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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砍向徐階的第一刀(求訂閱)

  第127章 砍向徐階的第一刀(求訂閱)

  東直門下。

  穿堂風遊走而過,捲起青袍、紅袍各一片。

  身著青袍官服的嚴紹庭,緩緩直起身子,臉上帶著笑容,看向身著大紅官袍的徐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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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階的臉上有些凝重,眼神卻很平靜。

  「潤物這是要去西苑?」

  徐階靜靜的詢問了一句。

  嚴紹庭點點頭:「徐閣老也要去西苑?」

  徐階卻是搖頭。

  他解釋道:「浙江道今年空出來不少官職,老夫去一趟吏部,交代一下,眼下浙江道正在剿倭,三司官府還是要儘早選定官員。」

  嚴紹庭心中笑了兩下,開口說道:「徐閣老辛勞,陛下這些年潛心修玄,家祖年邁,內閣之中若是沒有徐閣老在,恐怕國事將會越發艱難。」

  內閣離不開你徐閣老啊。

  大明朝,更離不開您徐閣老。

  嚴紹庭貌似純良的恭維著。

  徐階卻是連連搖頭,似是想起什麼,好奇的詢問道:「這一次潤物主掌清查京中各部軍需貪墨一案,如今看來也基本查明,不知似那戶部乙字庫大使之人,還有多少?」

  嚴紹庭如實回答:「回徐閣老的話,僅僅是下官如今拿到的,便是觸目驚心,凡朝中涉及軍需一事的有司官員,幾乎都不乾淨。」

  軍需可是個大蛋糕。

  上上下下那麼多人,能幹淨才有鬼。

  誰若是身處其中,還敢潔身自好,而不是與上下左右和光同塵,大抵就是幾份奏章彈劾致仕的結果。

  徐階則是冷哼了一聲:「國之蠹蟲,可恨可惡!

  老夫方才想到,眼下已是年中,而乙字庫中所存棉軍服、棉甲卻十不足一,冬日前要運往九邊以備將士禦寒,怕是難以足數了。

  不知潤物,可曾查到,那些被上下貪墨的軍需,都去往了何處?」

  朝廷對於九邊的軍需供應,自洪武朝開始便慢慢的變成了多方供應。

  猶如軍糧,則是以開中制下的民間商賈為大頭,轉運糧草至九邊,朝廷則是額外單開徵討之時所需的糧草。

  而軍械,則只能是由朝中軍器局等衙門製造轉運。

  至於說棉軍服和棉甲,則有兩種方式同時進行。

  一則是生產棉花的地方上,直接開運產出的棉花送至九邊,由九邊屯軍自行製造軍服、棉甲。


  二則便是朝中徵收調運棉花入京,在京中製造而成,再轉運九邊。

  不同地區,所占比例皆不一樣。

  但總得來說,譬如棉甲,則幾乎都是由軍中衙門製造而成,軍服則有半數是京中織造。

  如今乙字庫所存十不足一,今年九邊能拿到手的軍服、棉甲,便是少之又少了。

  若是九邊過往存儲較少,今年九邊將士大抵是只能待在戍堡里禦寒了。

  嚴紹庭卻是在此刻搖了搖頭:「尚未查明那些被貪墨之軍服、棉甲去往何處。但下官與錦衣衛同僚認為,這些人大抵是不會將軍服、棉甲貪墨走了。

  畢竟棉花做成軍服和棉甲,便是貪墨中飽私囊,也要額外耗費精力,將其再改成棉花。」

  徐階目光爍爍,順勢詢問道:「那潤物以為,這件事會是如何?」

  嚴紹庭看了一眼面前神色不改的徐階,心中冷笑連連。

  你徐家做著東南最大的棉花、棉布買賣,竟然會說不知道,還要問自己這件事會是怎樣的。

  嚴紹庭面上卻是無奈,搖頭嘆息道:「下官以為,此事大約是在入庫前,就已經被貪墨了的。棉花、棉布未曾製成軍服、棉甲之前,就已經入了這些人手中。」

  見嚴紹庭這般猜測,徐階心中倒是鬆了一口氣。

  他哼哼著說道:「當真是大膽,竟敢在這干係九邊的軍服、棉甲上做手腳,當真是該一個個都砍了腦袋。」

  其實徐階心中也是疑惑萬分。

  徐家在蘇松兩府,雖然是做著最大的棉花、棉布生意,但每年該給朝中的數目,從來都不會短缺了的,更不會說出現現在這種情況。

  因為沒必要。

  畢竟蘇松兩府那麼多的土地,都不在官府的黃冊上,賦稅全無,佃戶也只需給一口飽腹米糧即可。

  賺的已經足夠多了,根本就沒必要盡澤而漁。

  但現在確確實實是出了問題。

  一旦讓嚴紹庭繼續深查下去,難免會暴露蘇松兩府棉花、棉布產業的真相。

  徐階臉色凝重:「如今查案是一方面,潤物還得要想想法子,不能讓今年送往邊軍的軍服、棉甲真的出了短缺。

  潤物有大才,歷來一心為國。如今出了這等事情,亦是我等不願見到的。但無論如何,不能叫邊軍將士受了凍,又寒了心。此事,還得要依仗潤物,多多出力。」

  這老小子竟然把責問推到自己身上了。

  嚴紹庭當即搖頭:「下官如何能將這件事也辦好,眼下清查京中各部軍需貪墨一事,已經是讓下官心力交瘁。


  至於軍中所需虧空,乃至於今歲無法供應,下官雖有心,但卻實在是無能為力。

  下官稍後去往西苑,必會將此事奏明陛下,一切皆由聖裁吧。」

  一聽到嚴紹庭要將這事奏明皇帝,交由聖裁。

  徐階臉色頓時一變,連忙出聲。

  「萬萬不可!」

  老狐狸終於是急了。

  嚴紹庭卻是佯裝不知,好奇的詢問道:「徐閣老何出此言?難道徐閣老已有良策,可解如今之困?」

  徐階當真是想說,自己大概是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也能將乙字庫重新裝滿。

  但這話,不能說啊!

