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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84 兄弟會衝突 與 小公園夜會

  汗水浸透衣服的三重秋,被晾在了無人的操場。

  他擦了擦臉上的汗,只覺腰腹隱隱作痛。這副空殼一樣的身體,的確不適合長時間劇烈運動。

  頭頂上空的無人機像一隻吵鬧的大蚊子飛向辦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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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蟬的鳴叫聲變得響亮起來,遠處的喧譁之聲夾雜其間。

  進行到七局下半的棒球比賽因故取銷,所謂的入會考核也跟著取消了。自己被那位山縣會長交給了門倉將典,又被門倉將典用一句話打發——

  「[把澤野岩騎帶到我面前下跪道歉],如果你能做到,你就是我們組的次席。」

  「這是新的考核?」三重秋當即回問。

  門倉將典咧開大嘴笑了笑,不再理會他,轉身跟上山縣有明腳步,往辦公樓走去。

  三重秋近距離接觸這位一臉兇相的高級組長後,才發現眼前的壯漢並不是那種腦子裡只有海綿體和蛋白粉的蠢貨。

  門倉將典那張黢黑的昭和風面龐上,不時會露出令人不適的、野狼般狡黠的表情。

  在弱肉強食的KKIS中,這種狡黠是勝利者的必備品質。

  三重秋又把門倉的前半句話默念了一遍。

  「下跪道歉還真是會為難人。」

  讓[]兄弟會裡最愛出風頭的中級組長徹底服軟遠比參加棒球賽並獲勝要難得多。這種任務無異是拒絕他加入門倉組的託詞。

  但三重秋又很清楚,[]吸納自己是一件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從和坊門信龍、山縣有明幾人的交流中,他能明顯感受到這兩人的和善。他早就聽說上位者的和善,只存在於你有利用價值時。

  就算自己被發現不是什麼價值一億的財閥繼承人,也有著調查[怪貓]或者[神罰謠言]的用處。

  至於被山縣有明推薦到門倉組,則是他對山縣有明提出的條件——[我想進最能打的組]。

  門倉組,或者說門倉將典,一直都是[]武鬥派的代表人物,他的暴力傾向路人皆知,進而出現了門倉將同樣靠暴力脫穎而出的澤野視為威脅的傳言。

  生態位競爭的說法,三重秋本來將信將疑,但此刻門倉派給他一個明顯摻了私怨的任務,讓他不得不確信,這兩人的關係不好,絕非空穴來風。

  門倉的這個任務到底能不能做,三重秋給山縣有明發了消息——並詢問下次棒球比賽,他是否還要出席。

  等了許久,沒有回覆。

  不意外。


  剛剛廣播聲播出後,整個學校都陷入了詭異的寧靜。一時半會兒,山縣有明估計都沒工夫回復自己。

  仔細想想,門倉的任務處理不當的話,就算完成,後續也很麻煩——他將得罪澤野岩騎背後的高級幹部。

  因此,他必須藉助山縣有明的立場和力量,在完成考核的同時,把[]內訌的隱患一併解決如果[]這個程度的內部摩擦不是這位總長故意為之的話

  三重秋手機響起,前幾天爽約的怪貓又約他碰頭了。

  和它也交流一下門倉的任務吧。

  話說,今天KKIS的入侵者,和怪貓是一夥的麼?

