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83 狗骨頭 與 蜘蛛俠
本來想藉助駒場和瀧島的力量,通過今天的信息大摸底,拿到隱藏台本,讓KKIS的鬧劇提前結束。
但這場鬧劇終歸是五攝家創作的,參演人員的水平沒有淺間想像中那麼不堪。
於是,在淺間查到第三台被封印指定的電腦時,摸底行動被迫中止了。
砰——
隨著辦公室角落的配電箱嘣出一道跳閘聲,所有台式機應聲熄屏,筆記本跟著斷網,電腦里的文件停止了上傳。
剛剛發出空氣開關跳閘聲的房間不止一處,聽回聲範圍,這場停電的規模應該是全校級的。
意外麼?
淺間默默拔出u盤,走出辦公室望了一圈。
停電之後,採光本就不足的中世紀學院風辦公樓更顯陰沉。
辦公樓這時又多了幾批搜查辦公室的人,從他們對講機里傳出來的指揮聲,屬於山縣有明。看來那位信息安全員,和山縣有明,或者說學生會保持著通暢的聯絡。
透過走廊的尖拱形窗戶,淺間看到駐校警察將監控室的兩個倒楣蛋送上救護車,而剛剛指揮完安保人員的山縣有明也站在樓下,叫住兩位駐校警察詢問著什麼。
似乎是感受到了淺間的視線,山縣有明很敏銳地抬頭朝辦公樓看了過來。
這位兄弟會主席的視線並沒能成功和淺間交匯。
他保持仰頭姿勢盯了幾秒後,又收起目光,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又和身邊的安娜·金·斯科特等人聊起來。
3樓離地面不遠。
只要淺間集中注意力,隔著玻璃也能聽到他們的交談聲。
「總長,保安已經排查完廣播室,那裡沒有異常,這是不是說明,剛剛那段偽造的廣播錄音,是監控室發出來的?」
「可以接入校園廣播線路的不止這兩個地方吧?」
「既然監控室發生了襲擊事件,那段音頻八成是用監控室的設備播出來的。」山縣回答道。
「到底是誰幹的?」
「也許是[]的人,他們比賽快輸了,就搞這麼一出,方便和總長說找時間重賽?」
「也不是不可能,那段錄音,明顯是在挑撥吧。他們既不想承認失敗,也不想松枝校長站在我們這邊?」
「那為什麼不在學校人更多的時候播呢?」安娜對門倉、門脅幾人的猜測提出異議。
「或許是一場預演?」
山縣搖頭道,「你們不用瞎猜,入侵者或許就是想放一個煙霧彈干擾我們的注意力,拖延時間逃走。」
他又簡單交代了一下事項,將身邊的幾個幹部分派到學校各出入口協助駐校警察搜查。
安娜·金·斯科特問道,「剛剛的停電也是入侵者乾的嗎?」
山縣看了一下手機,說道,「不是。今天有黑客入侵學校網絡,大概和前兩周集中攻擊學校網絡的是同一批人。他們應該是有了內應,所以安全員才不得不啟用了防護系統。」
「內應?那襲擊保安的和入侵網絡的人,是一夥的麼?」
「這就不清楚了。剛剛傳來消息,校長室、教務處還有財務辦公室前不久也遭盜竊了,這群人顯然是有備而來。」
「會是九條家的人幹的麼?」
「聽說九條家的那位大小姐,和近衛家的大小姐比賽這件事了麼?」
「咦?怎麼忽然說起這個?」
「你猜猜,那位大小姐為什麼回國反而去了東洋英和?」
「方便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或許這些人是她派來的?」
安娜·金·斯科特說這些話時,眼睛就沒從山縣有明的臉上挪開過,她補充道,
「我其實也很好奇,九條家大小姐,到底想在KKIS這得到什麼。」
「安娜你的成語倒是學得越來越好了。九條愛麗絲這個人,我認為她只是想拿辦學不利、貪墨公款幾個理由,讓左近家表態,但這意圖被左近家給化解了。
另一方面,五攝家的平衡在今年已經被近衛家打破,特別是新世代的影響力,九條家幾乎被多數人遺忘。如果九條家[重返亞太]的戰略是真的,那麼,他們必然要面對近衛家這一最大的對手。
所以,不是九條愛麗絲想去東洋英和,而是九條家上下,想讓她去東洋英和。大家都想檢驗一下九條家准繼承人,究竟是怎樣的成色。
和那位拿過20多項全日本第一的近衛千代相比,我們這位低調回國的公主,頭上唯一的光環不過是她的姓氏,如果不能贏下近衛千代,那麼讓她和五攝帝師近衛靜水一較高下的資格,就無從談起了。」
不知怎的,聽到山縣有明說到近衛家私生子時,金安娜的腦海里閃過近藤真一郎或者說九條靜一郎那張厭世又無聊的面龐。
她也對九條靜一郎[器重山縣有明]的說法表示認可,山縣有明不僅有著極其敏銳的直覺,他的政治嗅覺,也遠超同齡人。
傳聞東洋英和,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是近衛靜水的黨羽,那麼,這些人有幾個,能比山縣有明更優秀呢?
