卻如教堂的鐘聲，不斷迴蕩在這片區域。
忽地，一道光破開厚重雲霧，從天上照射到這裡，撕開了隱藏的偽裝。原先的空間也一點點消融，露出原貌！
一切都被染紅了！
雨，是血雨！
風，是血風！
這片大地仿佛嫁接到了深淵，到處都是如龜裂乾燥的赤紅砂土，透過縫隙，還能看到裡面濺射出來的橘色火焰。
到處長著的藤蔓、荊棘、花卉，斜七豎八的樹木上，吊著許多裹起來的黑袋子。滴滴鮮血順著袋子底部，滲透下來，又被那血管狀的植物根部汩汩吸收。
一張張人臉、一個個頭骨、一段段殘肢，奇形怪狀地與植物融合在一起，不知名的黑色煙霧，糾纏在它們之中，令人看一眼都要眩暈。
再遠處就是五個梯次的大圓坑，每層圓環梯土處，都有幾人在小型祭壇上，不停跪拜，口中也不知念著什麼骯髒咒語。
圓坑最底部，留有一張血肉與樹木混合製成的高台。
下方全都是搗碎的祭品殘肢，血液和臟器化作養分，齊齊化作霧絮狀的血氣，匯入祭台。
上方漂浮著一個女人，她肚子高高隆起，不像是懷孕，更像是長了個肉瘤。內部還有多個不斷掙扎著，慘叫著的黑色嬰兒影子，仿佛想要逃離這個牢籠。
旁邊圍了三個人，他們不斷用古赫密斯語低聲誦念，維持著儀式的進行。
藉由鮮血繪製的儀式法陣，將大小祭壇連成了一個儀式魔法，若有豐厚神秘學知識的人，便能一眼看出，儀式目標正指向欲望母樹。
克萊恩還未踏進一步，就出現了幻覺。耳邊不斷傳來褻瀆的囈語，眼中總能看到忽明忽暗的鬼魂蹤跡，刺鼻的味道不斷噁心著鼻子和味蕾，內心開始焦躁不安。
骯髒、欲望、污穢、詛咒、墮落……
人類的一切負面詞彙，都不足以形容他們眼前的景象。
哪怕是惡魔所居住的深淵，也不過如此。
當欲望母樹留在這裡的偽裝被破壞後，那些深陷儀式而變得狂熱的邪教徒，像是被刺激到一般，齊刷刷將目光轉向這裡。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刺啦」著裂開了純黑色的縫隙，靈界的一角被展露無遺。
有什麼東西正要出來！
是兩條巨大手臂！
每條手臂都足足有十米長，直愣愣地探出。它們表面漆黑如樹木，不斷流動著黏膩的液體，「樹幹」上還長著一隻只奇怪噁心的眼珠、頭骨或帶刺舌頭。
伴隨著這未知存在的出現，底下那些邪教徒直接瘋了。
他們拿著手邊的武器，莫名開始攻擊自己的同伴，只有個別幾個還能保持清醒。
達酷查驚恐地喊道：
「是『神孽』斯厄阿！快閉上眼睛！這狗東西上來就用完整的神話形態！」
擁有天使位格的達酷查可以直視神話形態，可凡人之軀的克萊恩就不行了。但凡多看一眼，他可能就當場失控。
也在這時，亞當周圍突然立起一根根漆黑石柱，一座恢弘巨大的教堂豁然出現。
聖潔、悲憫的氣息，讓這裡的血氣也為止一滯。
還未來得及欣賞屍骨教堂的內部，達酷查與克萊恩兩人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了出去。
「做你們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
肯定是逃跑啊！
可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嗎？
倒飛期間，達酷查的靈感再次被觸及。他的腦海里多出了一副畫面：
圓坑的一處祭壇，突然打開了一扇漆黑古樸的「召喚之門」。伴隨著猩紅的煙霧滾滾落下，一個長著三個頭的詭異黑袍之人，漂出虛幻大門。
「艹！『詛咒之王』巴蘭卡，又他媽來一個天使！」
「玫瑰學派來這開年會了！」
等兩人踉蹌落地後，就看到西北方的天空冒出一黑點。這黑點急速放大，成了一個人形。
來者叫艾斯·斯內克，風暴之主教會的大主教，一位序列4半神！
這位老人有著一雙銀眸，戴黑色軟帽，表情嚴肅到爆炸。
那繡著風暴符號的黑色長袍，在高空的風中獵獵作響，如神人下凡，不可一世！
靈性翻湧，目溢雷光。
他手重重一揮，「轟隆」一聲，一道粗壯的藍白色閃電，向著祭壇中央劈去！
雷霆萬鈞！惶惶神威！轉眼即至！
到底是風暴教會的人，手比腦子快！閃電比手快！
在雷擊到達梅高歐絲的身體前，一個月亮紙人憑空出現。
閃電觸碰到薄薄的紙人，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剎那間又湮滅了，獨留下那焦黑損壞的紙人，慢悠悠地飄下。
梅高歐絲，毫髮無損，依舊靜靜地睡在半空，不知死活。
圍在祭壇的三人中，有位白髮稀疏，皺紋很深的棕黑老者，站了出來。
他叫傑克斯，是玫瑰學派的半神，目前是囚犯途徑的木偶（序列4）。
不等艾斯·斯內克召喚出第二次雷擊，他便化身透明幽影，快速朝半空突進。
小小的空間，又開闢出一個半神級別的戰場。
達酷查不敢停留，這些神仙打架，他和克萊恩連旁觀的資格都沒有！
他二話不說，就使用了傳送鏡片的能力，召喚出一扇虛幻的光門。抓住克萊恩的肩膀後，他頂著血雨大聲喊道：
「走！我們先離開這！」
開場就是天使單挑，接著就是半神空戰，這種熱鬧誰看誰死！
傳送生效，兩人快速來到了阿茲克的家。
兩個地方，兩個世界，仿佛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累了，毀滅吧。」
達酷查也不顧身上的血污，毫無形象地攤坐在地上。心臟還在砰砰狂跳，那種狷狂邪性的壓抑感一直揮散不去。
克萊恩站在原地，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如果……梅高歐絲肚子裡的東西出來後，會發生什麼？」
「廷根市的人，都會死。神降之後，這片區域的人根本承受不住祂帶來的知識。」
「……那我們還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