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大暴雨之前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四天。
幾天來，廷根市一直烏雲密布，雲幕低垂，卻始終不見一陣風，一聲雷和一滴雨。
大家都在埋怨這鬼天氣，雨下又不下，天晴又不晴！感覺有什麼東西壓著自己，渾身不痛快。
失去政治獻金的市長，也失去了黨派內的人心。
新黨乘虛而入，利用自己雄厚的資金，買斷了報社的文章，不斷攻訐著保守黨。
被逼無奈之下，丹尼斯市長宣布辭職、退選，原職位由副市長臨時接替。
伴隨著政局動盪，各地區的經濟快速下滑，一批又一批的關係戶企業快速破產倒閉，許多人一夜之間就成了無業游民。這讓原本就卷到爆的底層工作，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卷王競賽。
三家正神教會自收到達酷查的舉報信後，電報機都快按到冒煙。
涉及到一位強大外神，不得不讓各教會的高層緊張起來。三家聖堂快速將貝克蘭德的大主教們，和各自的精銳派遣到廷根，勢必要挖出欲望母樹在這的暗棋。
經過嚴苛的排查，所有在母親診所就診的人，或多或少的都被污染了。
各大官方非凡者找到他們時，他們就開始失控，化身成一個個污穢怪物，瘋狂地攻擊一切。
一時間，值夜者、代罰者和機械之心的小隊成員們，都有些不夠用了。
為此，三大教會盯上了野生非凡者們。
只要這些非凡者們沒有嚴重犯罪，或信仰邪神，都將其吸納為編外成員，共同參與搜捕。
除了非凡者外，廷根的普通警察們也忙得熱火朝天。
經多方取證調查後，瑪麗夫人的背景被扒了出來：
她原名瑪麗·貝利亞，正宗的貝利亞家族後裔。這個家族掌握著「罪犯」途徑，信奉惡魔君主法布提，也是拜血教的中堅力量。
嫁給丈夫托馬斯·桑斯特後，冠以夫姓，並轉為「玫瑰學派」的成員。
她生育的十三個孩子都是非凡者，或是「罪犯」途徑或者「囚犯」途徑。明面上他們在經商，背地裡信仰著欲望母樹，還創建了邪教「天體教會」。
令人惋惜的是，在值夜者擊殺瑪麗夫人後，卻發現她的丈夫托馬斯·桑斯特早已不見蹤影。
就連舉報信中的關鍵人物——梅高歐絲，也如同人間蒸發一樣，獨留她住處一地屍體。
至此，事件的嚴重性超過三家教會的預期，他們不斷調用封印物，勢必要把廷根翻個底朝天！
這場隱秘卻又浩大的非凡行動，讓整個廷根變得更加緊張。
普通人總能在街上，看著一隊隊身穿黑色風衣的人，拿著奇怪的箱子，面色凝重地前往各處。
他們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微弱的靈感卻一次次地被非凡者觸及，不自覺地產生了擔憂、恐懼和緊張的情緒。
一時間，籠罩在廷根市上方的烏雲，仿佛也籠罩在廷根市居民的心裡。
……
作為官方非凡者的一員，克萊恩非常想儘自己的一份力。奈何這件事的層次過高，保密等級超過了他的權限，他連材料都看不到。
幾天下來，鄧恩都命他嚴守查尼斯門，不要隨意外出。
可問題是，所有人占卜不到梅高歐絲和托馬斯·桑斯特的信息，而克萊恩是可以通過阿羅德斯看到的！
他也想寫匿名舉報信，但教堂現在穩坐一位大主教級別的強者！就連達酷查都不敢隨意靠近，更不用說克萊恩了。
現在擺在他臉上有兩個選擇：
一是暴露自己就是『愚者』教會的人，獻上阿羅德斯，同時也獻上自己。
二是相信這些教會高層能解決這事，庇護自己與哥哥妹妹。
結果就是，克萊恩為此一直苦惱，滿臉憂鬱。搞得班森和梅麗莎以為他工作壓力大，不斷勸他看開點。
