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血之上將

  付完車費後，克萊恩心疼的合上錢包，面容愁苦地想：

  足足17蘇勒10便士！這筆巨款是不能報銷的啊！

  可惡！可惡！太可惡了！

  他深呼吸了一下，將這種痛失金錢的悲傷深埋心中，然後轉頭看向這片空蕩蕩的荒地。

  放眼望去，是淒涼的田野，乾枯的樹木，泛黃的雜草。

  衰敗、頹廢、消亡的氣息，像一個看不見的幽魂，始終在上方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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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相信阿羅德斯的能力，他怎麼都想不到，梅高歐絲竟然就藏在這裡！

  和往常一樣，克萊恩沒有先行動，而是解開右手袖口中的黃水晶吊墜，閉上雙眼，開始在腦海里勾勒光球的圖案。

  在那將睡未睡，將醒未醒的狀態，他任由靈性纏繞住靈擺。

  心中默念了幾聲：

  「這裡有危險！」

  「這裡有危險！」

  「這裡有危險！」

  ……

  當他睜開眼睛時，就看見那吊墜呈逆時針旋轉，幅度輕微，仿佛是被風吹動的。

  這代表著這裡沒有危險。

  怎麼可能！

  哪怕光從阿羅德斯的鏡面上看到的內容，就足夠血腥到他幾天吃不下飯。這種無比邪惡的獻祭所在地，怎麼可能沒危險？

  唯一的答案就是……占卜被干擾了！

  原來是我錯怪教會了。還以為他們沒有專業的占卜家，才導致占卜結果失靈。

  哎，果然成了占卜家後，在這方面就忍不住輕視其他途徑的非凡者。

  飄了啊~

  那現在問題來了，自己去還是不去呢？

  就在克萊恩糾結的時候，達酷查解除了自己的心理學隱身。

  突然出現的人影，嚇得克萊恩猛地往後一跳，瞳孔都縮小了幾分。

  「達酷查？你怎麼在這？」

  「這句話我也想問你……」

  兩人還未詢問到彼此來這兒的原因，天空「轟隆」一聲炸響，積壓了許久的暴雨終於來了。

  「完了，我沒帶傘！」

  ……

  狂風驟雨！電閃雷鳴！

  鉛色的烏雲將陽光徹底掩蓋，天空的光芒漸漸暗淡下去。

  妖艷的紅月卻綻放光芒，連那幾顆星星也格外耀眼。

  日月換了新天，群星再次閃耀！

  蒼穹之上，星界之外，那些盤踞的外神像發了瘋似的，開始加大對地球的滲透力度。

  達酷查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濃郁的陰性力量，瘋狂滲入到這顆星球，企圖污染、吞噬這裡。

  他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是身體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神戰？

