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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0章 道侶

  第1520章 道侶

  「這是————讓我聯姻?」墨畫道。

  「不錯。」一身沉香鎏金寶相花紋宮裙,眉眼威嚴的姜瓔珞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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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若不同意呢?」墨畫問道。

  姜瓔珞道:「你嫁到我地宗,還有何不同意的?」

  墨畫糾正道:「是聯姻,不是嫁。」

  姜瓔珞淡淡道:「都一樣。入贅也好,聯姻也罷,都沒區別。有我做主,不會讓你受委屈。」

  墨畫不知說什麼好。

  見墨畫沉默,似乎是心中猶豫,姜瓔珞便道:「你看看我給你的花名冊,上面都是地宗的嫡女,才貌雙全,靈根都是上等。」

  「你也不必入贅,可以保留本家的姓氏,作為地宗的外門長老,傳授弟子陣法。」

  「將來若陣法上有突破,或立下大功,還能進一步成為親傳長老————」

  「但有一個條件,就是你將來生下來的孩子,有一個得跟你道侶姓,入地宗的族譜————」

  墨畫翻看了手中的玉簡,便見玉簡之中,的確是一長串的「花名冊」,錄入了不少女子的姓名,家世,容貌,靈根,丹品,甚至脾氣秉性,或溫良嫻熟,或活潑靈動,或秀外慧中,都一一列入其中。

  長相也都是花容月貌,雖比不上玉奴嬌這種絕色花魁,但也綽約多姿,各有千秋。

  更何況,這些都是正兒八經的大宗門嫡女。

  若論聯姻,任何一位女子,都是坤州其他絕大多數世家弟子,高不可攀的存在。

  即便是墨畫,竟都有幾分「受寵若驚」的感覺。

  在此之前,他的聯姻價值,應該是沒這麼高的。

  即便是陸家和朱家這兩個略有交情的大世家,在聯姻的交易規矩中,墨畫若要娶他們兩家的嫡女,也都是非「入贅」不可的,否則根本沒那個資格。

  與之相比,「生下來的孩子,一個隨母姓,入地宗的族譜」這個條件,根本算不得什麼了————

  墨畫心中沉吟。

  姜瓔珞繼續道:「你是子曦的師弟,這已經是,我能為你爭取到的,最好的條件了。

  「」

  「甚至,你不是想過三品陣師考核麼?名額我也可以給你。」

  墨畫聞言,心中一動。可隨後他又搖了搖頭,「地宗給了我禁財令。」

  姜瓔珞道:「禁財令,禁的是外人的財。你嫁入我地宗,就成了自己人,不但不會禁財,靈石也是不會缺的。」


  靈石不會缺————

  墨畫心頭微跳,可還是嘆氣,道:「姜————」

  墨畫突然不知該怎麼稱呼。

  姜瓔珞便道:「我比你虛長几歲,你喚我師姐便是。」

  墨畫點頭,拒絕道:「姜師姐————我現在不考慮聯姻的事。」

  即便是一向端莊淡然的姜瓔珞,也不由皺了皺眉頭,眼底閃過一絲不快。

  整個地宗,從來沒有哪個弟子,敢違背她這個大師姐的意思。

  姜瓔珞道:「是都看不上?還是覺得地宗配不上你?」

  墨畫搖頭:「地宗嫡女尊貴,地宗權勢滔天,是我配不上,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陣師而已————」

  姜瓔珞皺眉,不知道墨畫是說真的,還是在陰陽怪氣。

  她嘆道:「你將來,是怎麼打算的?」

  「打算?」墨畫有些不明白。

  「你將來的道途————」姜瓔珞目光微肅道,「你是怎麼打算的?」

  姜瓔珞的這個問題有些突然,墨畫更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他的道途,是離經叛道的。

  他的打算,很可能還是大逆不道的。

  他身上的很多東西,都是很危險的,不能說出口的————

  這讓他怎麼說。

  姜瓔珞見墨畫這欲言又止的躊躇模樣,像極了宗門內那些只顧玩樂,不思進取,不知前路,遇到前程問題就一臉茫然的師弟,心中輕嘆,肅然道:「你思慮太少了,缺乏計劃————」