對此，克萊恩只能報之一笑，點頭敷衍。
他漸漸明白了，為什麼大家不願意將非凡事件公布於眾。
除了製造恐慌外，達不到任何正面效果！
今天，克萊恩又如往常一樣，憂慮地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著查尼斯門。思來想去後，他突然站了起來。
或許，我該冒一次險！
無論是為了廷根市的人們，還是為了自己最看重的家人，坐以待斃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而且，他已經想到了如何幫達酷查清除體內的亞當人格！關鍵就是這未知存在的污染！
下定決心後，克萊恩火速拿起自己的外套和禮帽，讓在武器庫摸魚的老尼爾，幫忙代一下班。
「你要去哪兒啊！」老尼爾看著慌慌張張就要離開的克萊恩，疑惑的問。
克萊恩心中早已打好腹稿，旋即露出些許的扭捏和尷尬，說道：
「我跟別人有個約會……」
「嗯，最近遇上了一個很談的來的女孩。」
聽完面前年輕人的話，老尼爾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他嘆了口氣，失聲笑道：
「這話騙騙別人可以，但你忘記了？我是一位『窺秘人』啊！」
「你這個小滑頭，別想偷懶。」
被人拆穿後，克萊恩耳根有些輕微發紅。他不甘地回了頭，卻在走了幾步後又停了下來。
他轉向老尼爾，一臉嚴肅地說：
「真的有急事，老尼爾！我真的需要出去一趟！否則……」
「否則廷根市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聞言，老尼爾又抬起頭，默默地看著克萊恩。足足有三秒後，才說道：
「去吧，我會替你看好查尼斯門。」
「謝謝你！」克萊恩向老尼爾行了一禮後，便疾步往武器庫的大門走去。
也在這時，老尼爾突然叫住了克萊恩，聲音有些含糊地問：
「那天晚上，你也在嗎？」
此言一出，克萊恩便明白老尼爾說的是什麼事。
當初是他告知鄧恩老尼爾有失控風險，也是他跟著一起去處理這件事的。
可直到現在，他也很糾結自己做的對或不對。
他為了能讓老尼爾活下去，帶人掐滅了他的夢想。就像一個小偷，他竊取了老尼爾的夢。
座位上，老尼爾見克萊恩沒有回頭，也沒有回話，卻看到那克萊恩因為心慌慌而亂動的手指，笑道。
「謝謝你，克萊恩。」
老尼爾的聲音帶著老人獨有的慈祥，如黃昏下的暖風，消融了克萊恩心中的淤堵。
「我……我先走了。」
說罷，克萊恩逃也似地踏上旋轉樓梯，「噔噔噔」地離開了。
……
相較於一直焦慮的『愚者』先生，達酷查最近忙的有些暈頭轉向。
一方面，他要跟著安潔莉卡往政府和銀行來回跑，辦理著購買占卜俱樂部和創建『愚者占卜院』的手續。
若不是他錢足夠多，塞的紅包足夠大，怕是一個月都辦不下來營業執照。
空閒時間，他還得去挨家挨戶地送信、送錢。在送出去三萬鎊左右後，盜火人的魔藥徹底消化。
果然，氪金玩家的體驗就是好！
就在前天，『正義』小姐已經將達酷查需要的主材料，完美地獻祭到了灰霧之上，「竊夢家」的魔藥只差入鍋。
達酷查還沒想好儀式要怎麼設計，這儀式的雛形就自動送上了門……
從遍布廷根的收信人口中，達酷查得到了不少關於母親診所的消息。僅憑藉這些線索，他就推理出了托馬斯·桑斯特的藏匿地點。
竊夢家的晉升儀式是，在周圍人有強烈願望時，在他無法完成的情況下替他完成，並讓多人知道你是做的。人越多，儀式效果越好。
現在看來，只需要替值夜者們找到托馬斯·桑斯特，並帶值夜者過去，這儀式自然而然就完成了。
