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血海冥河
第401章 血海冥河
解除掉的金瞳之術後,剛才那滿地的血海也化作層層幻影隨風煙消雲散,不留下半縷痕跡。
剛才的那片血海就並非是真正流淌在現實世界當中,而是這戮殺大道在金瞳術當中呈現出來的狀態。
然,滔滔不止的血河是假,眼前這塊石碑上猶如巨型生物被撕開的裂口卻是真。
裂縫正向外溢散出鮮紅色的氣息,仔細向那裂口看去,能看到滾滾紅雲和波瀾浪濤正在其中奔流。
這石碑上有著縱橫連貫之法,直指整個書冊的最深處,只要踏入其中,便能到其他書頁。
盯著這血海看了一會兒,左辰腦海當中不由得浮現出來了偽帝那張臉。
他當時所用的手段—
總感覺和此地術法相差不多。
「道長,這是什麼啊?」
驢爺只是看了一眼,渾身雞皮疙瘩就止不住的往下掉,他下意識的扶住胳膊,打了個寒顫。
孩人的波瀾變化唯驢爺不喜,甚至恨不得立刻轉身離開此處。
「估計就是此書冊主人的住所了。」
左辰低聲言道。
「這本書冊主人住的地方還挺別致的—
左辰聞言,卻是不語。
他腦中思路紛飛,一些念頭飛速,從他腦海深處蹦出來,閃爍幾下之後又消融下去。
這東西和四周的風調格格不入,伴隨而來的也是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收斂心思,重看眼前裂縫,
如此強盛的殺大道,此刻左辰也是不得不碰一碰。
好不容易找到了這本書現在擁有者,怎麼說也得見一面。
萬一道祖的草廬在裡面呢?
側頭看了一下兩個姑娘,本還尋思著是否要把她們留在這裡,卻忽的瞧見她們正直勾勾盯著那裂縫對面的世界。
自她們身體當中,似乎有什麼源於血脈的東西正在變化。
血脈深處的力量正逐漸甦醒,緩慢提高她們身體的素質。
但同時,周圍的殺戮大道也在緩緩匯入她們的三魂七魄。
姑娘們的眼眸在這一瞬間開始逐漸變化的顏色。
從原本的棕色瞳孔,漸漸變得深紅。
左辰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個符篆,照著兩個姑娘,後背一人就是一貼。
符篆入身,夾雜著殺戮大道湧入的靈然剎那間就被淨化成了純粹而乾淨的靈烈,亦衝散了即將進入三魂七魄之中亂人命格的煞氣。
姑娘們驟然之間回了神。
兩人都是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隨後便快速摸了摸自己的身體。
剛才的感觸萬分不妙,似有異物入侵,又全無安全感。
不暢快,不舒服!
「道長,這是怎麼回事?」
驢爺能感受到兩個姑娘在剛才的一瞬間氣質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心頭不由得微微一驚。
「她們的血脈源自這片血海靠近這裡之後,被血海重新激活了。倘若不管,一會兒此處大道就會讓她們重化原始的阿蘇羅,性格也會大變。」左辰解釋道:「在大梁,這叫五煞入體,會犯症的。」
「嘶,邪門,邪門!」驢爺撓頭:「那怎麼辦?留她們倆在這?」
「不妥,這城裡恐怕還有別的東西。」左辰自己袖口拎起來揮一揮:「你和這倆姑娘都一起先進到袖口裡面待著吧,這才穩妥。」
驢爺想到自己也被算在了其中,不過他也沒說什麼,只是好生生點了點頭。
兩個姑娘顯然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只是有點畏畏縮縮的靠著驢爺。
左辰下了船,直接對著,小船便是一揮袖口,嗖的一下,驢爺和兩個姑娘就都進入了他的袖子裡。
晃了晃自己的袖口,左辰才將自己手掌覆蓋在石碑上。
催動靈烈,緩緩閉上眼睛,耳畔旁邊也逐漸響徹起來了那震耳欲聾的海浪聲。
夾在在這個浪潮當中的,還有柔和的春風,嚴寒的冰觸,草木和麥粒相互交錯時發出的沙沙聲,清脆悅耳。
左辰看到了書頁的翻飛,看到了除了這片沙漠之外,還有著諸多其他絢爛的景色。
飛躍越過了這些炫目的光景之後,左辰看到了那片一望無際的鮮紅色海洋。
重新睜開眼,渾厚的腥臭味道已經湧入了左辰的鼻腔,讓他不由得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環顧四周,那滔天的血紅色大浪已經覆蓋了整片,看上去就像是大梁境內的苦海。
