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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0章 秘字

  第1530章 秘字

  墨畫看著棋盤,凝神思考。

  陸珍瓏不知為何,莫名有些心底發寒,墨畫這種人一動腦子,她就覺得很危險。

  陸珍瓏便問道:「對了,你來陸家做什麼?」

  墨畫被打斷了思路,抬頭看向陸珍瓏,「你不知道?」

  陸珍瓏一臉疑惑,「我怎麼會知道?」

  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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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畫神情有些微妙,「你娘什麼都沒跟你說?」

  陸珍瓏道:「我娘只說,要我招待一下客人,不需要多做什麼,在亭子裡吃吃瓜果,下下棋就好————」

  墨畫看陸珍瓏一臉懵懂的樣子,搖了搖頭,又問:「那你娘————為你操心聯姻的事,你應該知道吧。」

  陸珍瓏點了點頭,「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聯姻本就是正常的事。」

  墨畫問:「那你知道,你要跟誰聯姻麼?」

  陸珍瓏心中腹誹,想了想,也沒瞞著墨畫。

  畢竟她剛剛戰勝了墨畫「大魔王」,心情十分好,便道:「陸家很多嫡系,都跟地宗聯姻了,估計我也不例外。」

  「按我爹的意思,我似乎是要跟地宗的大公子聯姻————」

  墨畫目光有些說不出的意味。

  陸家的掌上明珠,跟地宗權勢最大的大公子聯姻,表面上的確是門當戶對。

  但是————

  墨畫問陸珍瓏:「那你知道,地宗大公子,是個什麼樣的人麼?」

  「呃————」陸珍瓏捏著下巴,沉吟片刻,道:「我怎麼知道?但是————聽族中長輩說,地宗大公子,英俊神武,上上品靈根,血脈尊貴,品性正直,行事穩重,能當大任,在地宗很有威望,是個值得託付終生的人,也是聯姻的上上人選————」

  墨畫的臉色,就越發奇怪了。

  陸珍瓏倒也不算太笨,察言觀色的本事,也還是有的,當即就問:「怎麼?不對麼?」

  墨畫本想說什麼,可一想到,這是別人的婚事,涉及的又是陸家和地宗的聯姻,他跟陸珍瓏也不算熟,便懶得開口了。

  陸珍瓏卻警覺了起來,「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墨畫搖頭。

  陸珍瓏道:「你跟我說。」

  墨畫:「不能說。」

  墨畫越不說,陸珍瓏越心疑,便冷著臉道:「你不說,我就纏著你了,以後我天天去找你,給你造謠生事————」


  墨畫輕輕揉了揉額頭,女人真是麻煩。

  陸珍瓏急道:「快點,跟我說!」

  婚嫁可是她的終身大事。

  墨畫猶豫良久,只能淺淺提了一句,「那位大公子,是青樓的常客,迷戀玉春樓花魁。」

  他只能說到這裡了,更嚴重的,像是公子閣,惡墮的罌粟花,腐爛的因果等等,他都沒說出來。

  即便如此,陸珍瓏還是臉色微白。

  表面上,是英俊神武,血脈高貴,品行正直,很有威望的地宗「大公子」。

  背地裡,卻是青樓常客,流連風塵之地,痴迷花魁。

  她就是再笨,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隨後陸珍瓏有些奇怪,問墨畫:「你怎麼知道,他是青樓的常客?」

  「哦,」墨畫淡淡道,「我也去了,剛好看到他了。

  陸珍瓏:「————」

  她的大腦宕機了許久,而後看著墨畫,一臉難以置信道:「你這樣的人,竟然也會去青樓?」

  陸珍瓏心中是震驚的。只不過震驚的地方,迥然不同。

  地宗大公子去青樓,陸珍瓏震驚。

  是因為所謂英俊神武品行真正的世家公子,竟是表里不一的人。

  墨畫去青樓,則恰恰相反。

  陸珍瓏震驚的是,墨畫這樣的人,竟然也會對女人感興趣?

  她還以為,墨畫這種妖孽,腦子跟常人不一樣,是絕不會對女人感興趣的。

  畢竟當年論劍大會,他可是用火球砸了自己的臉的。

  這樣的人,竟然會去青樓?

