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 機密
第1531章 機密
陸家,亭苑中。
陸珍瓏正在小心翼翼地收拾棋盤。
這個棋盤,是她戰勝大妖孽墨畫的見證,必須好好珍藏,以後用來炫耀。
陸夫人看著陸珍瓏的身影,目光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過了一會,她才開口道:「珍瓏————」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9.com
陸珍瓏回過頭,問道:「娘親,怎麼了?」
陸夫人遲疑片刻,道:「你跟那位墨公子————不是有仇麼?」
陸珍瓏點頭,「是有仇。」
那你剛剛,還跟他聊那麼開心,還拉著墨公子的手,在他手上寫悄悄話?
你這是有仇的樣子麼?
陸夫人躊躇一會,又問:「那你覺得,墨公子為人怎麼樣?」
「怎麼樣?」陸珍瓏一愣,「就那樣唄。」
陰險,心機深沉,狠毒,可怕,不可戰勝但被我在棋盤上戰勝了————還能怎麼樣?
陸夫人心中嘆氣。
自己這個閨女,有些時候很聰明,有些時候,又笨得讓人沒辦法。
陸夫人搖了搖頭,不再說什麼,轉身欲走。
陸珍瓏卻忽然道:「娘————」
陸夫人停住腳步,回身看向陸珍瓏。
陸珍瓏囁嚅著,小聲問道:「娘,地宗的大公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陸夫人詫異道:「為何這麼問?」
陸珍瓏道:「我就是好奇。」
陸夫人目光閃爍,心中似乎也不安寧,片刻後這才輕嘆道:「老祖不是跟你說過了麼,地宗大公子,天賦絕頂,品行兼優,是個難得的良配————」
陸珍瓏淡淡地「哦」了一聲。
陸夫人走上前,撫了撫陸珍瓏精緻俏麗的臉龐,愛惜道:「別想那麼多,好好修行。」
陸珍瓏點頭,「嗯。」
陸夫人說完,不再耽擱,便轉身離開了。
徒留陸珍瓏一個人留在原地,神情複雜。只覺平日裡,鳥語花香的園林,此時竟有著說不出的冰冷。
陸夫人離開陸珍瓏,回到客廳,獨自坐著,眉頭緊皺。
沒過多久,一位身穿富貴金玉衣的公子走了進來,道:「娘親。」
這公子正是陸珍明。
陸夫人抬頭,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而是又低頭繼續沉思著什麼。
世家規矩森嚴,陸珍明身為人子,不敢打擾陸夫人,可遲疑了片刻,他還是忍不住道「娘,您不會是想————讓珍瓏嫁給那個姓墨的吧?」
陸夫人聞言,這才抬頭,反問道:「不行麼?」
——
「娘!」陸珍明慍怒,低聲道,「那姓墨的,豈是好人?
,陸夫人道:「他怎麼不是好人?」
陸珍明一臉陰沉,道:「他流連青樓,與青樓的花魁玉奴嬌糾纏,兩人不清不楚的————」
陸夫人微怔,而後看向陸珍明,問道:「明兒,他去青樓,與花魁糾纏,你是如何得知的?」
陸珍明一滯,面色鐵青,「孩兒————聽別人說的————」
陸夫人溫和的目光之中,帶著一絲嚴厲,看著自己的兒子。
陸珍明垂下目光,不敢看自己的母親。
末了,陸夫人也沒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世家的男孩養大了,血氣正方剛,從小又泡在富貴鄉里,在男女之事上,約束不住自己,染上些惡習,是最麻煩的。
偏偏做母親的,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勸也不好開口。
反倒是那位墨公子————雖然外界傳言,如何囂張,如何紈絝,各種行跡不端————
但適才所見,陸夫人卻發現,這墨公子且氣質清冽,目光如水,顯然不曾沾過女色,竟是位潔身如玉的人,再加上那張人如其名的面容,就越發難能可貴了。
他跟珍瓏,一起在亭子裡下棋的模樣,也十分融洽。
珍瓏嘴上,天天嚷著要教訓這個墨畫。
結果真見面了,反倒跟貓一樣溫順。
陸夫人忍不住心頭一跳,陷入了沉思。
陸珍明見狀,也有些心驚,忙道:「娘親,您不會真的,想把妹妹往火坑裡推吧————這個墨畫,可是個黑心歹毒的————