  「修行如逆水行舟,需勤勉謹慎,步步思量,步步謀算,方能不出錯謬————」

  「大世家大宗門,有嚴格的道統。鍊氣溫養,築基奠基,金丹入品,羽化飛天————都要有嚴謹的章程。」

  「這一路修行,什麼時候修什麼功法,學什麼道法,何時養法寶,要養幾年,養到什麼程度,最終如何讓法寶虛化,去質變羽化————」

  「這所有事,從修行一開始就要仔細計劃,認真安排。」

  「一旦情況有變,修行或快或緩,出了什麼錯謬,對照著事先的計劃,很快就能知道問題所在,並及時彌補和矯正,讓自己的修行,重新走上正途————」

  「想成就大道,遍布荊棘,容錯是很低的,一步錯,步步錯————」

  墨畫聽聞這番話,也不由神情一變。

  這位地宗的大師姐,實在是有些————變態。


  她對修行的控制和安排太強了,跟自己相比,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這位大師姐,是極端的控制。

  恨不得幾歲鍊氣,幾歲築基,何時結丹,多少年羽化————都完全精緻量化,不出錯謬。

  而墨畫,就是極端的失控。

  何時修行突破,學什麼功法,築什麼道基,養什麼法寶,成什麼丹品————不事到臨頭,他完全不知道。

  甚至自己的道途將來是什麼樣子,墨畫心裡也不太有數。

  所有的因果,都在一種「失控」的狀態中聚合,將墨畫向前路推著走。

  墨畫也不知道,自己將來會修成個什麼東西————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這位端莊美艷的大師姐,都有一點說不出的————可怕————

  墨畫心中微麻。

  而且,還不止如此————

  姜瓔珞繼續嚴肅道:「修行是如此,人生也是一樣。什麼年紀,就要做什麼樣的事————」

  「該修行的時候就修行,什麼時候尋道侶,尋什麼樣的道侶,什麼年紀結親,結親之後如何繼續求道————」

  「這些也都要事先考慮清楚,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人生苦短,道緣淺薄,在大事上,千萬不可馬虎,不然輕則蹉跎歲月,重則大道無望·,」

  姜瓔珞一番話,說得墨畫啞口無言。

  墨畫心中佩服不已,嘆道:「姜師姐————所言甚是————」

  姜瓔珞聞言,目光稍稍柔和了些:「你年輕尚淺,也沒太多閱歷。再加上遠離宗門,師長至親不在身邊,不像其他大宗門大世家的子弟,沒人為你安排人生,護持道統————有些事茫然不定,也實屬正常。」

  「但現在,也該是時候了————你修齡雖不大,甚至在結丹修士之中,算是年幼了。但道侶之事,至關重要,不得不提前考慮,未雨綢繆。」

  「結一門好的親事,對你將來大有裨益————」

  墨畫只能點頭。

  這位姜師姐,說得其實也沒錯,而且似乎也的確是在以大師姐的角度,為自己考慮。

  見墨畫如此「乖巧」,姜瓔珞的容色,也越發溫潤起來,又問道:「所以,我給你的花名冊,你再仔細看看,喜歡我地宗哪位姑娘,我為你們牽墨畫有些為難,嘆道:「承蒙姜師姐好意————」