  陸珍瓏很費解,「你去青樓做什麼?」

  墨畫沉吟片刻,道:「青樓里有魔修,我去查查看。

  陸珍瓏聞言,先是一怔,而後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這下輪到墨畫有些意外了,「你信了?」

  陸珍瓏點頭,「你去查魔修,那就很正常了。」

  魔修絕對比女人,對墨畫的吸引力強。

  關鍵是,陸珍瓏想像不到,墨畫這個妖孽,竟然會喜歡女人。

  像他這樣的妖孽,倘若真喜歡女人,那他喜歡的女人,估計也可怕得跟怪物一樣————

  這就叫同性相吸,本性相同的人,才會互相吸引。

  墨畫目光微沉,看著陸珍瓏,不悅道:「你心裡想什麼呢?」


  陸珍瓏嚇了一跳,連忙收起心中的腹誹,認真道:「沒什麼————」

  陸珍瓏正囁嚅間,不知想到些什麼,突然又深深嘆了口氣。

  墨畫問道:「怎麼了?」

  陸珍瓏嘆道:「我只是在感慨——————我陸家的老祖,真是給我挑了一個好姻緣————」

  一個青樓常客,痴迷花魁的大公子。

  若是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真跟這位大公子聯姻了,那自己將來的日子,可就真是享大福了。

  墨畫默默喝了口茶,並未說什麼。

  聯姻和公子閣的事比較敏感,他本就不好多說,能提醒到這個份上,也已經仁至義盡了。

  畢竟陸珍瓏,大小也算是半個熟人,能提醒還是提醒一下。

  陸珍瓏看向墨畫,心道這個墨畫,似乎也沒那麼壞,偶爾還是能做點好事的。

  她有心想說句感激的話,可孤傲慣了,也一貫視墨畫為仇人,「謝謝」兩個字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

  墨畫神識強大,敏銳地察覺到了陸珍瓏的情緒,忽而心念一動,問道:「你們陸家子弟,是一定要跟地宗聯姻?」

  陸珍瓏聞言,點了點頭。

  墨畫幫了她,這點小事,她也沒必要瞞著墨畫。

  墨畫又問:「之前也是?」

  「之前不是。」陸珍瓏道,「只有這一輩。」

  墨畫目光微凝,問道:「是不是因為————地宗和你們陸家,有什麼更深的利益往來?」

  這個問題就很敏感了,陸珍瓏沉默了。

  墨畫看著陸珍瓏的神情,大概明白了:「你們陸家和地宗————是有什麼大計劃,需要以聯姻,鞏固彼此的利益關係,對麼?」

  陸珍瓏神情冷淡了幾分,道:「這種事,我怎麼可能告訴你?」

  墨畫道:「你是不知道吧。」

  陸珍瓏冷笑,「我可是陸家大小姐,怎麼可能不知道?」

  以她的身份,天天陪在高層長輩身邊,隨便漏一點風聲,知道的也比別人多。

  墨畫搖頭:「你吹牛————」

  陸珍瓏冷笑,「墨畫,你以為我是笨蛋麼?用這種低端的激將法————」

  墨畫嘆道:「被你看出來了————」

  陸珍瓏更生氣了。

  墨畫想了想,道:「我把地宗大公子的真面目告訴了你,是不是等同於,在替你排雷」了?」


  陸珍瓏不悅,但還是勉強道:「算是————」

  墨畫點頭,「這就是了,我幫了你,禮尚往來,你給我透露一點點消息,總該不過分吧?」

  「這————」陸珍瓏皺眉,可還是搖頭道:「你別當我是傻子,我是陸家的大小姐,事關陸家利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是不可能犧牲陸家利益,向你透露消息的————」

  墨畫淡淡道:「你是不會犧牲陸家的利益,可如果陸家,要犧牲你的利益呢?」

  陸珍瓏一愣。

  墨畫目光一凝,繼續道:「婚姻大事,豈是兒戲?遇人不淑,會毀了你一輩子。」

  「你不會真正以為,地宗大公子的品性,只有我知道吧?」

  「你的爹娘,陸家的高層,陸家的老祖————他們消息靈通,豈會沒有耳聞?」

  「他們會不知道,嫁給這樣一個「品行正直」的大公子,會毀了你一生麼?」

  「他們知道,但他們還是照做了,還是為了家族利益,把你往火坑裡推————」

  「甚至,他們還找人騙你,在你耳邊,散播地宗大公子的好話,讓你以為,這是個良配。」

  「等你滿心歡喜地嫁過去,發現是個火坑,再想跳出來,已經晚了。」

  「你這一輩子的姻緣,都栽在了這火坑裡,徹底廢掉了————」

  陸珍瓏臉上再沒了笑容,臉色一點點發白。

  她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習慣了安逸的環境,也在父母長輩的寵愛中長大。

  平日裡,她不會想這麼多。可並不意味著,她就想不明白。

  有些事,只是她不願去想罷了。

  不願去想,平日裡慈眉善目,把自己寵上天的爹娘長輩,會這麼狠心,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陸珍瓏一時有些接受不了,可墨畫冰冷而現實的話,又在一點點侵蝕著她的內心。