將最後一封信快速送掉後，達酷查回到住處，換下郵差的制服，穿回了自己的「戰袍」——阿蒙的黑色長袍（A貨）。
如數家珍般，他將一個個封印物分門別類的裝好：
「縱火手鐲、小丑面具、希望袖釘、折磨者手槍、傳送鏡片，還有從費利佩·艾因霍因手中繳獲的幾枚煙霧彈丸。」
「都帶上！」
雖說只是當次帶路黨，但達酷查並不清楚托馬斯·桑斯特是否非凡者，全力以赴絕對沒啥問題。
他堅信，能用數值碾壓的，就不要用技術！
準備妥當後，達酷查出門找了個馬車，前往線索指引的目的地，
……
廷根市的一處郊外，荒無人煙。
巨大的風車殘骸，在風中發出「吱呀呀」的聲響，不知道的還以為木頭在尖叫。
周圍一片荒廢的農田長滿了雜草，不遠處的農場染上了青苔。
唯一的標誌性房子，就剩下了一副架子，搖搖欲墜。
這裡正是達酷查當初殺費利佩·艾因霍因的地方，欲望母樹的蹤跡也是從這暴露的。
故地重遊的達酷查縱身一躍，跳下了馬車。他掏出18蘇勒遞給了馬車夫，並打了個響指，使用了「心理暗示」：
「回去廷根市後，立刻到聖賽琳娜教堂大喊，『找到托馬斯·桑斯特了』。」
「如果黑夜教會的人問起，你就說這是『愚者教會』提供的信息。」
「沒有問題的話，就離開吧。」
馬車夫眼睛眨也不眨地說了一聲「好」，接著就很自然地駕著馬車回去了。
迎著呼嘯的風，達酷查抬頭看了看陰鬱的天，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帽子，一言不發地往農場方向走去。
難怪當初暴露的費利佩·艾因霍因往這裡跑……自己當初居然沒有發現……
應該是欲望母樹對這裡做了些許處理，這才讓當時的自己和蒸汽教會的人，沒有察覺到這裡的異樣！
達酷查不再收斂自己的靈感和位格，以極致的狀態重新審視這裡。
果不其然，他一下子就發現了這片區域的靈已被扭曲。
空氣中瀰漫著腐臭、迷幻卻又香甜的味道，人體的欲望就像被勾出來一般，本能的想要放縱。
一聲聲刺耳的嚎叫聲，忽近忽遠，若即若離，聽的人心煩意亂，想要嘔吐。
抬頭望去，原是烏雲密布的天空，此時一片血污模樣！
明明還是正午，就看到一輪緋紅圓月，隱隱約約地出現在了天空一側！
金星、木星、土星……各個被外神占據的星體，正閃爍著各自微弱的光芒。
達酷查皺起了眉，俯身抓了一把泥土。憑藉強大的解析能力和夢境占卜能力，腦海中浮現了這片土地過去三天的畫面。
迷迷糊糊中，他在夢境中看見了一輛豪華馬車。
兩個車夫七竅流血，如殭屍一般，直挺挺地坐在車夫位置上。
毫無疑問這兩都是活屍。
車內，坐著一男一女。男性身材肥胖，五官緊湊，活脫脫一個人肉不倒翁的形象。女性面容清秀，眉目動人，一頭棕褐色長髮披在肩上。
根據城內四處張貼的通緝令，達酷查一下子就認出這兩人的身份。
托馬斯·桑斯特和梅高歐絲？！
沒想到自己只是想追個托馬斯，居然還附贈一個！
看得出梅高歐絲非常受重視，否則托馬斯也不會連老婆都不要，還來護送她來到這！
如果以這個猜測方向是對的，那瑪麗夫人顯然是個棄子！只為了能吸引值夜者的注意，從而掩護最重要的人！
結果就呼之欲出了……
不會，這梅高歐絲又懷上了欲望母樹的子嗣吧！
一想到這，達酷查就覺得渾身發毛！後背發涼！
再看這片荒地，哪還是荒地啊，明明是一個結滿網的死亡深淵！
說不定，欲望母樹的各種陷阱，就在前方等著自己！
「惹不起，惹不起！再見，告辭！」
達酷查二話不說，就要掉頭離開，卻在不遠處發現了一輛到來的馬車。
「心理學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