「安娜?」
金安娜被山縣有明喚回神來,緊接著問道,
「你的意思是,那位拜訪KKIS輟學家庭的九條愛麗絲,沒有把精力放到KKIS來?」
「不止是她,而是整個九條家。」
「那為何,我這兩年不斷看到,那些帶著九條家標籤來KKIS打探調查的人被揪出來呢?難道說,KKIS其實藏著什麼我們不知道的秘密,他們正是為了這些秘密才來KKIS?」
「呵呵,秘密的話,或許有吧。但KKIS這座小廟,從未真正被九條家放在眼裡。
你知道麼?KKIS建校這麼多年,最多只有幾位九條分家的人真正就讀過,從這所學校畢業,打上的可不是什么九條家的烙印,而是九條家左近系的烙印。
而左近家對於九條家而言,只不過是一條聽話的狗。
所以,九條家沒有必要投入過多的精力在自家狗藏起來的骨頭上——這本就是九條家扔過來的骨頭。
學校,或者說左近校長讓大家一直防備的,也不是九條家,而是九條家養的另外幾條狗。」
「你指的狗,也包括近藤真一郎麼?他不就是那個什么九條家池田系的人麼?」
山縣有明認真看了金安娜一眼,笑道,
「他啊我要說,他真是來教書的,而且還是奉旨教書,你信不信?」
知道近藤真一郎「真實」身份的金安娜露出一臉玩味,
「他是這麼告訴你的?在我印象里,你不是如此輕信的人吧?」
「我怎麼感覺,安娜你和近藤之間的距離感,單方面拉近了不少。」
「你這說法聽起來怪怪的,難道說,是吃醋了嗎?」
安娜·金·斯科特反客為主的笑道。
「有一點吧,特別是你和穗穗的比賽,我聽她說,你故意輸掉了。」
「那是她的謙辭,輸了就是輸了。至於為什麼關注近藤畢竟那個龍造寺也在他的班裡,我專門調查過這個人。倒是你,該不會真的私下和這個近藤,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吧?」
「你猜猜。」
樓下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進了淺間的耳朵里。
這場停電正是那位嘻嘻嘻信息安全員的手筆,其目的就是阻止淺間順利獲得資料。
這是否間接說明,那三台沒法搞定的電腦里,確實藏著重要秘密?
估計學校的UPS備用電力,一時半會也不會接通,剩下的辦公室今天沒機會搜了。
那就先把那三個機箱抱走?
晚點再說吧,隱身現在這會兒對機箱可不起作用,抱著三台機箱到處跑還是過於招搖了。
淺間打定主意,先去宿舍樓避避風頭。
隨手關門的習慣給淺間惹了一個麻煩,這辦公室門下的軸承似乎出了故障,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嗞呀聲。聲音不大,可放在空曠的走廊里還是突兀了些。
一陣忙亂腳步聲立刻從樓上衝到淺間左邊的樓梯口,一隊人當著淺間的面闖進了他剛剛合上門的辦公室。
最後出場的人戴著袖標在門外抽出了一支煙,問道,
「人呢?」
淺間在這隊長點菸的瞬間,將打火機躥起的火焰彈滅。
「報告隊長!辦公室里沒人。筆記本電腦都是開機狀態,還有6部機箱是熱的,停電前肯定也是開機狀態,之前肯定有人在這裡。」
「廢話,剛剛搞出那麼大的聲音,不是人難道是鬼?再搜搜,窗邊,柜子里,這麼短的時間,不可能全逃了,說不定是聲東擊西藏起來了。」
「報告隊長,都沒人。」
隊長聞言不語,再次拿出火機,剛把火打著,火苗似被一陣妖風裹住,才露頭就再次熄滅。他不信邪又連打三次,依然沒能成功。他一把將打火機摔地上,氣道,「可惡沒事就掉鏈子,我要你何用!?」
隊員們齊齊縮起脖子,問道,「那我們再搜一遍?」
「不用了!這裡是一隊,這裡是一隊,呼叫二隊,入侵者剛剛離開三樓二年級特科辦公室,請幫忙守住辦公樓出口,我們從下到上開始地毯式搜查。」
