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後續發展，網友的想法

  星空車燈的整改公告出來之後，網友並沒有買帳。

  公告寫得挺誠懇，翻倍賠償、全員社保、雙休、漲薪，該有的都有了。

  但評論區的高贊留言是這麼說的：「早幹嘛去了？被逼到牆角了才改，這叫整改嗎？這叫求生。」

  另一條高贊留言更直接：「不用看公告，看行動，後稽核組去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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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條被頂到第三位的留言，只有六個字：「王東來還沒說話呢。」

  星空那邊急得團團轉。周老闆親自給銀河科技供應鏈管理部打了三次電話，發了兩封郵件，還託管委會的人帶話，甚至可以去月球基地當面匯報。

  銀河科技的回覆始終是同一句話：「已收悉，稽核中。」沒有任何鬆口的跡象。

  周老闆又托人找到了銀河科技的一位副總裁，對方在電話里很客氣，說「周總，您的事我們知道了，但王總的脾氣您也清楚，他說三個月就是三個月，提前一天都不行」。

  周老闆掛了電話，坐在辦公室里抽了半包煙。

  網友們一邊盯著星空的整改進度，一邊開始把目光轉向別處。

  有人翻出了王東來之前在直播間裡說的那些話，有人翻出了銀河科技的雙休和禁止外包，有人翻出了大強子給老家光明村送年貨的新聞。

  幾件事放在一起，一個說法慢慢浮出水面：國內的企業家，是不是都該學學王東來和大強子？

  這個說法最開始是從微博上冒出來的。

  一個只有幾千粉絲的帳號發了一條微博，開頭是：「大強子給老家發錢，東來哥給員工雙休。我就想問一句，其他老闆在幹嘛？」這條微博被轉了幾萬次，評論區里全是@各種企業家的。

  第二天，話題標籤#企業家回饋社會#上了熱搜。

  閱讀量兩個億，討論量四十多萬。

  第三天，話題標籤變成了#點名#。

  閱讀量五個億，討論量突破一百萬。

  被點名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列出了國內排名前五十的富豪，挨個@了一遍，問他們給員工雙休了嗎，給老家發錢了嗎。

  有人做了表格，把各家企業的用工制度和慈善捐贈放在一起對比，紅色標註的是「未達標」，綠色標註的是「已達標」。

  表格被轉發了十幾萬次。有人翻出了某位企業家幾年前說過的話，原話是「996是福報」，截圖配文是「現在看看，什麼叫福報」。

  還有人翻出了另一位企業家在慈善晚宴上的演講影片，影片裡他說「企業家的財富來自社會，最終要回報社會」，評論區裡有人問：「您回報了嗎？員工雙休了嗎？外包轉正了嗎？」

  狗東的劉強東倒是回應了。

  他在朋友圈發了一條訊息，很短：「光明村的事我做了十幾年了，以後還會繼續做。員工福利的事，狗東一直在改，今年還會再改。歡迎監督。」評論區里一片叫好。

  有人說「強子哥是實在人」，有人說「狗東的快遞員確實有社保，這個我作證」。

  但也有人說：「強子哥，你是好的。但你看看你旁邊的那些老闆，他們跟不跟？」還有人說：「強子哥給老家發錢，東來哥給員工雙休。你們兩個做了，別人不做，你讓網友怎麼想？」

  雷布斯也被點了名。小米汽車的官微底下，有人留言：「雷總，小米工廠的雙休落實了嗎？」

  雷布斯沒有公開回應，但小米內部發了一份通知，說從明年一月起，京城工廠試點雙休，其他工廠逐步跟進。通知被員工截圖發到了網上，評論區裡有人說：「這是被點名點出來的。」

  有人說：「雷總也不容易，被網友逼著改。」

  還有人說：「逼著改也是改，總比不改強。」

  小馬哥也沒跑掉。企鵝的員工在內部論壇上發帖，問公司什麼時候全面雙休。

  帖子被轉到外部之後，評論區裡有人說：「企鵝不是早就雙休了嗎？」

  有人回：「企鵝本部是雙休，但外包呢？外包工不算企鵝員工是吧？」

  這條評論被點讚了十幾萬次。還有人說：「東來哥禁止外包了，小馬哥什麼時候跟？」企鵝的公關部沒有回應，但內部傳出了一個訊息，說人力資源部門正在研究外包用工的整改方案，預計明年一季度出台。

