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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嘉靖的補償(求訂閱)

  第166章 嘉靖的補償(求訂閱)

  嚴紹庭則是停下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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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吏治,道商賈。

  很符合自己當下的地位和經歷。

  他轉口道:「國家之敗,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寵賂章也。可不畏哉!可不戒哉!」

  嘉靖眉頭微緊。

  嚴紹庭這句話,其實是分作前後的。

  前半句,是春秋戰國魯國大夫臧哀伯進言,後半句則是南宋史家胡寅補充。

  說的都是朝廷監察體制利弊和官場吏治腐敗的問題。

  嘉靖幽幽開口:「聖人治吏而不治民,朕掌六柄,深以為切。」

  六柄。

  乃是出自管子的六柄論。

  生之,殺之,富之,貧之,貴之,賤之,此六柄者,主之所操也。

  嚴紹庭點頭附和,吹捧道:「陛下執掌乾坤多年,賞罰分明,懲貪揚善。只是蓋之我朝文武十萬,胥吏無數不計,陛下一人,實難治之。

  吏治以法,朝堂嚴明,大抵可成。唯有胥吏宵小不計其數,於地方盤根錯節,最難治理。朝廷若要整頓吏治,斷不能忽視地方官府胥吏。」

  嘉靖冷哼一聲:「小吏可惡!」

  隨後,他便不願再提此事。

  因為他沒法解決這個問題。

  自古以來,地方都是小吏世襲,皇權無有下鄉。

  嘉靖轉而問道:「你所言,重商以稅,當真能商稅過於農耕?」

  這個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商稅真的能超過農耕財稅。

  那就說明,朝廷能弄來更多的銀子。

  嘉靖的臉上露出好奇,對嚴紹庭投去了一個等待的眼神。

  嚴紹庭默默腹誹。

  老道長還是那個老道長。

  搞錢才是首要。

  他開口道:「此次兩淮事變便是契機,朝廷查實兩淮鹽商此次若有不法,朝廷便可藉機清查南直隸商賈財稅,順勢整頓過往鈔關,重新以商賈所販得利,朝廷加征以稅。

  「微臣以為,而今商賈可分產商、行商,無論坐地生產或是行走販貨,皆要重新厘定稅額,國初三十稅一,乃開國興旺百業所為。

  「如今二百年已有,三十稅一顯然不可。厘定商賈所得之利,分以定額,少利則少征,多利則多征。若利得十萬,當征之以七八。


  商賈足以為繼,不傷商業,朝廷亦可得利更多。」

  說完之後。

  嚴紹庭悄默聲的打量了一眼道長,便緩緩低下頭。

  東南,兩淮,商稅。

  商賈重稅。

  也不知道道長能不能答應下來。

  若是這件事他能准允,自己又可以看某位的好戲了。

  嘉靖卻是並未立馬給出回應。

  他轉頭看向呂芳,招了招手:「朕記得張居正前些日子重新清丈蘇州府、松江府田畝,上了一份奏章。」

  呂芳會意。

  立馬去往殿後那一排排的書架上查閱起來。

  不多時,便有一份奏章送到了嘉靖的手上。

  嘉靖翻開審閱。

  嚴紹庭則是抬頭注視。

  半響之後,嘉靖這才開口道:「張居正這一次在蘇松兩府重新清丈田賦,查得新地兩倍,其中有言兩府而今商業繁榮,一派興旺。

  亦如你所言,商賈行於外則粗布麻衣,居於室則綾羅綢緞,太湖之下,而今倉石再難打撈,四海珍木盡歸兩府園林。」

  一想到自己在這西苑之中,清苦潛修玄妙。

  而東南那幫商賈,拿著賺來的錢糧,竟然都將太湖裡的太湖石撈光了,天下各地的奇珍花草樹木搜刮一空,全都用於打造私家園林。

  嘉靖便是心中一陣憤憤。

  見道長對那幫生活極盡豪奢的商賈恨得牙痒痒。

  嚴紹庭試探開口道:「陛下……如今兩淮事變剛起……」

  嘉靖卻是抬眼看向嚴紹庭:「此時,容朕再想想。」

  東南畢竟是朝廷賦稅重地。

  動一發而引全身。

  今年剛動了蘇松兩府的田畝,重新清丈。

  現在若是再動商稅。

  只怕是真的要出亂子。

  出亂子不怕。

  嘉靖目光變得清冷深邃起來。

  他擔心的是,能在東南挑動亂子的人。

  見老道長又慫了。

  嚴紹庭並無別的感想。

  但臉上卻是再一次浮現出憋屈和憤懣。

  嚴紹庭拱手抱拳,低下頭沉聲道:「只恨微臣年少,經驗短缺,無法為陛下盡忠辦事!」

  大明朝的五好青年官員代表再次上線。


  嘉靖眉頭皺緊。

  自己不想革新,也不想現在動東南商稅,但同樣不想破壞了自己在眼前這個年輕臣子心中的形象,不願破壞了他那份忠君報國的理想。

  藏在道袍下的手掌,攥起又鬆開。

  嘉靖化為一道無聲輕嘆,隨後靠在了憑几上,輕聲道:「朕真的有些乏了……」

  嚴紹庭當即拱手頷首。

  「微臣告退。」

  嘉靖目光暗暗的瞥向嚴紹庭。

  「去吧去吧。」

  「朕知你忠心,也知伱志向。」

  「好生當差做事,往後也省點奏本,不必再往各處送奏本駕帖,只管做事便是。」

  「朕還不差你那點俸祿。」

  嚴紹庭出聲謝恩,這倒是意外之事,沒想到老道長竟然也知道這件事情了。

  但他還是帶著滿腔的不請願,一步一步的緩緩退下。

  出了萬壽宮,隨著殿門重新合上。

