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軟硬兼施

  顧寶珠立即跳了起來,叫道:「鎮國公府肯定沒安好心,娘要去就把我帶上。」

  「帶你?」容嬤嬤看了眼顧寶珠。

  七小姐可真是一點兒自知之明都沒有。

  見著她,只怕鎮國公府老夫人一口氣上不來就仙逝了。

  顧老夫人搖頭,問:「是誰送的信?」

  容嬤嬤道:「想必是管家之類,韓管家都沒讓人進二門。

  

  來稟的婆子年紀大了,耳朵有點背,說也說不太清楚,瞧著也是不常在主子跟前伺候,不太懂規矩。

  不知是怎麼了,竟然派了這樣的人來稟。老奴已讓小丫鬟再去問了。」

  顧老夫人道:「鳶兒才走,不然就讓鳶兒陪著我了。」

  顧寶珠來了勁。

  「娘,就是三嫂在,也不能陪您去,那個鬼地方除了我陪著,誰去都有危險。」

  「越來越胡說了,偏不讓你去!」顧老夫人想了想,道:「我這就去換了出門做客的衣裳。」

  等顧老夫人換了大衣裳出來,容嬤嬤已經打聽好了,稟道:「那邊確實派的是管家來請,陪同的還有尤老夫人身邊的入畫。」

  「入畫?」

  顧老夫人更加搞不懂了。

  誰不知道,鎮國公老夫人一刻也離不得入畫,一眾兒媳婦孫媳婦都沒她得臉。

  「走罷。」

  看了眼耷拉著臉的顧寶珠,顧老夫人想了想道:「還是多帶些侍衛罷,免得真有什麼事說不清楚。」

  顧寶珠這才臉色好看了些。

  入畫一見顧老夫人,淚珠子便奪眶而出:「顧老夫人,老夫人一直念叨,怕您不去見她。」

  顧老夫人道:「都是閨中就相識的姐妹,怎會不去見?便是她不願意見我,我都要去的。」

  入畫忍住哽咽,輕聲道:「老夫人有要緊的話要說,還請顧老夫人速速起身。」

  聽了這話,顧老夫人滿心疑惑,但還是吩咐道:「路上快些走,侍衛們在前面開道,只管將儀仗擺起來,讓人遠遠避開。」

  ……

  顧十六沒送松山先生和秦鳶去大牢,而是陪駕在側,進入橫街大道,停在一家小有名頭的茶樓門前。

  跑堂遠遠望見,趕忙出來迎著,領進早就定好的天字型大小包間坐下。

  接二連三的女侍們行雲流水般擺好了茶水和果碟等物,便退了下去。

  見都是平日裡愛用的,松山先生滿意點頭,又問:「為何安排在這兒?」

  顧十六道:「都是侯爺吩咐。」

  松山先生別有意味地看了眼秦鳶。

  「老夫也是沾了夫人的福了。」

  秦鳶道:「先生有心打趣晚輩,可見今日對勸服王子川胸有成竹。」

  松山先生灑脫地晃了晃腦袋。

  活像一隻出浴的仙鶴。

  雅潔閒適。

  「有你在,老夫只需在旁邊掠陣,自然氣定心閒,你可不就覺著老夫胸有成竹了。」

  秦鳶趕忙道:「晚輩年幼,許多事拿不準分寸。昨日王子川顯見是聽進去先生說的那首偈詩,不然也不會又催著見面。」

  松山先生很是受用:「可見這王子川很有些慧根,且看他今日說些什麼。」

  顧十六道:「小的揣測,估計是想議條件。」

  「為何這麼講?」松山先生問。

  顧十六看了眼秦鳶,笑道:「侯爺嫌那些匪徒事多,恰好徐堂等人嘴硬的厲害,為了早些給祭酒大人交代,便令牢頭給姓吳的和黃太監一個教訓,還特特讓他們受刑之後繞遠,走過王子川等人的牢房。」

  這不是殺雞給猴看麼。

  秦鳶正在喝茶,差點噴出來。

  忍了又忍,方笑道:「也好,只費口舌勸說,也顯得咱們太軟弱了些。」

  松山先生點頭。

  「這幫匪徒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主,不震懾他們一番,估計不會老實聽話。」

  顧十六笑道:「正是這個理兒,他們過去不久,王子川就嚷嚷著要見你們。黃太監和徐堂也老老實實地交代了。」

  實在頂用的還是顧侯爺的威懾。

  秦鳶笑道:「侯爺這法子甚妙,徐堂他們在牢里起先有所依仗,自然嘴硬,這兩日左等不來,右等不至,本就心生忐忑,狐疑得厲害。

  受刑後再見到了牢里的王子川,只怕以為晉王事敗,被皇上所厭,不敢再瞞下去了。」

  「侯爺此舉一石二鳥,很是精彩,」松山先生心情甚好,捻起塊菊花糕送入嘴中,「接下來侯爺是不是要我們好好壓制一番王子川?」

  顧十六笑道:「侯爺說光是好言好語勸說,難免有人不識相,只是一味恐嚇,又怕激起向死就義之心。」

  「軟硬兼施,哈哈,」松山先生笑得開懷。

  ……

  鎮國公府。


  尤老夫人床前跪了黑鴉一片。

  滿堂兒孫雖盡力壓制,啜泣之聲依舊此起彼伏。

  尤大夫人等跪立在床頭,神色木然。

  一品國公夫人逝後,鎮國公府的匾額就要換成安定侯府了,且按老夫人的意思,要闔府扶柩回老家冀州守孝,不得參與京中奪嫡之事。

  因自個女兒兒子都綁在了晉王這條船上,尤大夫人沒少抱怨婆母過于謹慎。

  尤侯爺只道:「丁憂之後再相機行事罷。」

  丁憂之中若是參與朝事,被御史台彈劾,可不是耍事。

  尤大夫人只能道:「如此最好。」

  心中已對婆母生了怨懟。

  今日,婆母又遲遲不肯歸西,太醫說老夫人有未了之事,不能釋懷。

  「這又是怎麼了,為何定要見定北侯府老夫人一面?之前又不曾見她們如何要好。」尤三夫人問。

  尤二夫人也小聲叨叨:「錯過時辰,只怕會對兒孫有所衝剋。」

  弟媳兩個都看著尤大夫人,催她拿個主意出來。

  尤大夫人只能慟哭數聲。

  總不能讓她去催婆母上路罷。

  入畫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直撲尤老夫人床前,尤大夫人呵斥之語尚未出口,入畫已尖聲泣道:「老夫人,老夫人,您醒醒,定北侯老夫人到了。」

  原本奄奄一息的尤老夫人陡然睜開了雙目,微弱緩慢的呼吸聲也變得堅實清晰。

  半晌,伴著咯咯的痰音,蒼老的聲音響起:「快叫她進來,你們都下去,都下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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