  最尷尬的是那些平時喜歡在社交媒體上談社會責任、談企業家精神的人。

  有一位知名企業家，前幾年在多個場合說過「企業家要承擔社會責任」，被網友翻出了舊影片。

  影片裡他慷慨激昂地說：「企業家的財富來自社會，最終要回報社會。」

  評論區裡有人問：「您回報了嗎？員工雙休了嗎？外包轉正了嗎？」

  這位企業家沒有回應。他的微博停更在了十一月中旬。

  有人截了他的最後一條微博，內容是宣傳公司的新產品，配文是「新品上市，歡迎選購」。

  評論區里最新的一條留言是：「老闆，您先把員工的事解決了吧，產品我們自己會買。」

  還有一位企業家，前兩年在某論壇上說過「年輕人不應該只想著雙休，應該多奮鬥」。

  網友翻出這段話之後，評論區徹底炸了。

  有人說：「奮鬥可以，加班費給嗎？」

  有人說：「東來哥說工作是為了更好的生活，你說年輕人應該多奮鬥。你們兩個，誰對？」

  有人說：「你自己奮鬥成了首富，然後讓年輕人繼續奮鬥。這叫什麼事？」這位企業家後來刪了那條論壇發言的影片，但截圖已經傳遍了全網。

  輿論越滾越大。

  從微博到抖音，從知乎到B站，從財經媒體到地方電視台，所有人都在討論同一個話題：國內的企業家，是不是應該向王東來和大強子學習？

  抖音上，一個帳號發了一條影片，把王東來在月球上說的「工作是為了更好的生活，生活應該排在工作前面」和大強子在老家發錢的畫面剪在了一起，配樂是《明天會更好》。

  影片播放量破了五千萬，評論區裡有人說：「這兩個人，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做的是同一件事。」

  有人說：「什麼叫企業家精神？這就是。」

  有人說：「其他老闆看看，什麼叫格局。」

  B站上，一個UP主做了一期影片，標題叫《被點名的老闆們》。

  影片裡，UP主把國內排名前二十的富豪挨個列了一遍，每個人配了一段資料：公司市值、個人財富、員工人數、社保繳納情況、雙休落實情況、外包用工比例。

  每一項後面都打了分，最後算出一個總分，排了個名次。

  王東來和大強子排在前兩位。

  影片結尾，UP主說了一句話：「不是要求每個老闆都像王東來一樣上月球，但至少把員工的雙休落實了。這個要求，不高吧？」

  彈幕里刷過一片「不高」。

  知乎上，問題「如何看待網友點名國內企業家向王東來和劉強東學習」登上了熱榜第一。

  最高贊的回答只有一句話：「網友不是在點名，是在算帳。算的是這些年企業賺了多少錢，員工拿了多少錢。算完了，發現帳不對，所以才點名。」

  第二高贊的回答更直接：「王東來和大強子不是標準，是參照。網友拿他們當參照，問其他老闆：你為什麼不這樣？這個問題，老闆們回答不了。因為答案太簡單了，因為不想。」

  有媒體做了一期節目，標題叫《被點名的老闆們》。

  節目組列了二十位知名企業家，挨個打電話問他們對「企業家回饋社會」這個話題的看法。

  二十個電話，接通了六個，五個說「不方便回應」，一個說「以公司公告為準」。節目播出之後，彈幕里有人說：「連回應都不敢，還談什麼回饋。」有人說：「不回應也是一種回應。」

  有人說：「他們不是不想回應，是不知道怎麼回應。說多了錯多，說少了顯得敷衍，不說又顯得心虛。這個局，不好破。」

  也有媒體做了更溫和的討論。

  一檔財經訪談節目請了三位嘉賓，討論「企業家回饋社會的邊界在哪裡」。

  嘉賓們吵了起來。一位嘉賓說，企業家首先是商人，商人的本分是把企業做好，把員工養好，把稅交好。慈善和回饋是加分項，不是必選項。

  另一位嘉賓說，問題不在於做不做慈善，在於有些企業連本分都沒做好，員工社保不交，外包工不轉正，加班費不給，卻天天在外面談社會責任，這叫虛偽。

  第三位嘉賓打圓場，說輿論的壓力可以理解，但也要給企業時間，不能一刀切。第一位嘉賓立刻反駁：「給時間可以，但得有個時間表。別一給就是十年。」節目播出之後，評論區里最高贊的留言是：「十年之後又十年，員工等不起。」

