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不太好了

  第二天,一早醒來,胖子顧不上別的,先去看王子川的臉色。

  「大哥這是一晚上沒睡?」

  王子川頂著濃黑的黑眼圈,目光呆滯地盯著從高牆上的窄窗射入的光束。

  「是啊,南塘公子之言令我茅塞頓開,松山先生之言大有玄機,可我卻百思不得其解,總覺著再想一想,定會明白。這麼一想,就想了一晚上。」

  胖子退回了自個的位置,對身旁人小聲嘀咕:「壞了壞了,大哥這是入了那兩個妖書生的套了。這以後可怎麼辦呢?」

  身旁人翻個身:「入了大牢,都要等著吃斷頭飯了,還想著以後怎麼辦?我看你才是胡愁亂恨。」

  

  胖子急了:「你怎麼就不懂呢?咱們還有兄弟在外面,不管是來劫獄還是劫法場,我都等著。便是等不到,不過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可大哥這麼著,就像是被山精野怪迷了魂一樣,我怎麼不發愁?」

  身旁人忍不住嗤笑出聲。

  「你長這麼肥大,除了吃喝打架,干成過幾件事來?你發愁人家看了你就發笑。別想了,省點兒力氣。」

  「你這是瞧不起我是麼?」胖子怒了:「來打一架,若是輸了我喊你一聲爺爺,你輸了就把這話給我吞回去。」

  「誰怕誰?」

  兩人就要一戰。

  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兄弟們也在慫恿。

  「別慫!」

  「真漢子就打十個來回的。」

  一時之間,他們忘了神叨的大哥,也忘了身在監牢,嘻嘻哈哈無憂無慮,如同那些兜里沒錢依舊在田野巷陌里遊蕩的閒漢。

  王子川也偏過了腦袋看。

  見大哥也在看,兩人更來勁了,擺了個門戶,就要開打。

  「幹什麼?幹什麼!」

  獄卒走了過來,手裡的水火棍重重地敲擊著柵欄,邦邦作響。

  兩人趕忙收了架勢,就地蹲下。

  旁邊圍攏的眾人俱都散開,或坐或躺,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獄卒喝道:「老實些,不老實挨一頓水火棍可不好受。昨日才有人受了二十棍,別看立秋了天涼,照料不好照樣要化膿生蛆。」

  眾人俱都噤了聲。

  見是薛老二,王子川出聲道:「薛二哥,弟兄們不懂規矩,還請多擔待,日後請薛二哥喝茶。」

  薛老二臉色緩和了許多,點頭道:「待會兒牢頭要押人換監,路過這裡,瞧見你們亂糟糟的,豈不是要生事?」


  王子川道:「多謝多謝,只是入獄以來,我們身上的銀兩都沒了,也沒法厚謝薛二哥。日後定當重謝。」

  薛老二這才走開。

  不一會兒,果然甬道里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身子沒動,目光都緊盯著柵欄處,就見幾人被獄卒拖拽著走了過去,穿著的中衣布滿鞭痕和血跡。

  王子川定定地看著其中一人。

  這個人他認識,甚至不久前才見過。

  那人也看見了他。

  兩人視線交錯,在這交錯的一剎那間認出了彼此。

  王子川也在這匆匆剎那間讀出了那雙眼睛中滿滿的震驚、絕望和頹然。

  他們在這裡看到了彼此。

  便知道完了,完了,都完了。

  等到甬道里再沒有動靜,牢里才又恢復了動靜。

  「天意從來高難問,」王子川突然明白過來,「晉王,晉王是真的完了,」他猛地起身大聲道:「薛老二,薛二哥,我要見松山先生與南塘公子,有要事相商。」

  「完了完了,」胖子悲戚道:「大哥是真的完了,被那兩個書生迷惑住了。這才多久沒見,就這麼想得慌了。」

  ……

  秦鳶在上房陪著顧老夫人說話,顧寶珠也難得沒出門過來湊趣。

  姑嫂二人哄得顧老夫人很是開懷。

  提及白鶴書院,顧老夫人問:「你哥安排誰陪你去?」

  顧寶珠得意地道:「顧十六!」

  顧老夫人又問:「就他一個?」

  顧寶珠睜大眼睛:「娘,顧十六一個就夠了。」

  「這怎麼能行!」顧老夫人重重地敲了敲拐杖,不悅道:「你三哥怎麼忍心,把你一個丟在書院就不管了?就算山長是松山先生的好友,也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顧寶珠道:「顧十六一個頂十個,有他跟著我,娘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什麼?」顧老夫人吃了一驚,問:「你哥將顧十六給了你?」

  顧寶珠一臉得意:「三哥親口應下來的,一口唾沫一個釘,可沒法反悔。」

  「那十六也願意?」顧老夫人反對:「聽說十六快要和紅葉成親了,你把人帶去白鶴書院,人家小夫妻那不得分開兩年?再說你馬上就要啟程,莫非十六要等你回家過年時再和紅葉成親?」

  顧寶珠摸不著頭腦。

  「娘這是怎麼了?之前還擔心我呢。」


  顧老夫人道:「娘覺得你不懂事,你三哥把十六給你,你也不能要啊!」

  「娘,你怎麼能這樣?」顧寶珠不高興了:「你到底還疼不疼我了。」

  顧老夫人也不高興了。

  「不疼你能把你養成這樣?」

  顧寶珠就對著秦鳶央告:「好三嫂,你評評理,哪有娘這樣的?」

  知道真相的秦鳶卻什麼都不能說,胡亂支吾了兩句,正愁沒法子脫身,就有小丫鬟進來稟報:「夫人,顧十六在外面,說奉侯爺之命,請夫人和松山先生再去會一會姓王的書生。」

  「我也要去,」顧寶珠立即道:「三嫂,我陪你去。」

  「罷咧,你攪和什麼,」顧老夫人趕忙攔住:「你三嫂這一看就是有正事要做。」

  顧老夫人真是發愁。

  這孩子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以後可怎麼辦!

  秦鳶趕忙起身告辭。

  留下顧寶珠嘴噘得老高,坐在椅上,捂著耳朵,表示一點不想和她娘說話了。

  顧老夫人也不理她。

  容嬤嬤匆匆進來,面色有些古怪。

  「老夫人,鎮國公府那邊派了人來請,韓管家讓二門的婆子送了消息進來,說是老國公夫人只怕是不太好了,請老夫人一定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去和她說說話。」

  顧老夫人很有些驚詫:「不太好了?上次見著尤家的大兒媳婦,說她身體不適,不能參加宮宴,我還想著是不是因為壽宴的事沒臉出來見人。沒想到是真的不太好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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