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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都殺了吧(求訂閱)

  第128章 都殺了吧(求訂閱)

  依舊是在東直門下。

  依舊是嚴紹庭和徐階兩人。

  風不知何時停了,熱浪襲來,攪的人心浮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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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階愈發的心煩意亂。

  他不得不承認。

  自己身居內閣這麼多年,今日卻是第一次心慌。

  哪怕是前不久,西苑宮牆之外一聲槍響,也不曾慌了神。

  但現在,卻真的是慌神了。

  徐階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口詢問道:「奏本已到何處?」

  問完之後,徐階便後悔了。

  但嚴紹庭卻是笑了笑:「下官是在錦衣衛得的消息,已經讓陸繹帶著人去看看情況了。」

  說完之後,嚴紹庭瞅了一眼大概或許應該是因為天熱,而額頭不自覺出汗的徐階。

  他又說道:「畢竟三十二份奏本,皆是蘇松兩府田畝隱瞞一事,國朝至今,似乎從未有過,如此重大,如此這般酷熱,官道上可是萬萬不能出了錯。」

  徐階悄然的吐出幾口濁氣。

  待到情緒平復下來之後,他才抬頭深深的看向面前神色純良的嚴紹庭。

  終於。

  徐階反應了過來,也看清楚了今日的一切。

  自這小子從錦衣衛趕到文淵閣開始,就是在布局,為的就是等著自己跳進去!

  不。

  這件事,就算自己不想跳進去,也必須要跳進去。

  三十二份奏疏啊!

  皆是涉及蘇松兩府田畝隱瞞一事。

  徐階全然不敢設想,若是這些奏本送到西苑,到了玉熙宮聖前,會爆發出多大的動盪,又會引來皇帝多大的怒火。

  皇帝唯錢糧不容有誤。

  這已經是朝野上下的共識。

  皇帝可以在任何事情上讓步,卻絕對不會在錢糧一事上讓步。

  這是無奈,也是朝堂默許。

  不然,就只能等著皇帝將目光看向其他地方了。

  譬如……

  軍權?

  徐階望著面前純良模樣的嚴紹庭,不禁淡淡一笑。

  「嚴侍讀以為,戶部乙字庫所牽連出來的棉軍服、棉甲貪墨一事,當如何彌補?又該如何防備?」


  到了該做出讓步的時候了。

  亦如上一次自己等在玉熙宮外,太液池畔。

  便是在對外商號一事上,做出了讓步。

  如今,又到了不得不做出的讓步的時候。

  徐階心中沒來由的生出一股無力感。

  如今的嚴家,和過去全然不同。

  所行諸事之風格,也和過往截然兩樣。

  現如今的嚴家所做的事情,完全是在規則之內進行,且時時緊握規矩二字。

  這種行事風格,過往不該是自己和朝中清流們所行的嗎。

  何時,嚴家也是如此做事的了。

  徐階的心中,有著無數的疑惑,一時不得其解。

  嚴紹庭則已經開口道:「下官其實覺得,蘇松兩府田畝隱瞞一事,茲事體大,牽一髮而動全身,只是海瑞這人,傳聞頗為執拗,想來也是一意孤行,不然有張閣老在蘇州府,如何不會去勸阻海瑞?」

  依舊是不忘挖坑。

  挖坑之餘。

  嚴紹庭繼續道:「只是不論如何,眼下海瑞這三十二份奏本已在京外,加之朝廷眼下虧空嚴重,無論如何都是要徹查到底的。

  下官倒是覺得,正好此次京中各部出了軍需貪墨的事情。

  不如就趁此機會,勸說蘇松兩府人家,將過往隱瞞的田畝主動坦白出來。

  朝廷今年改了兩府十五萬畝棉地為桑地,想來對乙字庫存儲也是有影響的。

  坦白了隱瞞田畝,來年就都種上棉花,田畝登記造冊。如此所謂田畝隱瞞一事,也就不算什麼事了,而朝廷又能再開財源,添補虧空,一舉兩得。」

  要不是老徐肉厚,自己也不會逮著老徐一個人薅羊毛。

  嚴紹庭瞄了一眼徐階。

  怪只能怪老徐你平日吃的太多了。

  要將過往隱瞞田畝盡數坦白!

  徐階心中瞬間堵了一口氣。

  見老徐扭扭捏捏,一直不願開口的模樣。

  嚴紹庭只好繼續說道:「前些日子,朱時泰在台州花街一戰後,寫了份信給下官。」

  徐階當即眉頭一跳:「哦?小國公此次去了台州軍中,可謂是煥然一新,軍功頗盛。不知小國公這次信中,都說了什麼?」

  嚴紹庭搖著頭淡淡一笑,隨口道:「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只是他們抓了些倭寇和假倭,聽說是查出了些海商的事情,似乎和咱們大明東南沿海,有諸多牽連。」


  徐階又是心中一跳。

  只覺得今天出門,是沒有看黃曆。

  事情這是一樁接著一樁的蹦出來。

  嚴紹庭則是目光平靜的注視著徐階,心中平靜如水。

  自從孝宗朝,大明寶船圖被毀,朝廷就再無對外出使。

  成祖一朝的七下西洋,為朝廷帶來無數錢糧的事情,便再也沒有出現。

  而這裡面的好處,都隨著那一把火,轉移到了東南沿海士紳大戶手上。

  畢竟朝廷沒有能力再下西洋,和外商做生意,卻不代表這些東南士紳大戶們,就沒了能力。

  聽說,其實寶船圖現如今還藏在東南士紳大戶家中。

  只是不知真假。

  而徐階就在松江府,就在長江口子上。

  而松江府隔壁就是杭州府。

  杭州府設有市舶司。

  因而,松江府天然的就是一個對外海商走私的好地方。

  松江府啊。

  他老徐家,可是隻手遮天的存在。

  徐家那麼多隱瞞下來的田地,每年產出無數的棉布,除了在國內銷售,更多的是去了哪裡?

