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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2章 鎮魔與七星

  第1522章 鎮魔與七星

  小鸞山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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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畫手裡捏著姜瓔珞給他的聯姻「花名冊」,有些心事重重地走進了小院。

  清雅的小院內,白子曦坐在桌前畫陣法。

  小橘不在,這個時間點,應該是又去料理橘子樹去了。

  她的橘子樹長勢極好,似乎就快要結果了,小橘開心得不行,成天趴在地里,瞅著她的橘子樹,生怕被其他不長眼的大鳥給啄壞了。

  容真人也不在書房,不知做什麼去了。

  整個小院裡,一時清靜得很。

  墨畫走近院落,看著小師姐的身影,默默走近了些,在她身旁坐下。

  白子曦察覺到墨畫的氣息,停下了手裡的陣法,回頭看了墨畫一眼,問道:「昭昭找你,都說什麼了?」

  一想到那位,在地宗似乎權柄很大,明艷強勢,也有幾分威嚴霸道的地宗大師姐姜瓔珞,被小師姐喊成「昭昭」,墨畫心裡就有一些,微妙的違和感。

  墨畫將衣袖裡的花名冊,遞給了白子曦。

  白子曦接過,見花名冊上,竟是一群環肥燕瘦,花容月貌,各有千秋的美人,看得津津有味。

  隨後她又有些詫異,抬頭看向墨畫。

  「姜————師姐,想讓我找道侶,與世家結親。」墨畫直接道。

  白子曦心頭微跳,美眸微閃,默默問道:「那你————是怎麼想的?」

  墨畫搖頭,「我怎麼可能答應————」

  白子曦問道:「你不想與世家結親麼?」

  墨畫沉默片刻,輕聲嘆道:「世間任何好處,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世家高門的婚事,並不是那麼好攀的。與豪門結親,看似衣食無憂,前途無量,但吃人嘴軟,掣肘也太多了,很多事情上,也會身不由己————」

  墨畫知道,自己雖是太虛門的弟子,名望看似很大。

  但真正的身份,其實只是離州通仙城中的一個小散修。

  散修與世家,尤其是這種壟斷的大世家之間,幾乎有著無法調和的矛盾。

  除非自己真的甘願,給世家當狗,否則早晚還是會爆發矛盾。

  即便給世家「當狗」,世家也不會真的看得起你。

  那些名利富貴,美貌道侶,糖衣炮彈一般,終究只是虛妄,到頭來大夢一場罷了————


  這一點,墨畫心裡很清楚。

  白子曦看著墨畫,有意無意問道:「那————世家的婚事,都不行麼?」

  墨畫聞言心頭一顫,轉頭看向小師姐,眼神中透著溫柔憐愛,可心頭卻複雜難言。

  世家內部的很多事,尤其是聯姻,他現在接觸多了,也漸漸明白了一些。

  他知道,事情根本不是自己曾經想的那麼簡單。

  地宗的聯姻,內幕尚且如此複雜,利益糾葛如此之深。

  更不必說,有著從龍之功的乾州六品白家,其聯姻的因果,更可能是上通天門的————

  即便是墨畫,一時也有些捉摸不定。

  尤其是與地宗大師姐的交談後,墨畫思索了一路,的確也慢慢想明白一些事。

  他自己的道途,充滿了太多不確定性。

  古老天衍訣,神識道化,謎天大陣破境,本命饕餮靈骸陣,下品龍氣鎖金丹————

  墨畫也不知自己最後會修成什麼模樣,道途又會發生什麼變故。

  這些因果,一旦突然扭曲,就會觸發未知的變異,讓自己的人生「失控」。

  而與之相比,大宗門大世家,對真正核心嫡系子弟的安排,卻是極為嚴謹的。

  姜瓔珞如此,小師姐也差不多。

  至少按照現在小師姐的進度,她是能一步一步,修到羽化的。

  而自己呢?