  KKIS學校正大門前的混戰已經結束。

  出手的都是兄弟會的成員,校警和保安只負責幫忙攔住想外出的學生。

  []高級幹部門脅智尋,正和同樣臉上掛傷的駐校警察、安保隊幾人站在門衛室的屋檐下。

  他們一邊抽著煙,一邊目送最後一副擔架離開。

  幾副擔架陸陸續續來回幾趟,將大亂鬥中頭破血流的、體力不支的人全都送進了醫務室。

  至此,門脅這邊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在他來正門之前,山縣有明就專門和高級幹部們吩咐過——[在搞清楚事情前,不要讓任何一個人走出學校,包括KID成員]。

  任何一個人,也包含了來日本當土皇帝的美國佬們。這是[]第一次公然限制那些留學生的自由。

  想到此處,連抽完兩根煙的門脅智尋有些振奮,仿佛自己與200年前尊王攘夷的維新志士重合了。天人合一麼?難怪今天這些白皮豬如此不堪一擊。

  也許,入侵者的事廣播的事都是總長的自導自演。他的真正目的,是要借這臨時的混亂,讓[]還有弗朗西斯·青崎這個叛徒顏面掃地?

  「門脅少爺,今天大家出手都有點重啊,這樣沒問題嗎?」

  一位駐校警察給門脅遞過一支煙,好奇問道。

  「小問題。」

  門脅沒有接煙,也沒有繼續聊天的意思,他在等山縣有明的消息,對付弗朗西斯·青崎,可比對付這些留學生棘手多了。

  「是天氣太熱了的原因吧?」

  「天氣熱和出手重有什麼關係?」

  「人會更加心煩氣躁啊。」

  「這麼說,非洲人和中東人的脾氣是全球最壞的咯?特產恐怖分子?」

  「那印度人是什麼情況?印度不是也很熱嗎?」


  「印度那是lizard,別混為一談。」

  幾位安保隊員見慣了KKIS學生之間的打架場面,只是繼續說笑。

  校門口忽然警鈴大作,轉眼間,眾人的面前多了好幾輛警車。

  「怎麼來警察了?你們叫的支援麼?」

  安保隊員向身邊的駐校警察問道。

  「看車牌號就知道,不是我們的人。」

  「那到底是誰叫的警察,我們不是有駐校警察了嗎?」

  「喂,這陣仗,會不會是其他地方又打出人命了?」

  「其他地方出人命,來這裡幹什麼?」

  「前幾天那個玩極限運動的學生出意外了,你見有警察來嗎?我看是山縣會長叫來抓人的,那個拉閘搗亂的傢伙還沒抓到吧?」

  「要說抓人,應該優先抓那個一直散布恐怖謠言的人吧?」

  「說不定就是一伙人哦。」

  「我到現在還好奇,那群人究竟是怎麼繞過攝像頭,把顏料潑進游泳池,把人吊到旗杆頂上的?」

  一個人忽然壓低聲音,說道,

  「有人說,監控室的錄像被調換了,松枝校長也參與了。」

  「這麼說的話,今天聽到的廣播,難道是真的?」

  「比起學生惡作劇,或者松枝校長和山縣會長鬥法,我更願意相信是那個怨靈在作怪。負責校舍的安保隊不都在反映,明明聽到自己隊長還在給出各種指示,卻在桌子下或柜子里發現了他們隊長麼?」

  「你是想說大白天鬧鬼?別說笑了,要我來,電擊槍和變聲器就能搞定,這些少爺們只是用了你接觸不到的先進科技而已。」

  在眾人七嘴八舌之際,之前遞煙的駐校警察,已經和門口的警察們打聽清楚情況——有人報警,在KKIS留學生宿舍樓發現了大量違禁藥品和毒品。

  留學生聚眾抽大麻的事情,本來是一件早就公開的秘密。

  以那些外交官的人脈手腕,子女抽點大麻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美國總統兒子吸毒多年照樣能招搖過市。