  這股風潮也刮到了官方層面，有記者提問：「最近網上關於企業家回饋社會的討論很熱烈，請問相關部門有何看法？」

  發言人回答得很謹慎：「我們注意到了相關討論。企業依法經營、保障員工合法權益，是基本的法律義務。企業積極履行社會責任，是社會所鼓勵的。我們相信廣大企業家有智慧、有能力處理好企業發展與社會責任的關係。」

  這段話被媒體解讀為「不鼓勵強制，但支援自願」。

  有評論員在節目裡說：「官方的態度很明確，不站隊，不點名，不強制。但『社會所鼓勵』這四個字，分量很重。什麼叫鼓勵？就是你不做，輿論會罵你。輿論罵你，官方不會替你擋。這個帳，企業家們算得清楚。」

  另一個評論員說得更透：「官方為什麼沉默？因為這件事官方不好表態。表態支援，等於承認企業做得不夠。表態反對，等於跟民意對著干。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說話。不說話，讓輿論自己發酵。發酵到一定程度，企業自己會動。企業動了，官方再出來總結。這個節奏，最穩。」

  還有一位長期研究政商關係的學者在採訪中說了一段話：「王東來和大強子做的事，本質上是在替官方做壓力測試。他們做了，輿論叫好，官方不反對。這說明什麼？說明這件事的方向是對的。但官方不會明說『你們都要學王東來』，因為那樣就變成了行政命令。官方更願意看到的是，企業自己動。動了，是企業的覺悟。不動，是企業的選擇。但輿論會替官方做工作。這個機制，比發檔案管用。」

  而在月球基地，王東來對這些討論的反應很淡。

  雷布斯把網上的討論整理了一份摘要發給他，他看了，回了一條訊息：「大強子做得好，其他人跟不跟，是他們的事。我們不點名，不施壓，不評價，把自己的事做好。」

  雷布斯回了一句：「你不點名，網友替你點名。」

  王東來沒有再回。

  雷布斯、小馬哥、張搜狐聊起了這件事。

  張搜狐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說了一句：「你知道這叫什麼嗎？這叫『溢位效應』。王總做了，大強子做了，網友就會問別人為什麼不做。不需要逼他們，輿論會逼他們。你不需要點名，網友會替你點名。這就是你之前在直播間裡說的，社會總是要進步的。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走得快的人，會拽著走得慢的人往前走。」

  小馬哥接了一句：「但你要注意一件事，輿論這個東西，有慣性。今天網友點名企業家，明天可能就點名別的了。這個口子一開，就收不住了。」

  雷布斯點了點頭：「而且，被點名的人里，有些是真該點，有些是被誤傷。輿論不分青紅皂白，只要你不說話，它就當你預設。你讓那些本來做得還行的企業，也被卷進來，時間長了，會有怨氣。」

  小馬哥問了一句：「那你覺得，這件事最後會怎麼收場？」

  「收場？收不了場。這件事沒有收場。改完了，就是新的標準。新標準出來，又會有新的對比。對比多了，又會有新的點名。社會就是這樣往前走的。你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但你可以讓大多數人過得更好。這就夠了。」

  而在京城，那位被點名後停更微博的企業家，在沉默了整整一周之後，終於發了一條新微博。內容很短：「這段時間想了很多。員工的事，是我疏忽了。明年開始，全面雙休，全員社保，外包轉正。歡迎大家監督。」

  這條微博發出來之後，評論區裡有人點讚，有人質疑，有人翻舊帳。但最上面的一條評論只有四個字：「早該如此。」

  另一位被點名的企業家，在朋友圈發了一段更長的文字。他說自己看了網友的評論，一夜沒睡好。

  他承認公司在外包用工上存在問題，承諾明年一季度拿出整改方案。最後他寫了一句：「東來哥和強子哥走在前面，我們跟不上，是我們的問題。但我們會跟。」

  而在星空企業的廠區里，周老闆也在看這些微博。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對旁邊的董秘說了一句：「你看，大家都一樣。被點名了才動，我們好歹比他們早動了幾天。」

  董秘沒有接話。他只是把整改進度的報表放在周老闆桌上，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窗外，廠區裡的香樟樹在風裡輕輕晃著。

  車間裡的機器還在轉。那些剛轉正的工人，正在流水線上檢查車燈外殼。

  他們不知道網上在討論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的老闆正在經歷什麼。

  他們只知道一件事，從這個月開始，工資卡上多了一筆錢，工資條上多了一行字：五險一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