「」
陸夫人截斷他的話,道:「那把珍瓏,嫁給大公子,你覺得如何?大公子與你,可是交情不錯。」
陸珍明面色微沉,「大公子————也不是良配。」
陸夫人嘆了口氣,似是不願再談這些事了,只道:「珍瓏的婚事,老祖自有定計,你別瞎操心了。還有————」
陸夫人略作沉思,神情嚴肅了些,「陸家的田產,你多上心,少與那些公子哥廝混。」
「老祖看重你,你爹培養你,族中的長輩,也對你有所期望,但你不要真的以為,陸家下一代,就全由你做主了。」
「接下來,你得拿出些功績,做些實事,給陸家老祖和你爹看看。」
「機會不常有,你千萬珍惜,不能出大錯————」
被陸夫人斥責,陸珍明心中一凜,拱手點頭道:「是。」
陸夫人揮揮手,「下去吧。」
陸珍明目光凝重,躬身行禮道:「孩兒告退。」
陸珍明恭敬退下後,陸夫人仍舊坐在客廳里,穠麗溫潤如玉盤的臉上,神情幾度變幻0
「明兒是男子,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去謀前程和權勢。」
「可珍瓏卻不同,以她驕縱的性子,若不定個好親事,將來有個依仗,一旦風起雲湧,大局勢動盪起來,就禍福難料了————」
「大公子雖說品行低劣了些,但有地宗撐腰,仍然是上上之選。」
「至於墨畫——的確是個好孩子。可是那靈根和丹品,又實在說不過去。陣法天賦雖好,又兌現得太慢了————」
「只有模樣倒是真漂亮,一看就討人喜歡,可————」
陸夫人輕輕嘆了一句:「世家豪門,向來不是靠臉吃飯的地方啊————」
小鸞山福地。
白傾城將墨畫帶回來之後,便讓墨畫去休息了,她自己則去找了容真人,說些私話。
兩人先聊了一會,方寸山的事。
只不過方寸山與世隔絕,很多事要多方籌謀,從長計議,短短几日內,自然不可能就有進展。
聊了一會,容真人又問起墨畫跟陸家的事怎麼樣了。
白傾城的神情,倒是古怪了起來:「我倒是真沒想到,墨畫這孩子,勾搭小姑娘的本事,竟然這麼厲害————」
「珍瓏那個養尊處優的丫頭,只跟墨畫待了沒多久,就有說有笑,還會主動拉墨畫的——
手,在墨畫手上寫悄悄話————」
「你說,墨畫不會是狐狸精變的吧————」
天生自帶魅惑的天賦?
容真人無語,轉念一想,道:「長著那樣一張臉,討小姑娘喜歡,也是正常。」
白傾城卻搖頭,「不單只是臉的問題————」
臉終究只是皮囊,只是有形的外在。
她本能上還是覺得,墨畫有「狐狸精」的血脈,更合理些————
容真人則一臉漠然,問道:「所以,陸家答應了?」
白傾城微怔,思索片刻後,輕輕嘆了一聲:「瑤兒那丫頭,如今成了陸家的夫人,心眼也多了。
「表面上還是很和氣,一口一個「白姐姐」叫著,但心裡想著什麼,就不好說了。」
「墨畫的婚事,我若強行施壓,讓瑤兒點頭,陸家自然也只能同意。哪怕是陸家的老祖,也會看我的面子。」
「大不了之後,多替墨畫置辦點聘禮,也多給陸家點好處。」
「但問題也就在這裡————」
白傾城搖頭,「結親,結的是兩家之好。我若太過強勢,反倒不美。強扭的瓜,也總是不甜的。」
「若是因為我仗勢欺人」,讓陸家高層心生記恨就不好了。
「陸家高層,雖不敢對我有怨言。但若將這怨氣,撒在墨畫身上,明里暗裡刁難墨畫,反倒會害了墨畫————」
容真人倒很客觀冷靜,道:「也不怪陸家不同意————歸根結底,墨畫的靈根和丹品是硬傷————」
「在靈根遺傳學上,中下靈根,和下上丹品,幾乎就杜絕了,生出上上品靈根的可能,也幾乎不會有任何血脈覺醒————」
「世家聯姻中,靈根和血脈的遺傳,其實是最重要的一項。」
「墨畫即便自己本事再大,可一旦要考慮聯姻的事,也終究邁不過這個坎。」
「真正的大世家,上品靈根以上的正嫡女,大抵也都不會願意,與墨畫結為正式道侶,誕下子嗣————」
在婚配這件事上,世家冷血殘酷到,幾乎沒有人性。
極端情況下,完全會抹滅人的情感,按照物種「交配」的遺傳思路,來安排親事,以達到「品種」的最優化。
容真人研究的,就是丹道,是血脈,專業切片,解析血肉,對此最有心得。
「當然,」容真人又道,「正式結成道侶不行,但當成情人」,倒是首選————」
畢竟墨畫有著天人之姿,眉眼太精緻了,而且神清骨秀,俊逸出塵,氣質清冽至極。
