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1章 血脈威壓
第1521章 血脈威壓
姜瓔珞目光冷漠地看了這公子一眼,道:「那你怎麼不去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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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公子目光一沉,並不作聲。
姜瓔珞這才語氣淡然道:「修行之人,需謹言慎行,不可傲慢。」
「這位墨師弟天資不俗,你與他有齟齬是你的事,但不可因私廢公,亂了大局。」
墨畫若在場便能認出,這身穿赭黃色蛟龍衣袍,容貌威嚴的公子,正是那日在花魁宴,與他有交集的地宗大公子。
此時這大公子聞言,似乎也不太敢忤逆這位「表姐」,只搖頭道:「你喊他墨師弟,他可未必真把你當姜師姐」,這小子不識好歹,心機深得很————
「」
姜瓔珞道:「這不用你管。」
大公子卻冷笑道:「我可不能不管————畢竟這小子,可是好生羞辱過我————」
大公子目光冰冷,「表姐你或許不知,那件事之後,其他的世家公子,都在背後議論,說我這地宗大公子的一枚天晶,不如這太虛墨公子的靈石一顆。」
「就憑這一句,這小子就該死一萬次————」
大公子語氣陰冷。
姜瓔珞皺眉,面色不悅,「就因為這些爭風吃醋的腌臢事?以後那種風塵之地,你少去點。」
大公子被姜瓔珞指責,並不生氣,反倒搖頭道:「表姐,玉香樓我得去。玉奴嬌那個妮子,我也必須拿下。」
「沒她的身子,我血脈里的火瀉不掉,功法會出問題的,我也是沒辦法————」
「好了————」姜瓔珞輕斥道,目光之中閃過一絲嫌棄,「你修什麼,我管不了,但別在我面前提這些事。」
大公子眼皮微跳,但也只笑了笑,並不敢頂嘴。
隨後他又一臉無奈,繼續道:「所以,真不是我爭風吃醋,故意找這個姓墨的茬。」
「他若獨占花魁,要了念奴嬌的身子,讓我沒法泄火,不就等同於,是在壞我的道統麼?」
「我還怎麼修到金丹後期,怎麼去登臨羽化?」
姜瓔珞淡然問道:「你想怎麼做?」
大公子輕笑一聲,而後目光冷冽:「依我的意思,先禁他的財路,再斷他的人脈,讓他孤立無援。」
「他若識趣點,自己滾蛋,不再染指玉奴嬌,離開后土城且永不再回來。過了段時間,我忘了他,這件事興許便能揭過,我也不計較他的罪過————」
「這樣對大家都好。」
大公子又看了姜瓔珞一眼,似笑非笑地恭維道:「當然,表姐你的手段,其實更高明些。」
「先斷財,讓他吃苦頭。再用前程,地位,美貌道侶誘之,將他收下當狗。」
「一旦親事成了,這個墨畫,他吃我們的,喝我們的,用我們的靈石,娶的有何是我們給他的女人,仰仗著我們地宗的勢力,生出來的孩子,也要入地宗的族譜————」
「吃喝用度,名利權勢,老婆孩子,全都是地宗的。」
「他跟地宗牢牢綁死在了一起,只能仰地宗的鼻息,為了地宗,一輩子做牛做馬,再也翻不出風浪來————」
「這便是,把人化成狗,把寒門天驕煉化」為世家耗材的手段,無形中殺人又誅心————還是表姐你手段高明。」
大公子笑道。
姜瓔珞皺眉,但也並未解釋什麼。
大公子又道:「我知道,表姐你應該也是好心,你也惜才,所以才給他這個機會————」
「但是,表姐————」
大公子目光一閃,沉聲道:「這姓墨的,若是不入彀呢?我地宗給他的好意,他若真不識抬舉,又該如何?」
「到了那個時候,恐怕不殺也得殺了吧————」
姜瓔珞沉思片刻,看向大公子,問道:「你就這麼想殺他?」