  但倘若警察在留學生宿舍里發現了比大麻更危險的東西,那麼,事情就會變得有意思得多。

  門脅有八成把握相信,這就是他們山縣總長的手筆。

  先是通過棒球賽讓青崎和[]的成員留校,然後在辦公樓和小學樓製造騷亂吸引注意,接著中途斷電派人去宿舍布置現場,最後繞過KKIS的預警網讓另外一批警察做突擊檢查。

  這布局,這智謀,不愧是山縣總長。


  「山縣,你這是什麼意思?」

  「稍安勿躁,和我待在一起,反而能減少你的嫌疑。」

  「嫌疑?呵呵,我看你的嫌疑才更大。學校出現入侵者,你不把大家送出校外安全區域,反把我們困在學校,你打的是什麼主意?把所有人當入侵者的人質?」

  「理由已經告訴你了——替你們洗清嫌疑。入侵者極有可能就混在你們當中。」

  「我沒有時間和你玩什麼名偵探遊戲,抓不抓得到入侵者,是你輪值主席的事。把妞還給我,讓安保放行,我下午還有事。」

  「看來你很喜歡混淆[我]和[我們]這兩個詞啊,青崎。」

  「聽不懂人話麼?」

  「談責任、義務和危難時用[我們],談權利、利益和機遇時用[我],難道是青崎家的教養麼?」

  「呵,自然比雅庫扎家的有教養。」

  「給你一個忠告,青崎。」

  「少給老子裝模作樣。」

  「和雅庫扎獨處時,不要激怒雅庫扎。」

  花了幾分鐘料理完弗朗西斯·青崎,山縣有明拍拍手,和休假中的校長、幾位理事各通了一遍電話,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

  舊數據中心改造完成、資料庫安全轉移、正在封校搜索入侵者、關鍵電腦資料很快就能銷毀至於和弗朗西斯·青崎妨礙公務,發生衝突的事,也被他略帶提了一下。

  他甚至做好了弗朗西斯·青崎被入侵者綁架的預案——借刀殺人的智慧,山縣家有著豐富的儲備。

  山縣有明沒有親手殺過人,但是從來不忌諱殺人這件事。

  弗朗西斯·青崎這等小丑,從來不是那些外籍學生的主席,只是伺候那些人的總管。

  山縣一眼就能看出青崎內心的自卑,所以青崎才會讓一群奴才伺候自己,忘掉自己的平庸,放縱自己的欲望,而不會擇選人才,改變自己在[]的處境。

  所以說,那些顯赫的世家,究竟是因為墮落才變得平庸,還是因為平庸才變得墮落呢?

  這個問題,山縣有明更傾向於後者。

  【滴滴滴】

  山縣有明收到[大批警察進KKIS搜查]消息,陷入了沉默。

  用看死人的目光看向癱在地上的弗朗西斯·青崎,山縣有明搖搖頭,遵從直覺,打消了借刀殺人的念頭。

  正常而言,對於已有大量駐校警察的KKIS,附近警察署是不會往這裡出警的。

  他第一時間搞清了這波警察的來歷——是警視廳的人,刑事部和麻藥取締部的人都來了。


  山縣敏銳地意識到,黑客入侵和警察搜查這幾件事集中在一天發生,絕對不是巧合,有人繞過了九條家的保護傘,在對KKIS出手。

  但是,九條家下面和警視廳關係最好的就是左近派,其他派系沒有這能量,左近派也不可能自己抽自己一巴掌

  難道真的是九條愛麗絲在搞事情?

  調查資料倒是能夠理解,針對留學生出手又是什麼意思呢?

  如果真的是九條愛麗絲能把KKIS弄到停學的同時,還有餘裕在這個時候和近衛家大小姐比賽看來自己得提高一下對這位大小姐的評分了。

  其實,在山縣有明心裡,還有另外一個可能性——那位離開東洋英和,逐漸又淡出視線的近衛家私生子。

  作為首個能在一條家、二條家、鷹司家左右逢源的近衛家繼承人,其戰略目標其實很清晰——擠壓九條家的空間。

  僅以最近幾次露面的消息來看,和情報里說的一致,近衛家私生子是一個喜歡小題大做的傢伙——不死川家不起眼的樂隊(近衛家)、朝日家不起眼的飲用水(一條家)、如月家不起眼的商店街(鷹司家)——他似乎對[點石成金,扭虧為盈]這件事有著空前的自信。

  那麼,在九條家不起眼的KKIS,那位近衛靜水,是否也有著露一手的興趣呢?