  克萊恩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聲問道：

  「你說什麼？」

  他看到酷查嘴巴在動，聲音卻被雨聲蓋住了。

  「沒說什麼。」達酷查也扯著嗓門吼道：「找個地方避雨！」

  他話音剛落，就明顯感覺有髒東西在飛速靠近，可目光所至，什麼都看不到！

  達酷查很想用2-144（傳送鏡片）帶克萊恩離開這，但對方來的速度很快，他怕來不及發動傳送，就被未知存在給一套帶走。

  最好的防守永遠是攻擊！

  不給對方反應時間，達酷查眸光一肅，從槍套中掏出2-055（折磨者手槍），抬頭就對著靈感觸及的方向，盲狙一槍。

  子彈是普通子彈，卻有著風刃的效果。

  槍聲剛響，空氣中就留下了一道真空的月牙刃軌跡。

  這毫無徵兆的一槍，並沒有傷到敵人，卻嚇到了對方，致使對方的靈性也泄露出一些。

  在達酷查強大的靈感下，這就算是暴露了。

  「女巫（序列7）的隱形？」

  「催眠師（序列6）的心理學隱身？」

  「怨魂（序列5）的幽影？」

  「銀騎士（序列3）的借光躲藏？」

  首先排除銀騎士，不排除的話，下一秒自己和克萊恩的人頭就得落地。在這瞎猜都不如罵人一句強，至少死的壯烈些。

  其次催眠師也不太可能，自己剛才那一槍夠快，哪怕無法穿透對方的「鱗片」，也能逼對方現身。

  女巫和怨魂的可能性都很大，但自己女巫敢衝過來就是送，就怕對手是怨魂。

  自己對同一人的能力竊取，只能10分鐘使用一次，這就意味著自己必須「竊取」怨魂的能力，才能將危險降到最低！

  電光火石間，達酷查便伸手對著雨水一處虛空一抓。

  「竊取！」

  非凡者的戰鬥勝負往往就是一瞬間的事。快一分，就離勝利近一分。慢一分，就離死亡近一分。

  猶豫就會敗北！

  這一偷，偷的是怨魂的幽影化能力。

  哪怕看不見對方的位置，哪怕怨魂比盜火人高一序列，達酷查也有極大的信心能賭贏。

  位格在這，知識在這，經驗在這，就算不能彌補序列上的數值差距，也能增加成功概率！

  好在，他賭贏了。

  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與他同在！

  失去幽魂化的能力後，對面的怨魂強者立刻現身。

  這個人臉龐蒼白的像紙，眼窩深陷的像洞，表情冷酷，氣質陰鷙。四十來歲的年齡，依舊在唇上留著兩撇黑色鬍鬚。頭戴一頂陳舊的三角帽，一副海盜船長的打扮。

  他不像人，更像被水泡了多年的死屍。

  「『血之上將』塞尼奧爾！」

  聽著達酷查道出對方的名字，克萊恩立刻想起無聊時閱讀的海盜賞金匯總，驚聲大呼道：

  「42000鎊的海盜！」

  我的『愚者』先生啊！現在是談論賞金的時候嗎？

  你快逃跑啊！

  確認對手是塞尼奧爾後，達酷查反而心安了。

  過去的命運中，欲望母樹察覺到克萊恩身上的灰霧氣息，便派這位玫瑰學派的怨魂和另一位半神捕捉克萊恩。

  結果，克萊恩藉助《格羅賽爾遊記》，將塞尼奧爾變成了秘偶。半神也被椰蛋樹小姐姐給打傷，掠奪了部分非凡特性。

  藉助愚者先生賜予的記憶，達酷查得到了『血之上將』的全部情報：

  除了怨魂的非凡能力外，他還有件神奇物品，可以被動地讓持有者變得幸運。若遇到重大災難，將會觸發十分鐘的「幸運兒」，持有者也能消災避難。除此以外，還能主動使用它給予敵人厄運。