大公子笑了笑,「我說了,不是我想殺他,是他不知好歹,擋了我的路————」
大公子一想到自己視為禁臠的尤物玉奴嬌,跟這墨畫「親密」共處,郎情妾意的模樣,心底就忍不住泛出殺意。
姜瓔珞看了大公子一眼,忽而心頭微動,道:「不對,這不是你的性格。」
大公子一怔。
姜瓔珞沉吟道:「若是往常,你想殺的人,早就動手殺了,根本不會掛在嘴上囉嗦。
你掛在嘴上囉嗦,就說明你————暫時殺不了墨畫——————
」
大公子的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
姜瓔珞意識到自己猜對了,有些意外,隨即又有些奇怪,「你殺不掉墨畫?你莫非————不是他的對手?」
大公子面色陰沉,隨後冷笑道:「那是因為有容真人攔著,我不便下手。」
「容真人?」姜瓔珞眉頭微跳。
大公子點頭道:「容真人的面子,必須要給的。至於這小子自己————」
大公子目光微縮,冷笑一聲,「那日我與他交手,領略過他的手段,翻來覆去,也就只會些身法和隱匿這些小伎倆,根本不敢正面接我一招。」
「根基不牢,道法稀鬆,只會逃命,倒也的確符合他小白臉的作風————」
姜瓔珞看著大公子,聽著他的話,威嚴的美眸一凝,搖頭道:「還是不對————」
「真人是真人,金丹是金丹。」
「按世家一般的規矩,金丹若不冒犯,真人不可對金丹下手。」
「別的真人,或許會不講規矩,但容真人卻不會。容真人是最講規矩和禮儀的。」
「容真人只會管真人間的事。」
「而你是金丹,你若想殺那墨畫,容真人不可能管你,也不會去護墨畫。」
「可即便如此,你也沒能將那墨畫殺了,事後也沒對他動手,反倒在我這裡,說這些沒用的狠話————」
姜瓔珞目光有些銳利。
大公子臉色難看,冷冷道:「這個墨畫,只知道躲在小福地里,不敢出來————」
「那剛剛呢?」姜瓔珞道,「他就在這高台里,在我地宗的地盤上,你不殺他?」
大公子沉默不語。
「你跟我說實話,」姜瓔珞目光犀利,「你到底在顧慮什麼?」
「或者說————這個墨畫身上,到底有什麼,值得你顧慮的?」
被姜瓔珞如此逼問,大公子神情陰沉,臉色幾番變幻。
可在這位心思敏銳的地宗大師姐,也是他從小到大,最為忌憚的「大表姐」面前,很多事他根本掩飾不住。
大公子面色陰冷,但還是緩緩開口道:「血脈直覺————」
姜瓔珞眉頭微皺,「血脈直覺?」
「嗯,」大公子道:「血脈中的直覺告訴我,我殺不了他————」
姜瓔珞略一思索,更加不解,「為何?」
論修為,論功法,論道法,論金丹品相,論血脈威能————尋尋常常的墨畫,根本不可能是他這位,從小就天賦異稟,血脈深厚的表弟的對手。
兩人相比,除了陣法之外,墨畫唯一的強項,估計也就在那張俊俏的臉,還有勾搭花魁的手段上。
姜瓔珞一時之間,想不到任何一個,墨畫能勝過他表弟的理由。
大公子沉默片刻,緩緩道:「這墨畫的底細,我仔細考慮過,唯一的可能,就是這他的法寶————有些貓膩————」
姜瓔珞目光微動,「墨畫的————法寶?」
大公子點頭,緩緩道:「那日花魁宴廝殺激烈,可這姓墨的,自始至終,就沒顯露過法寶。」
「別人殺他,他不用法寶護身。他攻擊別人,也不催動法寶,只丟幾個火球術,糊弄傻子。」
「我派人查過,這姓墨的自從到了后土城,無論是與人切磋,還是在任何公開場合的廝殺中,都不曾顯露過,半點法寶的痕跡。」
「要麼用陣法,要麼用法術和身法————」
「仿佛————他根本不是一個金丹修士,而只是一個,大號的築基而已。
「7
姜瓔珞眉頭微皺,「這怎麼可能?」
金丹怎麼可能沒有法寶?
法寶都沒有,他怎麼突破的金丹?又憑什麼跟其他金丹鬥法?