  他沒明說,但姜瓔珞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的神情,又冷淡了幾分。

  她是地宗大師姐,從沒勸哪個弟子,到過這個份上。

  給這麼多善意,結果墨畫卻不接受,姜瓔珞目光微冷。

  可一想到,眼前這人是子曦的師弟,長得清秀柔美出塵,跟子曦竟有幾分相似,她心不由又軟了幾分。

  姜瓔珞看著墨畫,沉默片刻,又嘆道:「有些話不太好聽,但你心裡也應該有數————」

  「你是太虛門弟子,名頭雖大,但畢竟未入內門,終究隔了一層。」

  「一個畢了業的,太虛門外門弟子,無名無分的,太虛門的權勢,你仰仗不了多久。

  「」

  「你的家世,雖然眾說紛紜,來歷神秘,但應當不會太好。」

  「因為靈根是會遺傳的,你靈根太差了,意味著你的爹娘,靈根應當不超過上品。」

  「靈根不超過上品,靈力不足,經脈不穩,羽化飛升是極其困難的。」

  「所以至少你的親生爹娘,修為境界不超過金丹。金丹修士,在普通修士眼裡,或許很是不凡,但在大世家眼裡,就不過爾爾了。」

  「而你的金丹,更是只有下品。中下品靈根,卻結出了下品金丹,意味著你的氣運也不行。天道並不眷顧你————」

  「這些在世家婚配中,都是無可彌補的短板。」

  「尋常情況下,但凡有一個短板,想娶高門之女就很難了,更何況你還有三個。」

  「迄今為止,你唯一拿得出手的籌碼,就只是你在陣法上的天份。」

  姜瓔珞輕嘆一句,「我承認,你在陣法上的悟性,的確讓人匪夷所思。」

  「但你丹品太差,境界也低了,陣法天賦再好,至少在百年內,撐死了也就只畫個三品陣法而已。」

  「在外面,三品陣師足以讓你聲名顯赫,受人推崇。」

  「但在天才濟濟如過江之鯽,雄踞一方的地宗內部,三品陣師,也就只是一個陣師而已。

  「」

  「至少要到四品,地宗高層才會真的高看你一眼。」

  「四品陣法宗師,才有重大陣法的主導和決策權,才能有自主的話語權。」

  「而這一天,對你來說還太遠了,你能不能修到那一天還不一定。」

  「就算真到了那一天,更不知是猴年馬月了。」

  「至少現在,單純陣法上的天賦,是根本彌補不了,你在世家聯姻上的短板的————」

  「因此,我現在能給你的道侶人選,放眼坤州,不————」


  姜瓔珞目光微凝,看著墨畫,如實道:「哪怕是放眼九州,也已經是最高規格的了。」

  「任何大勢力,都未必能開出這等條件,允許你娶正宗的嫡系女子。」

  「而且這種機會,也不是常有的。」

  「若非此番,地宗在謀劃大聯姻的局勢————我這個大師姐,也不會有這麼大的權力,給你如此優待。」

  墨畫目光微動,能察覺到,這位地宗大師姐,說的應該都是實話。

  而且姜瓔珞給的條件,的確已經算是很「厚愛」了。

  墨畫甚至都覺得,自己若不答應,都有些厚顏無恥了。

  只不過————

  墨畫嘆了口氣,也不願不給面子,只道:「姜師姐,容我回去仔細考慮下吧————」

  見墨畫如此固執,姜瓔珞臉上不見喜怒,只微微頷首,「可以。」

  墨畫不願久留,見狀便起身告辭,道:「姜師姐,那我先告辭了。」

  姜瓔珞也不挽留,她請墨畫,本也不是奔著遊玩賞花來的。

  這種事她自己都不怎麼感興趣。

  她跟子曦一樣,在修行上都是極為專注勤勉,甚至是刻苦的。

  墨畫便起身,邁步離開這月花朦朧金絲懸帳瓔珞遍地的亭台。

  姜瓔珞看著墨畫的背影,在墨畫即將離開的時候,又沉聲道:「墨畫————」

  墨畫轉頭看向這位國色天香的地宗大師姐。

  姜瓔珞語氣微沉,緩緩道:「並不是我威脅你,而是——你是聰明人,應該也明白。你已得罪了四大世家,地宗內部明里暗裡,不少人也記恨著你————」

  「聯姻之事,你若答應了,便可冰釋前嫌。有地宗扶持,修道資源數之不盡。此後飛黃騰達,甚至是羽化飛天,都未必不可期。」

  「但你若不答應,那地宗聯手制裁之下,你勢必步履維艱。」

  「甚至從今往後,偌大的后土城,也都再沒你的容身之地了。

  「7

  「你賺不到靈石,也無資源修行。

  「除非你真的打算,在小鸞山福地里躲一輩子,不再問世事————」

  墨畫聞言,目光微沉,點頭道:「我知道了,多謝姜師姐提醒。」

  姜瓔珞漆黑的睫毛微動,不再說什麼。

  墨畫拱了拱手,便轉身離開了。

  離開之後,高台之外,滿堂地宗的嫡系子弟,也都以複雜的目光看著墨畫。


  他們不知道,墨畫到底跟他們的大師姐都說了些什麼。

  更不理解,他們地宗尊貴的大師姐,為何會單獨跟這小子,聊了這麼久。

  只不過墨畫是大師姐的客人,他們不敢造次,只是目光陰冷地,將墨畫的模樣,牢牢記在眼裡。

  人怕出名豬怕壯。

  墨畫能感覺到,記恨自己的「仇人」的數量,像虱子一樣,又多了不少。

  墨畫有些心累,但也沒說什麼,只神色冷淡從容地,離開了這地宗嫡系子弟所在的坤華庭院。

  墨畫離開之後,過了許久,由他掀起的風波,才稍稍平息。

  庭院之內,一群男女仍舊交談賞花,氣氛唯美。

  唯有高台上的月華金絲帳內,姜瓔珞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便在此時,珠簾晃動,金絲帳翻起,走進來一個身材魁梧的公子。

  這公子身穿赭黃色蛟龍衣袍,容貌不怒自威,進了高台之後,便對姜瓔珞道:「表姐,我跟你說過了,這姓墨的心性桀驁,不識好歹————」

  「想收他做狗並不容易,不如弄死了算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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