  負面效果就是「運氣守恆」。之前多幸運，之後多倒霉。

  在塞尼奧爾出現的那一刻，達酷查便用上偷來的幽影化能力，讓自己變成了透明魂體。這樣，他可以無視拳打腳踢，雨水也不再遮擋視線。

  他舉槍便射，也不管瞄準不瞄準，四發子彈「咻咻咻」地帶著風刃，直衝敵人。

  快！太快了！

  盜火人的攻擊威脅性可能不如戰士途徑，爆發性可能不如刺客途徑，可論敏捷速度，就算是水手途徑也得甘拜下風！

  那塞尼奧爾的思緒都沒能緩過來，就看到四發子彈射入體內，淺淺地沒入血肉。

  這具蒼白身體也有著鋼鐵一樣的強度，縱使2-055（折磨者手槍）給子彈加持了風刃效果，也無法穿透，只能留下彈坑！

  硬是真的硬，疼也是真的疼。

  「找死！」

  這四發子彈未對塞尼奧爾造成明顯傷害，反而徹底激怒了他。他原先想附身到達酷查身上，將其帶回祭壇。可現在，他決定把達酷查的四肢折斷，再打包回去。

  仿佛一輛狂奔而來的蒸汽列車，塞尼奧爾破開雨幕就沖了過來。

  這一百多米的距離甚至不夠他加速！

  戰鬥發生的太過迅捷，一旁的克萊恩這才反應過來。不待達酷查說，他就自覺地往後跑去。

  也不知是不是命懸一線的緣故，序列9的占卜家，硬生生跑出了短跑冠軍的速度。

  餘光瞥見這一幕，達酷查忍不住心中腹誹：不愧是苟三家，沒有非凡能力的加持都能這麼快，那一旦讓克萊恩晉升為魔術師，那速度不起飛咯？

  從這也能看出，面對一位無法轉成幽影的怨魂，達酷查並沒有那麼畏懼。

  打死對方很難，但若他想逃跑，對方也留不住。

  現在要做的就是，拖時間給克萊恩逃跑！

  由於達酷查已經轉化成幽影，光憑視覺和靈覺無法發現他，於是衝撞過來的塞尼奧爾便將目標轉向了克萊恩。

  他剛試圖轉向，三隻烈焰火鴉頂著暴雨，急速飛向他的眼球。灼熱的烈焰，配上充沛的雨水，形成的一陣水霧遮擋了塞尼奧爾的視線。

  當他衝出來時，克萊恩已經逃向另一個方向。

  這位『血之上將』的確又快又猛，但靈活度不高，笨拙地有些像犀牛。

  明白火焰無法傷害到敵人的「活屍」體質，達酷查便竊取了自己攜帶的3-1304（小丑面具）的非凡能力，然後悄咪咪地來到敵人身後，將只有負面效果的封印物按在對方腦門。

  這面具負面效果太大，達酷查平時根本不敢用，就留著陰人。

  當小丑面具一接觸到塞尼奧爾的冰冷臉孔，邊緣就不斷出現黑色頭髮一般的線狀物，死死纏繞著他的臉，企圖將自己縫上去。

  塞尼奧爾見狀，立刻雙手扣住面具眼眶位置，試圖用蠻力將這玩意從臉上扯下來。

  一個序列8非凡特性形成的封印物，再怎麼邪門，也比不上序列5的力氣。

  就在對方快要將面具脫下時，達酷查早已對準他的後腦勺，射出最後一發子彈。

  「咚」的一聲悶響，子彈化成了扁扁的形狀，帶走塞尼奧爾的一撮頭髮後，隨著雨水一起落了下來。

  子彈雖未被爆頭，卻帶給目標些許眩暈。這一恍惚的時間，那小丑面具快速戴到了塞尼奧爾的臉上。就這樣，一個蒼白的肌肉小丑出現了。

  磅礴大雨下，一陣閃電划過，照亮了這張油彩小丑臉，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更不用說要逗笑誰了。

  可惡！這偷盜者途徑的混蛋，像個泥鰍！

  我非得拆了他的零件！

  不知道這個封印物有什麼效果，必須要速戰速決！

  回過神來的塞尼奧爾，感到心臟在輕微疼痛。他並不清楚這張面具的效果是什麼，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測試。於是，他張開嘴巴，發出銳利的尖嘯聲。

  這雜音幾乎要刺破達酷查的耳膜，也讓他的靈體受了傷。失去靈性的控制，他再也無法維持幽魂化的能力。

  不遠處，還在狂奔的克萊恩也中了招。他捂緊耳朵，痛苦地倒在了地上，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全都溢出了血！

  怨魂畢竟是序列5，僅此一招，就立刻扭轉了戰局。

  若有所感的塞尼奧爾憤怒的往後一抓，他不用看就知道，那個討厭的小偷就在自己身後。

  順著衣物的手感，他猛地將其扯了過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也不知是不是力氣用的太大，他都能聽見雨聲中夾雜著撕毀衣服的「刺啦」聲。

  這聲音，聽得他十分痛快！

  作為玫瑰學派的縱慾派，塞尼奧爾決定放縱一下，給達酷查看看什麼叫男上加男！

  令他意外的是，那張面孔並未摔在地上，僅有熟悉的衣服，躺在濕透的土地上。

  不是黑色長袍？

  那是……我的衣服？

  全身赤裸的塞尼奧爾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時已經被偷走，剛才自己抓到了，也只是自己的衣服！

  他回頭一看，臉上全是血的達酷查，依然冷靜地站在十米開外。

  縱火手鐲的確無法傷到塞尼奧爾，但它帶來的負面效果，足以用來抵消痛苦帶來的失神！

  只要使用得當，負面效果也能成正面效果！

  雙方眼神剛一對上，達酷查就對著他一指。

  「厄運！」

  就在剛才，達酷查又偷了塞尼奧爾的神奇物品的非凡能力。

  不等對方反應過來，達酷查再次用上「心理暗示」。

  「拿上這副眼鏡，反覆在這裡傳送！」

  ……

  「一般情況下，塞尼奧爾是很難被「心理暗示」的，更不用說是在激烈的戰鬥中。」

  「但他太倒霉了，真的太倒霉了！」

  「他所面對的達酷查，體內住著亞當的人格，對方毫不介意在此時幫達酷查一把。」

  「哪怕他有著半神的特殊庇護，也忍不住接過了達酷查丟給他的傳送鏡片。」

  「小丑面具帶來的心臟劇痛，讓他的意識也有些模糊，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

  「毫無疑問，他有些失控了。過度的縱慾讓他很容易被瘋狂支配！不多的理智也暫時告別了他！」

  「第一次，他從原地傳送到一米外。」

  「第二次，他從一米外，傳送到兩米外。」

  「傳送鏡片上巨大的詛咒，將其四分五裂。特別是他的腦袋，已經碎裂成了一塊一塊……」

  「作為一名出色的作家，這種戲劇性的情節展開，非常符合邏輯。」

  灰霧之上，調動源堡些許力量的克萊恩，緩緩放下了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