大公子點頭道:「所以,我血脈中的預警,有兩種可能————」
「要麼這個姓墨的,根基不行,法寶太差,即便顯露出來也沒用,所以才一直藏著掖著,羞於示人。」
「要麼就是另一個極端:他的法寶太強了,強到他自己都不敢輕易動用。一旦動用法寶,非死必傷,他自己也要付出極其巨大的代價————
2
大公子語氣陰寒。
這幾乎是兩種最為極端的情況。
要麼墨畫太弱,弱到不值一提。要麼墨畫太強,強得毀天滅地。
極弱和極強這兩種極端的可能性,都匯聚於墨畫一身。
大公子再聯想到一些若有若無的傳聞,心中驚疑不定。
姜瓔珞神色也為之一肅,「太虛門————還有這等傳承?還是說他另有其他師承?」
大公子搖頭,「說不準。」
姜瓔珞沉思片刻,心中明了,「所以,不逼出他的法寶,看破他的底牌,你不敢隨便殺他?」
大公子不願意承認,自己不敢殺墨畫,這樣未免有示弱的嫌疑。
他只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本公子不一樣,有著大好前程,區區墨畫,爛命一條,還不值得我冒這個險。」
「但是,倘有一日————」
大公子眼神冰寒,「他真的顯露了法寶,泄了底牌,讓我知曉了。那他的性命,必死在我手裡————」
姜瓔珞聞言皺眉,沉思片刻,搖頭嘆道:「他畢竟是子曦的師弟,與白家有淵源。你最好謹慎些,當前局勢微妙,別把白家也拉下水了。」
大公子卻冷笑,「表姐,你不會當真以為,一個姓墨的小子,跟白家能有什麼關係吧?」
「他跟白家那位————不可提及的嫡女,究竟是不是「師姐弟」關係,都不好說————」
姜瓔珞聞言微怔,眉頭漸漸皺起,心頭隱隱生出一股煩躁與不安。
大公子說到這裡,忽而想到什麼,心欲滋生,問姜瓔珞道:「表姐,你與白家那位嫡女熟悉,她————」
大公子本性作祟,忍不住目光顫動,聲音略帶沙啞,「當真如傳聞中那般,美得奪天地造化,如謫仙入凡,不可方物麼————」
「我流連花叢,此生見過的絕美女子也不知凡幾,還從未————」
大公子自顧自說著,忽而覺得周身冰冷,體內血脈的流動都變緩了,抬頭一看,瞳孔一驚。
他對面的姜瓔珞,竟似乎變了一個人,氣質冰冷且凶虐,瞳孔變成了金褐之色,那不像是人的眼睛,滿是睥睨螻蟻的殺意。
而她白皙的皮膚上,有古老的似凰似龍的紋路浮現,血液流淌間,散發著驚人的壓迫力。
高台之下,滿堂地宗的嫡系弟子,察覺到這股暴虐的氣息,意識到他們的大師姐似乎是生氣了,無不面色大變,臉色發白。
而身處近處的大公子,竟也覺得體內的血脈受了壓制,心中震動之餘,臉上也漸漸失了血色。
他連忙屏氣住嘴,一句話不敢再說,生怕牽動了這位大表姐的怒意。
整個坤華庭院內,氣氛一時壓抑至極。
威壓之下,所有人血脈顫動,不敢有絲毫忤逆,大氣都不敢出。
無聲之中,不知過了多久,威壓才漸漸淡去。
庭院內的氣氛,漸漸迴轉。
姜瓔珞白嫩皮膚上的紋路,漸漸退去,土褐色的眼眸,也漸漸恢復了正常。
但她的臉上,仍舊殘留著說不出的冷漠,聲音低如九幽:「有些念頭,不要去動,不然我連你也殺————」
大公子心頭震動,神情幾番變幻,這才咬著牙,輕聲道:「是,表姐。」
見大公子如此答覆,姜瓔珞的神情,這才又緩和了幾分,眼底的異色也徹底消失,氣質恢復如常。
她又重新變成了那位,有些強勢,有點霸道,但卻端莊平靜的大師姐。
高台之外,所有地宗嫡系子弟,全都鬆了口氣。
便是大公子,也臉色漠然,微微垂頭站在原地。
姜瓔珞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道:「平日多為宗門考慮,為宗門解憂,千秋大計,在此一舉,我們都是地宗的弟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少去風塵之地,沉迷女色,會壞了腦子,讓人說一些蠢話————」
大公子麵皮抽搐,點頭道:「是,表姐。」
姜瓔珞微微頷首,又道:「我有些倦了,要去清修了。你和內門弟子在此,賞花飲酒也好,交遊論道也罷,隨意便好。」
大公子拱手,低聲道:「是。」
姜瓔珞不再多說,披著一身沉香鎏金寶相花紋宮裙,款款起身,離開了坤華庭苑的高台。
滿堂地宗嫡系弟子,無不起身,低頭行禮道:「恭送大師姐————」
姜瓔珞微微領首,端莊華麗的身影,越過眾人,一步步走向遠方,消失在了月華的深處。
直到姜瓔珞的身形,徹底消失在遠方,一眾嫡系弟子這才敢抬頭,鬆了口氣,繼續宴飲下去。
唯有高台之上,一身赭黃色蛟龍大袍的大公子,看著姜瓔珞消失的身影,怔然失神,久久無法平靜。
他知道他這位表姐,位列地宗的大師姐,可以鎮壓四方弟子,無論實力和血脈,都是極強的。
自己跟這位表姐,在血脈上是存在著一點差距的。
這點他從小就知道,也知道這點差距,其實懸殊不大,但是————
為什麼————
大公子瞳孔微微震顫。
「表姐的血脈,怎麼會突然成熟到————這個程度了————」
「這————不對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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