  「老夫以為,潤物所言,頗為合理。」

  徐階一聲輕嘆,重新恢復成了大明內閣次輔,臉色莊嚴肅穆。

  嚴紹庭則是微微一笑:「徐閣老也以為,讓蘇松兩府坦白隱瞞田畝,栽種棉花,為朝廷添補虧空,是個好辦法?」

  徐階心中幾乎是在滴血啊。

  那可是潑天的財富啊。

  這嚴紹庭卻是拿著刀,一刀一刀的從自己身上刮肉下來。

  可徐階卻是強撐著,臉上露出正氣:「萬事不如朝廷安穩!萬事,不如添補朝廷虧空!東南乃朝廷賦稅重地,責任重大,如今既然查出田畝隱瞞,又得實證,如何能不改之?」

  這一刀。

  終於是落在了徐閣老的身上,刮下來一大塊肉。

  嚴紹庭當即拱手,面露笑容:「那下官這就去西苑,玉熙宮內面聖奏對,將徐閣老此番諫言,稟明陛下。」

  徐階卻是搖頭:「事情是海瑞查出來的,此般建議,也是嚴侍讀想到的,老夫如何該竊據功勞?」

  嚴紹庭卻是拒絕道:「徐閣老乃是內閣次輔,若是沒有徐閣老應允,下官如何敢言?若是今日陛下亦應允了此事,屆時還得要徐閣老鼎力相助,才好將兩府隱瞞田畝,一一清查出來,登記造冊,彌補朝廷虧空,增添財稅。」


  徐階的心不斷的滴著血。

  這個嚴紹庭,不但從自己身上刮肉下來。

  竟然還要自己拿著刀,在自己身上刮肉!

  屬實可惡!

  徐階目光幽幽,深深的看了嚴紹庭一眼。

  「既如此,嚴侍讀辛勞,本官自當出力相助。」

  嚴紹庭頷首點頭。

  「那……下官告退。」

  說完,嚴紹庭便轉身離去,往玉熙宮方向而去。

  徐階則是一直站在東直門下,看著嚴紹庭的身影,在奉天門內五龍橋廣場上消失。

  隨後他才滿臉陰沉,眼中充滿寒意,冷哼一聲。

  此刻徐階也不往吏部去了。

  轉身便回文淵閣。

  到了文淵閣外。

  徐階便叫了徐家的僕人出來。

  文淵閣不算小,而為了方便照顧上了年紀的內閣輔臣們,朝廷一直是准允各位內閣輔臣當差的時候帶著家中僕役。

  本意就是為了方便內閣輔臣們有什麼事,能有各家僕役照料。

  徐家的僕役聽到傳喚,立馬出了文淵閣。

  外面,四下無人。

  幾十年伺候在徐階身邊的徐家家生子,小聲詢問道:「老爺,有事吩咐小的?」

  徐階臉色陰沉:「回府,叫上幾個人出城,沿著官道往南邊找。」

  僕役心中疑惑,繼續詢問道:「老爺要找什麼?」

  徐階心裡一滴一滴的流著血。

  卻只能強忍著怒火,沉聲道:「找蘇州府那個海瑞送來的三十二份奏章。」

  僕役眉頭一跳。

  「老爺是要……」

  徐階卻是冷哼一聲。

  嚇得僕役趕緊低下頭。

  徐階這才悶聲道:「最近天氣越發炎熱,京師又許久不曾落雨,天乾物燥。你記著,這幾日去兵部提醒一下,務必要督令官道驛路,小心防火,莫要誤了朝事。」

  僕役心中震驚,不由抬頭看了一眼自家老爺。

  徐家可是很久沒有再做過這等事情了啊。

  僕役心中擔憂,不免再次小聲詢問道:「那……那驛站里的……」

  徐階立時揮袍,冷眼掃向僕役。

  他已然提起腳步,邁向文淵閣內。


  沒幾步,卻有聲音傳入僕役耳中。

  「都殺了吧。」

  「乾淨一些。」

  僕役一顆心瞬間堵住了嗓子,只能無聲彎腰,然後悄悄壓著腳步退後。

  退後許久,方才轉身,趕忙提起腳步往宮外跑去。

  而在玉熙宮外。

  嚴紹庭站在殿門前,看了一眼前方黑洞洞的大殿。

  他很清楚。

  今天並不是徹底扳倒某人的最佳時機。

  不是因為罪責不重。

  更不是因為證據不夠。

  而是因為眼前這座玉熙宮。

  另外。

  便是嚴家不能成為弄倒某人的主力。

  至多,也只能做那順水推舟的落井下石之人。

  嚴紹庭收斂心神,抬起頭來。

  「臣,翰林院侍讀,戶部浙江清吏司郎中,錦衣衛指揮僉事,嚴紹庭。」

  「有大喜事,啟奏面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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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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