不過相較於壓迫感來說,苦海明顯要比這血紅色的血海更勝一籌。
環看四周,左辰一眼就發現正在這片血海當中起起伏伏的眾多人影。
這些人影男女皆有,衣不遮體,肌膚雪白,順著這大片的血海上方靜靜飄流。
其男性生的青面療牙,似如災人惡物,如若是一般普通人,哪怕瞧一眼他們的面容,恐怕都會被嚇得魂不守舍。
而女性則是容貌極美,生了一頭純白色的秀髮,似如精細雕刻的玉石,每一分細節上都能看得出來創造者對其的愛意。
如此待遇相差,不可謂之不大啊。
僅僅看過一眼這些人的樣貌,左辰便瞧了出來。
這族必為阿蘇羅,也便是阿修羅一族了。
這大片的阿修羅族人全無任何生命跡象,卻又構成了一條直指遠處的血肉通路,伴隨著血海之上的浪潮一起一伏。
左辰將目光遠眺。
遠處海洋正中間有一純白寶廟,此廟完全不受任何波濤影響,浪潮不會拍打其上,風暴不會侵染其半分,阿修羅們的軀體直連那寺廟,似是邀請左辰過去。
左辰並未踏在這群阿修羅們的身上,而是背手緩緩朝著那方飛去。
很快,他就落到了這白色廟宇當中。
此廟左右通透,一眼即可將其中萬象收入眼底,但卻不見任何人落於此處,唯獨只能瞧見這廟的正中間被鑿開了一處空洞。
其中似如鏡面般的血海平鋪,全無任何波瀾。
正待左辰打算湊過去看看時,其耳畔旁邊就忽然響起了柔和的男性聲音:
「真君,當真許久不見啊,沒想到你竟然來我道場做客了。」
左辰側目,發現眼前那本來平波的血池已經順著中間一分為二大浪滔天內,黑色的蓮花緩緩盤升。
蓮花順著中間向旁側盛開,一位穿著黑色道袍的老者也在其中緩緩睜開眼。
老者留著一把極長的鬍子,秀髮呈現一種極其柔順的純白,看起來並不像是因為年邁而變得蒼老,卻好像是生來就如此。
他皮膚乾枯,渾身然息陰沉,縷縷猩紅自他道袍下方向外溢散,卻感覺不出來任何廝殺惡意。
甚至此刻的他眼神平和,神態安寧,和他周身大道似乎完全不相合。
他行之乃是殺伐大道。
為了食慾去廝殺,為了私慾去廝殺,為了生存去廝殺,被人矇騙、被人利用、被人當做工具去廝殺。
戈下存人為殺,然而僅用兵戈害命,卻又太小看這殺字。
一個生命將另一個生命帶向終結便是為「殺」。
存生變存殺。
然之道路卻又僅僅只是為道,似乎也正因為如此,才未給他的身上添多少孩人業債。
雙方立於這大殿之上,互相遙遙相對。
遠處,海面之上激起了幾朵滔天的浪,將阿修羅的軀體們卷到浪梢之上,又重新垂落。
這老道士用審視一樣的眼光上下打量著左辰,忽然笑了出來:
「平定塵世萬法真君為何會突然從塵世離開?可是又遇到了什麼麻煩?不妨坐下來跟我講講?
看看我這把老骨頭能不能幫得上真君。」
黑袍老道盤膝坐下,手輕輕一招,一副茶盤就出現在了兩人中間。
左辰盤腿坐在桌子前,垂目看著眼前的木桌。
木桌上放了兩個茶杯,茶杯當中是猩紅色的液體,聞不出來任何的味道。
既沒帶著茶香,也不帶著什麼酒味。
像是白開水。
左辰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沒下得去口。
他確實口貪,到個什麼新地方都想嘗嘗當地的特色美食,可吃這玩意吧,總不能太不忌口,如若說某地的特色美食是屎,他總不能跟著去嘗嘗鹹淡吧。
老道士卻對此毫不在意,只是將自己面前那杯液體一飲而下,隨後又看了看左辰。
他微微皺眉,遲疑片刻:
「你可還是萬法真君?」
對方顯而易見是看出來的,左辰就沒再繼續藏著掖著:
「是又不是,和三覺鬥法時出了些岔子。」
「這?」老道皺眉,隨後立刻擺了擺頭:「沒想到真君這般強手都會在那老和尚手裡吃上虧。
又問:
「真君此次前來,可是尋找道祖草廬,去對付那三覺老僧?」
「正是。」
「這可是好事!」
老道士一拍大腿,眼晴好像都跟著亮了起來:
「當初老道我鬥不過那老和尚,沒辦法才拋下道場,從塵世離開,幸得有真君這樣的強手還願和那賊僧鬥法,著實令我等抱頭鼠竄之輩顏面無存啊。」
連嘆幾聲之後,這老道士才開口說起了重點:
「我確實有心幫真君取得那道祖草廬,只可惜現在我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如果可以的話,
還求真君出手相助,如若真君能幫我脫離困境,我必鼎力相助,助力真君得道祖草廬。」
左辰眉頭一挑。
果然,吹捧下面還是求助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