  墨畫捫心自問,羽化的概念,他現在都還沒弄太清楚。

  究竟怎麼從金丹,一步步修到羽化,最終如何飛天,他也沒什麼頭緒。

  而他修的功法,是天衍訣,走的是神識證道。

  神識證道之路的羽化,再疊加本命饕餮,以及各種詭異的因果,他羽化後究竟會成為什麼鬼樣子,墨畫想像力再豐富,一時也想像不到。

  這還只是,修行上的不確定性。

  墨畫自己的存在本身,也是極其「危險」的。

  他的命運中,潛伏著太多可怕的因果。

  互相吞噬你死我活的神道之爭。

  天機因果中與師伯的詭道仇殺。

  自己若要救師父,將來更不知要遇到多少仇人,有多少兇險————

  此前墨畫還比較單純,心裡只記著小師姐,以小師姐做人性的錨點,沒想那麼多。

  可如今真的到了小師姐跟前,很多俗世和因果上的隱患,反倒不得不開始顧慮了。


  墨畫深知,自己若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人。

  那往往越是親近,牽連越深,因果交織的人,處境同樣就越危險。

  甚至小師姐,也要替自己承擔神道,詭道上的種種兇險————

  這麼一想,墨畫心情就越發複雜了。

  「我————」墨畫躊躇片刻,低聲嘆道,「不知道。」

  白子曦看著墨畫,不知想到了什麼,問道:「小師弟,你覺得昭昭怎麼樣?」

  墨畫微怔,「怎麼樣?」

  「嗯,」白子曦點頭。

  「姜師姐————」墨畫遲疑,「雖然有些強勢了些,但人還挺公道,也沒為難我。」

  「地宗有人想害我,但被她鎮著,也沒敢下手。」

  白子曦微微頷首,問道:「那————小師弟,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之前姜瓔珞這麼問過。

  如今小師姐也這麼問————

  墨畫卻同樣不知怎麼回答。

  他對將來的打算,並不算明晰。局勢不明,他也不知道將來會承受什麼樣的命運。

  只知道大勢之下,自己的將來,肯定遍布荊棘,充滿詭譎與殺戮。

  墨畫緩緩道:「我————」

  他遲疑著,還沒說出口。

  白子曦卻仿佛已經知道了,點了點頭,而後伸出凝脂般的玉手,輕柔地按在墨畫的唇間:「小師弟,記住了,按道心做事就行,選你自己該走的路————

  墨畫只覺唇間細膩溫潤,抬頭又撞見了小師姐清冷又透著寵溺的眼眸,內心說不出的悸動,又有一股青澀。

  墨畫只點了點頭,輕聲道:「嗯,師姐。」

  此後的日子,就告訴了墨畫,地宗的大師姐姜瓔珞說的沒錯,他確實沒太多選擇。

  世家對他的封鎖,是全方位的。

  墨畫手裡的靈石,越用越少,本命饕餮靈骸陣的饑渴,越來越深。

  可他卻沒辦法,靠自己的本事,去賺哪怕一枚靈石了。

  不是他沒本事,而是他有本事也沒用。

  地宗雄踞坤州,耕耘發展了萬年之久,早壟斷了后土城的所有資源和門路。

  除非他答應跟地宗結親,成為地宗的走狗,不然基本沒別的路好走。

  因為這是在后土城,是在地宗的「地盤」上。

  墨畫勢單力孤,根本無法與這種龐然大物抗爭。


  他也第一次,深深感受到了,人在屋檐下的窘迫。

  眼下的局勢,與此前在通仙城,在乾學州界,在大荒都不一樣。

  此前形勢哪怕再糟糕,墨畫也都有自己的「地盤」,有自己的「勢力」,可以在自己的地盤上,謀劃構局,發展勢力。

  而在坤州,墨畫根本沒有真正意義上,自己的「地盤」。

  除了小鸞山福地外,墨畫唯一能去的地方,也就只剩道廷司了。

  三日後,墨畫又去了一趟道廷司。

  顧長懷前去處理大靈田界的暴動,還沒回來,結果如何也不可知。

  墨畫只找到了鎮魔司的副掌司余滄溟,一邊喝茶,一邊問了一些情況。

  墨畫畢竟是「外人」,很多消息無法打探。

  但余滄溟不同,他職位很高,又與顧典司聯合辦案,所以很多事,他這裡相對靈通。

  余滄溟雖覺得,墨畫可能不是好人,但畢竟有幾分「救命」的恩情在,而且顧長懷,倒是很信任墨畫的。

  余滄溟便也沒隱瞞,對墨畫道:「兩日前,顧典司傳消息回來了。說青疇,歸田,這兩個州界,比預想得要亂。世家剝削,魔修滋亂,流民食不果腹,還在不斷生事————除非下狠手鎮壓,否則很難平定。」