  不然,真就是事情明明不是自己乾的,也一定會變成就是自己乾的。

  徐階心中焦急,暗下狠心。

  這一次便是沒有嚴紹庭,他也要將這件事暗中查清,膽敢在這件事上做手腳的人,都可以去選墳地了。

  徐階搖著頭,面露難色:「老夫一時間,又如何能有法子,難啊,在朝為官,事事艱難。」

  嚴紹庭卻是一笑。

  在徐階的狐疑之中。

  他開口道:「其實剛剛,下官倒是想到一個法子,不過卻是不知能否成行,那些人是否願意……」

  這話進了徐階的耳中,此刻便猶如是久旱逢甘泉一般。

  徐階當即問道:「何法?又是何人?只要能解決時下困局,潤物儘管提來,老夫自當全力相助!」

  噌。

  東直門下,無聲之中,好似有一把刀亮出。

  嚴紹庭開口道:「其實這件事,說起來還要依仗徐閣老。」

  「哦?」徐階全然不知,滿臉疑惑。

  嚴紹庭解釋道:「下官此前查閱朝中存檔,我朝棉花生產,多在東南,尤以蘇松兩府為重。

  除卻每歲征繳之京中乙字庫以及解送各處的,民間商賈士紳手中,還是有不少存余。

  下官覺著,朝廷是否能降下旨意,徐閣老再書信一份送回鄉里,遊說這些士紳商賈,能主動捐出家中存余棉花、棉布,以供朝廷之用。等來年,朝廷有了存儲,再行兌還。」

  徐階心中那叫一個苦啊。

  蘇松兩府確確實實是有不少棉花、棉布存余,但大頭卻都在徐家。

  這不就是要讓徐家出這批貨嗎。

  可是明面上,徐階卻只能點頭道:「此事又有何難,只要能解朝廷之困,想來東南士紳商賈,定會踴躍捐出家中存余。」


  嚴紹庭心中冷笑連連。

  甭管老徐是不是心甘情願的,只要能讓他點頭答應,掏出這批貨,那就是好事。

  他當即說道:「徐閣老公義!下官便屢屢說及,朝廷和內閣,不能少了徐閣老!」

  面對嚴紹庭的奉承,徐階卻是全無喜悅,只是隨意的點頭附和著。

  而嚴紹庭卻是忽的轉口道:「徐閣老,還有一樁事,下官不知當講不當講……」

  「何事?」

  悄無聲息的出了一大批棉花、棉布的徐階,眉頭緊皺,唯恐現在又多生事端出來。

  可嚴紹庭又哪能讓他如願。

  嚴紹庭輕聲開口:「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就是那個都察院監察御史、南直隸巡撫衙門通判海瑞,這些日子在蘇松兩府追查前些日子發現的兩府田畝隱瞞一事。

  聽說他已經寫好了整整三十二份奏本,正在送來京中,想來今日就要入城了。」

  徐階心中頓時一震。

  他終於是慌了。

  這事,可比什麼乙字庫庫存十不足一,更為嚴重。

  他佯裝鎮定,隨意開口:「竟然還有這事,想不到這個海瑞竟然這般快就查明緣由了。」

  老狐狸倒是挺能沉得住氣。

  嚴紹庭心中嘀咕著,開口道:「下官等下去西苑,正好要與陛下奏明此事。眼下朝中軍需貪墨大案滋生,如乙字庫累年虧空貪墨。

  若是海瑞所查確鑿,正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鄢懋卿就在東南,便讓他接過此案,將兩府隱瞞田畝一事,徹查到底,一應人等歸案問罪。」

  鄢懋卿!

  都察院那個虎狼爪牙!

  聽到這個名字,徐階方才想起來,這個鄢懋卿竟然已經是在東南了。

  他不由的看向嚴紹庭,心中生出無數揣測。

  難道當初嚴紹庭推舉鄢懋卿南下清查鹽務以及東南商稅,就有為了今日清查蘇松兩府隱瞞田畝而做的鋪墊?

  徐階不由就想到鄢懋卿傳聞之中的名聲。

  真要是如嚴紹庭所說,讓鄢懋卿這等貨色去查蘇松兩府的田畝,那徐家當真是要危險了。

  嚴紹庭卻是臉上含笑。

  之前所謂乙字庫,以及逼迫蘇松兩府捐出棉花、棉布存余,都不過是鋪墊。

  而現在,兩府田畝隱瞞,海瑞的三十二份奏本,再加上正在東南大肆清查鹽務和商稅的鄢懋卿。

  才是真正砍向徐閣老的第一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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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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