  覺得今天的戲份已經做足了,他方才挺直身子。

  環顧左右。

  前些日子一直著甲帶刀,代表著大明勛貴,戍守御前的三位國公爺,已經不在這裡了。

  嚴紹庭微微眯眼。

  看來老道長暫時已經將西苑事變的事情放下了。

  但他心中卻是生出不少疑惑。

  當時在西苑宮牆外的那一聲槍響,到底是何人所為。

  直到如今,不論是錦衣衛還是東廠,都不曾查明真相。

  那個人,當真好似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按照小舅子陸繹送來的內部消息,廠衛內部其實並沒有將這件事情歸檔,只是暗中派了人在繼續追查。

  但現實就是,西苑事變這件事,官面上已經沒有什麼大動靜了。

  而朝廷里,也是一如既往的。

  反正皇帝沒出事,案子是落在廠衛。

  至於說他們。

  關他們屁事。

  誰愛查誰去查。

  出了萬壽宮,看著眼前的路,嚴紹庭想了想才轉向宮外而去。

  今天不論怎麼說,也算是收穫頗豐了。

  鄢懋卿沒有以罪身回京,那麼這廝在兩淮幹的事情,就扯不上自己和嚴家。

  而借著兩淮生變,徹查鹽商,想來等廠衛南下兩淮,兩淮的鹽商就要換一批了。


  按照老道長如今愛財如命的性子,這些鹽商積攢無數年的家產,恐怕是都要被拉回京師的。

  只是不知道是送去戶部,還是說盡數充入內帑。

  在所有人都不曾在意的地方。

  自己也算是順水推舟,讓老道長從今以後停辦灶丁徭役,也算是一樁功德了。

  而最重要的,自己如今對兩淮鹽務,也有了插手的權力。

  一路往宮外走去,嚴紹庭不停的思考著兩淮鹽政,然後就又想到了今天被徐階這個道貌岸然之徒提到的漕運。

  漕運的事情,還是要等有了機會,時機到了才能提出來。

  畢竟百萬衣食所系。

  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提及漕運的事情,那真的就是京師家家戶戶都去吃土喝風吧。

  除了造反。

  那幫人,真的是什麼都敢幹的。

  今天自己在老道長面前大演了一番,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出來其中的暗示。

  若要改製革新,推行新政。

  就得要有人。

  且還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

  其實自己的暗示,無異於是在和老道長索要更多的權柄。

  「權臣?」

  嚴紹庭忽然低聲念叨著。

  然後臉上露出笑容。

  其實在今天這一連串的試探之後,他就清楚。

  改革是不可能的。

  至少在嘉靖朝是不可能真正推行改革的。

  那麼……

  不如先試試當一回權臣吧。

  ……

  「朕要給他更多的權柄。」

  萬壽宮內。

  等到嚴紹庭離開許久之後,嘉靖這才低聲念叨了一句。

  在一旁整理方才一應記錄的呂芳,忽然眉心一顫,臉上有些詫異的看向有此一眼的皇帝。

  嘉靖臉上帶著一抹笑意,玩味的說道:「怎麼?擔心朕給他的權柄太多?」

  呂芳將整理好的記錄,送到了嘉靖手上。

  他低聲開口道:「嚴侍讀年少有為,又忠心主子爺,自然是要重用。只是嚴侍讀終究年輕,若是現在給了太多的權柄,恐怕是會拔苗助長,一旦走錯一步便是……」

  「便是什麼?」

  嘉靖的臉上玩味之色更濃,他反問道:「權臣?把持朝政的權臣?」


  呂芳搖頭道:「嚴侍讀為人,奴婢不敢說全貌,但定不會是那樣的人。可是朝堂上……主子爺也是知曉的,到時候難免會有旁人這般說,豈不是徒增是非。」

  「哼!」

  嘉靖冷哼一聲。

  他的眼裡閃爍著精芒。

  「權臣又如何?我大明朝二百年國祚,還沒有真的出過權臣!」

  「朝堂之上,誰若是有嚴潤物對朕這份心,朕亦可讓他們做一回權臣!」

  呂芳還要勸說。

  畢竟自己對那個年輕人,也是十分看好的。

  皇帝卻有要讓他去當權臣的念頭,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但皇帝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呂芳也知道,自己便是再勸說,也不可能改變皇帝的心思。

  嘉靖則是長嘆一聲,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朕這輩子啊……」

  話說了一半,就停了下來。

  嘉靖又轉口道:「今日那小子算是受足了氣,憋著一肚子的委屈呢,也不知道回去後會怎麼樣。」

  呂芳見皇帝這般說,連忙開口道:「年輕人,受些委屈也沒什麼,嚴侍讀到底還是願意為陛下做事的。」

  「做事歸做事,年輕人受委屈也無妨,但朕還是要安慰安慰,免得這小子真就傷了心。」

  嘉靖似是在自言自語的,小聲嘀咕著。

  隨後,他轉頭看向呂芳。

  「去擬旨。」

  「朕要補償這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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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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