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3章 師門感應
第1523章 師門感應
鎮魔司的功勳,竟能換七星陣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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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畫有些難以置信,一時激動,把手裡的杯子都給捏碎了。
余滄溟不知道一向從容鎮定的墨公子,為何這麼大驚小怪,便道:「墨公子,你————」
墨畫回過神,把手上的熱茶,在桌布上擦了擦,這才問道:「鎮魔司,竟還有七星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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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滄溟道:「七星法門,本就是自古以來的鎮魔道統,墨公子您————不知道?」
墨畫一怔,腦海中不由又浮現起,當年大荒王庭一戰,諸葛真人凌空飛渡,運轉中天紫微北斗七星殺陣,算準天時地利之數,以漫天星辰之力,斬殺大荒血月道孽胚胎的震撼場景。
七星殺陣,連道孽都殺得,對師伯的詭道之力,都有一定程度的鎮壓,更遑論鎮壓妖魔了————
只是————
墨畫還是沒料到,「七星陣,不是藏在欽天監麼?為何鎮魔司也有?」
余滄溟道:「鎮魔司當年,是直接隸屬於欽天監的。」
此言一出,墨畫更是錯愕,「鎮魔司,隸屬於欽天監?!」
「當年————」余滄溟強調了一遍,「現在自然不是了。」
墨畫皺眉,心思涌動。
余滄溟輕嘆,繼續道:「大約兩萬多年前,道廷初建之時,鎮魔司乃是鎮壓大魔殿的主力之一,直接秉承欽天監的權柄。」
「鎮魔司修士,身穿七星道袍,手持七星劍,踏天罡步,鎮殺四方邪魔妖道。」
「以天地星辰之力,掃蕩世間邪魔污穢,還九州朗朗乾坤————」
余滄溟言語之間,想到當年鎮魔司的盛況,頗多唏噓感慨。
「後來呢?」墨畫問,「鎮魔司怎麼從欽天監中獨立出來了?」
余滄溟躊躇片刻,緩緩道:「這就與「七星」這種特殊的修道之力有關了。」
墨畫目光微凝,「七星————」
余滄溟沉聲道:「七星,一般指北斗七星,但實則不只七星,而是泛指天空星辰之力。」
「這種修道之力,先天地而生,亘古而存,最為純淨浩瀚,與混沌同源,深奧不可測。不但強大無比,對任何妖魔血屍陰邪之力,更有天然的克制力。」
「這是上古大能,參悟天外星辰,而修習的古老力量。以七星類的陣法,功法,和道法,靈器法寶等形式,加以掌控並運用。」
「當年與大魔殿一戰,死在七星之力中的魔修,不知凡幾。」
「七星也是最讓魔宗,駭然喪膽的天道力量之一。」
「可是————」
余滄溟目光複雜,「道廷推翻並覆滅了大魔殿之後,魔道餘孽潰敗,漸漸不成氣候。」
「那這強大的七星之力,反倒成了一種威脅,不得不加以束縛。」
「道廷便通過立法,將七星類的傳承,全都收歸於道廷,藏於欽天監。欽天監的職能,也開始被淡化。鎮魔司被強行隔離,不再聽命於欽天監。」
「而鎮魔司內部,也不得再穿七星袍,不得再鑄七星劍,不得再修七星功法。」
「但當年畢竟是有淵源在的。再加上鎮魔司一些老祖,是有情懷的,因此一些冷僻的,七星類的傳承,還是會被列入鎮魔司的功勳籙中,後輩有弟子想學,還是能學一點。」
「只不過這些東西,要麼粗淺,要麼晦澀,要麼是殘缺的,要麼就無法登堂入室————
其實也學不出什麼名堂來。」
「畢竟七星的真正道統,被道廷把持著。這點東鱗西爪的東西,道廷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而所有七星傳承中,最晦澀的,就是陣法了。」
「因此,鎮魔司的功勳籙里,便藏了一小部分,七星陣圖的傳承。」
「與其說是傳承,不如更像是,鎮魔司歷史上留下的一丁點「遺產」————」
以此向世人證明,如今落魄的鎮魔司,祖上也是有著榮光的。
余滄溟深深嘆了口氣,有些疲憊。一連說了這麼多,也覺得口渴,便端起茶杯,自顧自喝起了茶。
墨畫在一旁皺眉沉思,末了看向余滄溟,突然一臉嚴肅認真道:「余掌司,你們鎮魔司,還缺人麼?」
余滄溟微微嗆了一口,抬眼看了墨畫一眼,「墨公子的意思————」