這樣的少年,不知多少世家嫡女,想養來當「小情人」。
若是做情人,那家世弱,反倒是優點,可以任意擺布。
靈根差點也無所謂,畢竟只是暗裡共銷魂以求男女之歡的「禁離」,不是擺在檯面上的道侶。
這裡面的事情,就很糜亂了。
容真人只能點到為止,不便多說。
白傾城自然不可能不明白,她怕的也就是這點。
「情人」,「姘頭」,「面首」,「外寵」,「嬖人」,「幕賓」————
以墨畫的姿容和才情,簡直是這些身份的極品人選。
這個世上,不只是男人好色,女人也一樣。
金玉其外的世家,內部的糜亂,有時超乎想像。不只是男的亂,有些地位尊貴,大權在握的世家嫡女,在好色之事上,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從各種意義上,墨畫都比較危險。
這些事,白傾城都很清楚,但是————
「話是這麼說————」白傾城嘆道,「總要給墨畫,找個正緣,也讓他有個大樹好依靠。」
「婚配之事,自古以來,就是困難重重。」
「如今師兄不在了,他爹娘又只是散修,我這個做師叔的若不管,誰還能管他————」
更何況,白傾城也知道自己「棒打鴛鴦」了,心裡多少有些愧疚,因此更想給自己這個小師侄,配個好姻緣。
容真人知道白傾城的想法,倒也不便多說什麼,只是有些奇怪道:「你說————墨畫的爹娘,是散修?」
白傾城目光一閃,點了點頭,但為了替墨畫保守機密,也沒多說什麼。
容真人卻眉頭微皺,覺得有些無法理解,心中呢喃道:「怎麼可能————會是散修————」
散修是怎麼生出,這樣的「怪物」來的————
小彎山客房內。
在白傾城和容真人,還在為他的婚事,靈根遺傳和血脈的事操心的時候。
墨畫卻在房內,開啟了陣法,隔絕了音聲,同時也用大荒的秘術,封鎖了因果。
做完這一切後,墨畫攤開一張白紙,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古拙的文字:「息壤。」
墨畫看著這兩個字,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這便是陸珍瓏為了保密,在他的手掌心,用酒水寫下的兩個字。
而這兩個字,墨畫並不陌生。
他思索片刻,取出了地宗田長老贈給他的田氏陣藏。
陣藏玉簡的最後,那一堆不知名的殘缺的陣法草稿之上,就寫著兩個樸實的大字:
息壤。
墨畫眉頭微微皺緊。
陸珍瓏告訴自己的,或者說,是陸家家主陸重樓和地宗羽化真人聊天時,頻繁提到的「息壤」二字。
與田長老珍藏的,田家的陣法草稿中的「息壤」二字————
會是同一個概念麼?
墨畫此前,也略微查過一些修道典籍。
所謂「息壤」,據典籍記載,乃是一種上古神物,傳聞中具有生生不息之力,是一塊永不損耗,永不會滅絕的「神土」。
可這畢竟只是傳聞,現實的修界中,當真有「息壤」這種神物存在麼?
陸家家主和地宗羽化,到底為何會頻繁提到這件神物?
田長老的田家陣藏中,那些殘缺的陣法手稿,又與「息壤」有何關係?
如果說,地宗和世家大聯姻,進行深度利益捆綁,所謀求的大計,與「息壤」有關——
那這「息壤」,究竟會是什麼?
又會牽連到,哪些因果?
這些因果中,又會涉及到哪些,不為人知的可怕秘密?
墨畫孤身坐在原地,臉色頻繁變幻,識海飛速流轉,眼底深處,黑白兩色下意識浮現————
坤州的種種人事和因果,在墨畫識海中飛速掠過。
「田長老受到迫害————」
「而田長老的陣藏中,有名為息壤」的殘陣手稿,這便說明息壤二字,很可能與陣法有關————」
「陸重樓和地宗羽化,頻繁討論息壤之事,說明此事,關係極大,利益極大,體量也極大————」
「息壤是傳說中的上古神物,與「土地」有關,生生不息————」
「與陣法有關,利益巨大,體量巨大,與土地有關————」
這個答案呼之欲出。
因果浮沉間,墨畫腦中靈光一閃而過,下意識心頭一震:「地宗和四大世家,不會是想聯手構建一座,與上古神物相關的————」
「土系息壤大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