  露一手和建設不相關,卻和破壞相關的能力。

  這樣看來,九條家主隨意布置的那個討人厭的閒棋,會是神之一手麼?

  想到近藤真一郎給九條家主打電話的那副德行,他並不認為近藤在對付近衛靜水這件事上,能起到什麼作用。

  「如果真是近衛靜水他是把KKIS當做九條家的阿喀琉斯之踵了?」

  淺間以近藤真一郎的姿態,坐在一家熱鬧的麥當勞喝著冰美式。

  麥當勞的所有食物在淺間看來都有一種魔力——不吃的時候特別想念,吃的時候覺得不好吃——簡直和上班、上學、戀愛一樣。

  這杯說少冰給無冰的冰美式,就挺有刷鍋水的味道。

  喝到第三口,淺間將剩下的冰咖啡一口氣喝完,捏著空杯子等人。

  等駒場和瀧島這兩個[正義的夥伴],昨天他們為他通了宵,今天自己就要還他們一個通宵。

  離碰面時間還有20分鐘,淺間收到了二條玲奈的消息。

  今天大摸底,啥底都沒摸到。

  當他回到辦公室準備帶走關鍵電腦時,電腦正冒出濃郁的焦糊味道。還好,淺間記得那三台封印指定電腦的主人。

  留學生的事情,倒是讓KKIS的複課時間又往後延了一大截。


  儘管被抓進警察局的外籍學生很快就被保釋出來了,但他們接下來要打的官司卻一點不少。

  如果官司輸了,按收繳量來看,沒有豁免權的這些人,人均至少得踩7年縫紉機。

  但和二條玲奈交流一番後,淺間明白,他們這官司,輸的概率不高。

  為這些人組建的律師天團,將會充分利用KKIS被非法入侵的痕跡,安排上幾個頂罪的人把所有指控都揭過去。這20多位留學生們,只要一口咬定概不知情,拒不認罪就行。

  從二條玲奈那邊又得到了一波外籍學生的資料。

  結合在宿舍收集的複雜人際關係信息,淺間決定整理一下,讓駒場負責篩選內應。——駒場在處理八坂清一郎的黑色朋友名單時,算是積累了不少威逼利誘的經驗。

  淺間決定死命役使二條家三小姐,用來回應二條家主的惡趣味。但這件事仔細想想,說不定正中了二條家主的下懷。

  想到這裡,手機又響起來,是二條琉璃的消息。

  淺間收起手機,選擇無視。

  這時一位胳膊上貼滿OK繃的地雷系少女,出現在淺間的桌子前,放下一張折起的紙條。

  「大叔,有個很帥的男生要我把這紙條交給你。」

  她的眼睛裡迸發出強烈的八卦目光。

  「那男生呢?」

  「網上聯絡我的,紙條是在這家店找到的,你們在玩什麼新的暗號遊戲嗎?」

  「報酬他給了嗎?」

  「沒他給了。」

  在淺間的注視下,本來下意識想收兩道錢的少女還是說了實話,她的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一時間,她竟覺得這位一身負能量的邋遢大叔,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淺間掏錢打發掉少女,走出麥當勞,打開紙條看了一下——和海賊藏寶圖一樣潦草的地圖。

  八成是駒場畫的。

  繞了三條街,他在一個小公園裡看到了正在玩蹺蹺板的牛頭和馬面。

  聽到淺間的咳嗽聲,牛頭馬面齊齊向淺間看過來。

  哈赤哈赤的魔性笑聲,在牛頭的膠質皮套里發出嗡嗡迴響。

  牛頭皮套說道,

  「[KKIS真正的學費,是眼淚、傷口、長夜和復仇。但如果沒有最後一項,那麼前面三種學費都是白交。]

  大老師,你覺得這句話帥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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