一位隊員將火機撿起遞到隊長手中,問道,
「隊長,你說入侵者會不會是那個血魔?」
隊長一手拍到隊員的腦子上,罵道,
「說什麼蠢話呢!你怎麼不猜這入侵者會隱身呢?!不需要你的腦子,你就給我少用!」
另外一個隊員也擠到門口,笑道,
「這傢伙估計是恐怖電影看太多了。依我看啊,這和上周那個血池一樣,還是那群學生的惡作劇。今天不是有40多個沒住校的學生莫名其妙也登校了嗎?真想抓住入侵者,不如把他們召集起來一一盤問。」
其他幾個人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這位提議的隊員,他們一致認為這位比前面一位還沒腦子。
「他們不找你麻煩,你都要謝天謝地了。」
「你要是真敢得罪他們,特別是今天來的這些人,保准你天天都是恐怖電影。」
「少說廢話,開搜!」
隨著隊長一聲令下,8位安保兵分兩路,開始了新一輪的搜索。
叼著香菸的隊長單手叉腰,再次打著火機,火苗不出意料,又滅了。
「這破地方還真特麼邪門要不是看在——嘎——」
保安隊長應聲倒地。
淺間拿起對講,用安保一隊隊長的聲音說道,
「發現目標向教學樓方向逃竄,一隊停止搜索,在教學樓一號門集合。」
因為停電的緣故,大多數住校生都沒有繼續待在KKIS的想法,而想要外出的他們,和門口[]學生會的人發生了衝突。
在教學樓將4個安保大隊都戲弄個遍的淺間,也渾水摸魚,激化了這場衝突。
在確定大多數人要進醫院後,淺間按計劃前往宿舍樓。
反正停電不影響實物調查。
摸底調查被迫中止,其實也在淺間的計劃中——
他已經在之前的30台電腦里,植入了駒場設計的木馬程序。在從停電到恢復電力的過程中,那些身份驗證系統、雲端安全服務系統、網絡攻擊響應系統,在重啟時都會產生不同程度的延遲,而在這段短暫的空隙里,駒場熬夜手搓的程序有足夠的時間趁虛而入。
按照駒場估計,無論那位信息安全員的水平多高,能多快破解木馬、修補漏洞,只需要三至五次大規模停電,駒場就能摸透KKIS的防護系統的所有弱點。
淺間對這位自稱版本更新得到加強的[英和銀狼]的說法毫不懷疑。
駒場便利而強大的技術力,總會讓人不自覺地想依賴他。
淺間錘了錘額頭。
自己昨天半夜向駒場他們求助了,明明是麻煩他們,他們的反應卻像是過年一樣找他們借點道具也是說送就送。
是的,反直覺的【富蘭克林效應】又顯靈了——越喜歡麻煩人的人,越容易麻煩人。
因為這份臨時委託,駒場昨天通了一個宵,今早在對情報時,他還神秘兮兮地問淺間,KKIS之後的下一站,是不是美國五角大樓。儘管現在淺間約等於五攝家共同指定的特派調查員,但他沒有去美國替他們賣命的打算。
淺間到如今依然沒有想清楚,如何在和不死川、一條、二條她們保持友誼的前提下,正確而坦然地擺脫五攝家的騷擾。
和五攝家家主做交易,固然是賺快錢或名聲的好方法,這些東西將決定,自己能否在未來,有能力去支持、孵化那些更有力量的善意。但是,他不確定五攝家投餵的餌里藏著什麼毒。至少在KKIS這件事上,自己的處理就很被動。
所謂的[把糖衣炮彈的糖衣吃掉,把炮彈還回去]這種理想的現實主義,和美國那位政治學者米爾斯海默的理論一樣,只是套了一層現實主義的空殼,內里和小孩子的白日夢一樣天真。
一身本事卻淪為棋子的感覺,真的很不爽,雖然大部分本事都不是自己的,而是大明神給的。
搞清楚KKIS的秘密,早日和近衛老頭做結算才是正題。
淺間在隱蔽處重新換了一口氣,站在因停電而大門緊鎖的宿舍前,思考著,是否要敲破玻璃進去。
他後退幾步,看到宿舍樓的天空滑梯,決定還是噹噹蜘蛛俠算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