墨畫道:「也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加入鎮魔司。」
余滄溟有些頭疼,無奈道:「墨公子,您————是太虛門的弟子吧。」
「我已經畢業了。」墨畫道。
余滄溟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您是乾學第一大宗門太虛門的弟子,金丹修為,才貌雙全,有大把的好門路可選。何必入我鎮魔司,吃這等苦頭?」
墨畫嚴肅道:「其實也沒特別的原因————您知道的,斬妖除魔是我的愛好。」
「人就是為愛好活著的。」
即便是一向沉穩刻板的余掌司,也被墨畫搞得無語了。
這墨公子,嘴裡真是什麼鬼話都能扯出來————
不過余滄溟略一琢磨,也大概明白了墨畫的意圖所在,嘆了口氣,便勸道:「墨公子,沒必要為了吃一口肉,把一輩子都搭進去。」
「鎮魔司的七星陣,也沒你想的那麼好————」
墨畫道:「無妨。」
肉好不好吃,得吃了才知道,陣法好不好用,得學了才知道。
只要是陣法,他都來者不拒,不挑食。
可余滄溟還是一味搖頭拒絕。
墨畫就疑惑道:「土生能加入鎮魔司,為何我不行?不是說這鎮魔司的編制,是催命符,不值錢麼?」
余滄溟苦笑,「話是這麼說,可至少也要身家清白。」
墨畫皺眉:「我身家不清白麼?」
余滄溟無語。
你身家清白?清白在哪了?
整個后土城,那麼多世家,誰能查清你的家底?
誰知你籍貫在哪?誰知你爹娘是誰?誰知你背景如何?誰知你是誰的私生子?
墨畫的家世,就跟他這個姓氏一樣,像是被人倒上了墨水,烏漆嘛黑一片,跟清白二字,半點不沾邊。
余滄溟又委婉道:「土生————他是窮孩子,是大靈田界的靈農,是窮苦出身————」
「窮苦人家的孩子,是可以入鎮魔司搏命的。」
墨畫這下更有話說了:「我也是窮苦出身————」
余滄溟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墨畫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終於是忍不住了,咬著牙道:「墨公子,人————多少還是要有點自知之明的————」
哪個窮苦人家的孩子,像你這樣?
你要不要拿著鏡子,照照自己,你這俊俏的長相,你這金丹的修為,你這偶爾囂張,偶爾跋扈,偶爾從容,偶爾清雅的氣度,比坤州的公子還公子。
哪個窮苦人家的孩子,是像你這樣的?
「我也是窮苦出身」這句話,你是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
好歹是堂堂太虛門的高徒,撒謊都不臉紅的麼?
這人也太壞了————
余滄溟在心底腹誹。
只不過礙於面子,不好說出口。
墨畫這個「窮苦子弟」,卻還在那期待地看著余滄溟。
余滄溟嘆氣,道:「墨公子,莫要為難我了。土生我敢收,但您不行。鎮魔司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神。」
墨畫還想再爭取一下,便道:「我若不要俸祿呢?」
俸祿都不要?
余滄溟內心狠狠地動搖了一下。
鎮魔司落魄,財務也不寬裕,一個「免費」的金丹修士白打工,誘惑實在是有點大。
不過余掌司終究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貪念。
他活了這麼多年,豈能不知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也不可能有好事,落到他頭上來。
這位墨公子,不清不白的,強弱難辨,正邪難分。
反正不是個省油的燈。
把他這尊大神招進鎮魔司,萬一引「狼」入室,把鎮魔司給玩滅門了,就萬事休矣了0
后土城鎮魔司再落魄,那也是他畢生的心血。
余滄溟堅定了內心的主意,搖頭道:「墨公子,鎮魔司真配不上您————」
墨畫見余掌司心意已定,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只能嘆道:「那以後鎮魔司若缺人,記得找我。」
余滄溟心道不可能,嘴上卻道:「以後一定。」
事已至此,也沒其他話可聊了,兩人又喝了會茶。
墨畫便喚來了土生,看了一眼土生的印堂和眼睛。
雖說土生模樣還是有些異樣,印堂發灰,還有些心神不主,但大抵上還是能吃能喝的,修行也不曾落下。
目前也只能這樣了,墨畫也沒其他好辦法。
活死人屍胚的事,還有太多疑惑不明的地方。
墨畫便吩咐土生,讓他以後聽余掌司的話,好好修行,入了鎮魔司,要認真做事。
土生點頭,誠實道:「一切都依先生。」