  「至於黃壤和南穗,又有不一樣的亂法————局勢更是如泥潭一般,深陷而不可自拔————」

  余滄溟輕嘆一聲,神情嚴肅,「若再這樣下去,一旦局勢進一步糜爛,暴動加劇,道廷司這邊,只能向上發文書,求請調動道兵,鎮壓暴亂了。」

  「調動道兵?」墨畫目光一凜,「后土城附近,也有道兵?」

  余滄溟道:「普天之下,莫非道土。怎麼可能沒有道兵駐守?」

  墨畫不由問道:「后土城的道兵,駐守在哪?」

  余滄溟道:「道兵一般駐紮在深山或無人的荒地,軍營會輪番變動,實時的位置,只有道兵司高層知道,這是機密。」

  「我們只負責申請,批准和調度自有道兵司負責。」

  墨畫皺眉道:「可是————大荒的戰事,不是還未平定麼?道廷的兵力,不會空虛麼?」

  余滄溟搖頭,「兵力再空虛,又不是沒有,至少鎮壓靈農暴亂的兵力,還是有的。」

  墨畫目光微沉,點了點頭。

  暴亂,道兵,世家,魔宗————局勢越發動盪了起來,只是————

  墨畫心中有些躊躇未定。

  恰在此時,余滄溟道:「對了,墨公子,有件事我想與你商量一下。」


  墨畫微怔,點頭道:「余掌司但說無妨。」

  余滄溟沉思片刻,便緩緩道:「我想讓土生,入鎮魔司,不知墨公子意下如何?」

  土生,入鎮魔司?

  墨畫有些意外,不過他更意外的是:「這種事,余掌司為何要問我?」

  余滄溟嘆道:「我與土生說了,土生說他只聽墨先生的話,我只能來問你了。」

  墨畫心頭略一思索,看向余滄溟,問到:「余掌司您————很看好土生?」

  事關土生,為了徵得墨畫的同意,余滄溟也不隱瞞,點頭道:「這孩子有些天賦,我想教他修行,傳他些道法。他若學得好,一些看家本事,我也不是不能傳他。親傳弟子做不了,但記名弟子卻沒問題————」

  墨畫心頭一陣恍惚。

  當年莊先生收他做徒弟的時候,一開始也說過類似的話。

  親傳弟子做不了,但可以先做記名弟子————

  墨畫心頭微酸,又看向余滄溟,沉吟片刻,問道:「是因為土生,氣息隱晦————擅長暗殺?」

  余滄溟聞言,眉頭一跳,不過想到這位墨公子,本就心智近妖,異於常人,有些事也不可能瞞得過他。

  余滄溟便點了點頭,道:「不錯,這孩子————算是我見過的,最適合我這類暗殺道統傳承的人了。」

  暗殺這種傳承,本就算是極小眾的道法門類,威力極強,可一擊使強敵斃命。

  但弊端也極大,一旦布局出錯,算計有誤,一擊不成,很容易把自己的性命也搭進去。

  所以,適合傳承這類道法的種子,本就少之又少。

  墨畫沉吟片刻,倒也沒拒絕,點頭道:「只要土生同意就行。」

  土生是大靈田界流民出身,雖修到了築基,但在修為上本也沒什麼像樣的傳承。

  能得余掌司的指點,也算是土生的機緣。

  而且土生是「活死人屍胚」,處境是很危險的。

  他若能跟在余掌司身前修行,也算是得了一個強大的「護身符」,墨畫也能放心些。

  余滄溟見墨畫鬆口了,心下寬慰,道:「多謝墨公子了。」

  墨畫搖頭,「余掌司願意指點土生修行,是他的福分。只不過————」

  墨畫有些疑惑,「讓土生入鎮魔司,這符合規矩麼?」

  道廷司的編制,都是要考核和審核的,一職難求。

  鎮魔司應該也差不多,土生的修為和靈根,就算能經過考核,但道廷「審核」那關,應該過不了————


  余滄溟擺了擺手,嘆道:「鎮魔司,沒什麼所謂了,又不是什麼好差事。」

  墨畫問道:「跟道廷司不一樣?」

  余滄溟道:「道廷司的編制,可以混吃等死,是鐵飯碗」。

  ,「但鎮魔的編制」,很多時候,就是一道「催命符」。」

  畢竟鎮魔司要斬妖除魔,又苦又累,腦袋拴在腰帶上,一不小心就會送命。

  余滄溟漠然道:「鐵飯碗人人搶,催命符又有幾人要?」

  尤其是在當前這個世道。

  墨畫心中輕嘆,隨後又道:「那鎮魔司,總該有功勳吧?」

  余滄溟道:「這是自然。」

  都這麼辛苦了,怎麼可能連功勳都沒有?

  宗門,世家乃至道廷,很多功勳體系,在整體框架上,都是相類似的。

  墨畫又問:「那鎮魔司的人,殺了魔頭,得了功勳,能換什麼東西?」

  余滄溟回想了下,道:「也沒多大區別,無非就是些,靈石,功法,法術,靈物,靈器,丹藥等————」

  墨畫喝了口茶,順口問了句:「也有陣法換麼?」

  余滄溟點頭,「這是自然。」

  墨畫便問:「有什麼陣法?」

  余滄溟沉思道:「很少有人去換陣法,但一般的陣法,倒也都能換:五行陣,普通的八卦陣,一些元磁陣,還有七星陣————」

  墨畫手裡的杯子,瞬間被捏碎了,茶水淋了一手。

  他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余滄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剛剛說的是————七星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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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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