  「所以————」墨畫低聲道,「你是陸家子弟,與陸家利益一體。」

  「但有些時候,你就是陸家的利益。」

  「你不願犧牲家族的利益,可家族一旦有了更大的利益,卻會犧牲你————」

  「你自己考慮清楚,要不要————把自己給犧牲掉————」

  陸珍瓏神情變幻不定,隨後看向墨畫,問道:「你————會幫我?」

  墨畫搖頭,「我為什麼要幫你?」

  陸珍瓏一愣,而後一臉生氣。


  墨畫道:「我很忙的,不是什麼閒事都會管的。而且,你是紫霞門弟子,我是太虛門的小師兄。你連我太虛門的弟子都不是,我為何要幫你?」

  陸珍琢咬牙,心道這個墨畫,果真是很可恨。

  陸珍瓏想了想,一狠心,便道:「那件事————我告訴你。」

  墨畫眉毛一挑,「當真?」

  陸珍瓏點頭,「反正我知道的也不多,告訴你也無妨。而且,能讓我知道的東西,估計也不算太機密。」

  墨畫一怔,心道這個陸珍瓏,看著挺笨蛋的,但偶爾腦袋又意外地靈光。

  墨畫點頭,「行。」

  陸珍瓏想了想,道:「我也不瞞你,陸家的大事,我是沒資格參與的,爹娘也從不告訴我,更不必說,還是陸家和地宗合謀的大事了————」

  「但是,我此前屢次路過爹爹的書房,聽到他跟地宗的————好幾位不知名的羽化前輩,在聊些什麼。」

  「他們聊得很機密,還用羽化靈力隔音,封鎖因果。」

  「但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我用了————」陸珍瓏咳嗽了一聲,沒把自己的底牌泄露出來,「————還是聽到了一些對話。」

  「這些對話,畢竟是從羽化那裡竊來的,被切割得稀碎,零零散散的,我也不知他們具體在聊什麼————」

  「只知這些對話中,頻繁地提到了一個詞————」

  「一個詞?」墨畫一怔。

  陸珍瓏點頭。

  墨畫問:「什麼詞?」

  陸珍瓏卻道:「我不能說出來。」

  墨畫臉色不悅。

  「不能說,又不是不告訴你,」陸珍瓏皺眉道:「言以泄敗」,這點因果常識不懂麼?」

  被陸珍瓏嘲諷不懂因果常識,墨畫一時竟無言以對。

  陸珍瓏道:「你把手伸出來。」

  墨畫有些遲疑。

  陸珍瓏不耐煩道:「快點。」

  墨畫便不情願地伸出了右手。

  陸珍瓏伸出蔥白的手指,蘸著桌前杯中的酒水,在墨畫的手掌上,一筆一畫地,寫下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墨畫看著那兩個,用酒水寫成的字,瞳孔驟然一縮。

  隨後他當即握拳,運起火靈力,將掌間的酒水,焚化殆盡,不留下一點酒漬。

  陸珍瓏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


  不愧是「大魔王」墨畫,做事就是機敏,都不用自己提醒。

  陸珍瓏繼續道:「這兩個字,我告訴你了,多的我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再說了。」

  墨畫輕輕點頭,想著掌間那被「焚屍滅跡」的兩個字,目光凝重,道:「多謝。」

  陸珍瓏聽著墨畫的道謝,心中有些怪異,但還是欣然點頭,而後道:「我幫了你,那以後我再有難事,你也得幫我。」

  「或者有些關鍵的消息,事關我的終身大事的,比如像大公子這種,你也得想辦法告訴我————」

  墨畫頷首,「一言為定。」

  陸珍瓏滿意點頭。

  就這樣,兩人便結成了短暫的同盟關係。

  因為亭子是供世家男女天驕會面,是相對「私密」的。

  所以眾目睽睽之下,陸家的很多親眷長輩,看著這兩個年輕男女在下棋,在竊竊私語,氣氛和諧到甚至有些「暖昧」,卻沒人會料到,這兩人到底說了些什麼。

  之後沒過多久,陸夫人便過來了,看著墨畫和陸珍瓏兩人,下完了棋,一起吃瓜說話的模樣,神情有些古怪。

  她還記得,自己的女兒此前提起墨畫,都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惱怒模樣。

  如今一眨眼不見,怎麼聊得如此「投緣」了。

  墨畫見陸夫人來了,便起身拱手行禮:「陸夫人。」

  陸夫人換了副笑臉,點頭道:「白真人那邊,已經聊完事了,要回小鸞山了。」

  墨畫點頭,「那晚輩也告辭了。」

  陸夫人含笑,「這次時間短,招待不周。下次有空,再來陸家做客,我設宴好好款待墨公子。」

  墨畫也溫和笑道:「承蒙陸夫人厚愛,下次一定。」

  陸夫人點了點頭,而後領著墨畫,去尋了白真人。

  白真人看著墨畫,神情也很是怪異,意識到自己此前小看了墨畫一樣。

  沒想到,墨畫這麼會討女孩子喜歡。

  白傾城心情微妙,對墨畫道:「回小鸞山吧。」

  墨畫點了點頭,右手又下意識揉了揉掌心,將陸珍瓏用酒水寫的那兩個字,又抹了一遍,不留任何痕跡。

  他的目光,卻透著微不可查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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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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