余滄溟見狀,這才緩緩鬆了口氣,心中欣慰。
墨畫便也不再多說什麼,和余掌司道別,離開了道廷司。
離開道廷司,還沒走幾步,墨畫剛一進入坊市,神識一掃,便能察覺到人群中,一個又一個帶著「敵視」情緒的神念。
這些人很顯然,又是來盯著自己的。
甚至有些人,情緒陰沉,顯然是在仇恨著自己。
就是不知這仇恨,是因為花魁玉奴嬌,因為大師姐姜瓔珞,因為世家的利益,還是因為什麼其他恩怨了————
墨畫搖了搖頭,也懶得搭理。
他甚至都懶得遮掩行蹤了,大大方方雇了輛馬車,讓馬車送自己回了小鸞山福地。
回到小鸞山福地,墨畫又跟小師姐待了一會,一起看書,喝茶,學陣法。
過了一段時間後,這才回到客房。
回到客房,墨畫一個人坐在桌前,心緒有些雜亂。
他心中很珍惜現在跟小師姐相處的時光,也很珍惜在小鸞山福地這段清閒的日子。
但他冥冥之中,又有種強烈的直覺,這種日子或許持續不了多久了。
命運不會真讓他一直這麼悠閒下去。
甚至由於天機變化,墨畫自己心中的緊迫感,也越來越強了。
他知道自己必須提前籌謀,做好抉擇了,時間不會等他,天機因果也不容他安逸。
他現在的境況,只有兩個選擇。
一個選擇,是去大靈田界,避開世家高層。
但大靈田界有些遙遠,形勢複雜,因果交織,太多的問題,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
一旦去了大靈田界,陷入了各方矛盾的泥潭,何時還能再回來,就不好說了。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
大靈田界窮苦,物價賤,靈石少,自己未必能賺到足夠靈石,來餵養自己的饕餮靈骸0
另一個選擇,就是留在后土城,向地宗妥協。
當然,聯姻是不可能的。
但是可以考慮,付出其他代價,與地宗達成短暫「和解」。
至少,讓自己先湊夠靈石,餵滿第四條手陽明經靈骸,修到金丹中期,但問題是,地宗也不是傻子,不會那麼好糊弄。與地宗虛以委蛇,也無異於與虎謀皮,主導權還是在地宗手裡。
除非真的靠聯姻,「賣身」於地宗,否則地宗也不一定會帶自己玩————
這兩個選擇各有利弊,且同樣都充滿了未知的兇險。
而且,事關小師姐,墨畫的顧慮更多。
是離開小師姐,去大靈田界,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還是留在小師姐身旁,忍受地宗和世家的制裁。
這真的很難抉擇————
墨畫深深嘆了口氣,不由從大拇指上的納子戒中,取出了一枚銅錢。
這是師父留給他的銅錢。
遇事不決,只能算命了。
因為沒有芻狗替他擋命煞,墨畫也不敢算太深。
只能克制住算力,減少因果變數,簡單去算一下自己未來的前路。
希望通過天機衍算,能給自己一起啟發。
墨畫將薄薄的銅錢握在手心,心中默念將來的因果,控制著天機變數,並分化兩道詭算之力,同步驅動天機衍算,以師父的銅錢為媒介,去窺探一絲將來————
墨畫本來只想,淺淺算一點。
可當他運轉詭衍兩算,觸碰到銅錢的瞬間,竟覺手心發燙。
朦朦朧朧中,有一道白色的因果氣機,如白日星辰一般,自天邊墜落,似乎正要降在他身旁。
這道因果氣機,既熟悉又陌生,而且很強大。
而墨畫在窺探這因果的同時,反過來竟也被這「因果」,給窺視到了。
你在窺視因果,因果也在窺視你。
而且這種因果感應,距離自己似乎並不遙遠————
墨畫心中一驚,當即中斷衍算,將天機銅錢收入納子戒中。
而自己則以強大的念力,掐斷一切詭衍算法的進程。
繼而沉思冥想,讓自己的識海,進入心如止水的狀態,隔絕一切念頭紛擾。
不知過了多久,墨畫察覺到因果法則中的「反窺視」泯滅了,心中也沒了驚悸的感覺,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可墨畫的心情,卻越發沉重。
他將銅錢的異,在心中琢磨片人,目光越發凝重。
「誰察覺到了我的因果————」
「有什麼大人物————要來了?」
幾乎與三同時。
坤州大地,高高的天空中,一艘隱匿無形的,華麗白玉星辰浮舟,正在丑過雲海,向著后土城進發。
浮舟尖中,一間星辰玉石鋪就的艙室內。
一位身丑琉璃白衣,身形似真似幻,貌絕美的叢真人,驟然睜開了雙眼。
她冰玉般的眼眸尖中,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愕:「剛剛是————師欠的感應?」
「這————怎麼可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