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裝酒醉

  元無憂很痛快地應聲:

  「哎,我來接你回家。」

  說著,就催動輪椅,往高長恭所在的殿門口去。

  萬郁無虞早就收劍入鞘了,此時殷勤地伸手,來推她輪椅後面的把手,「我來。」

  元無憂順手拍了拍他來推輪椅的手,

  「嘖,你幫我給幾位大人送回去吧。」

  萬郁無虞一瞧,得,她這是把自己支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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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也沒多話的資格,只能點頭,「好。」

  說著,就轉身看向幾個官吏。

  元無憂也不管身後的萬郁無虞,如何打發那些官吏,就徑直轉動輪椅側面的機關,往殿門口去了。

  與此同時,高長恭也快步朝她奔來!

  輪椅軲轆哪有高長恭那大長腿跑得快啊,他三步並作兩步,就到元無憂面前了。

  高長恭殷勤的伸手來推她的輪椅,卻沒說跟元無憂回家的話,而是把她和輪椅推進了殿裡。

  ——與此同時,洛陽舊都的後花園裡。

  清靜的石板小路上,四下無人,卻走著幾個走路摔打的陳國使者。

  天色陰蒙,他們身上的綢緞卻步步葳蕤。

  領頭的陳國主使雙手揣袖,正低眉垂眼,憤懣不甘地在前面走著。

  身後跟著的幾個隨從使者,有膽大的就上前詢問:

  「大人,聽說華胥女帝不就是西魏太上女皇嗎?怎麼成了個妙齡少女?」

  也有人跟著附和:

  「是啊,沒聽說華胥有新帝繼位,您何時見過她的?」

  主使不耐煩地駐足停下,回頭呵斥自己隨從:「你們有所不知!西魏退下來的那個華胥女帝,幾年前就死了,她們華胥秘不發喪,也不知防誰呢。」

  他嘆了口氣接著道,

  「華胥皇室就這丫頭一個獨苗,她母皇死了,她可不就是女帝嗎?再說了,人家華胥辦繼位大典,還能邀請你我去觀瞻嗎?」

  幾個隨從也跟他停住腳步,趁著無人,各個義憤填膺地宣洩不甘!

  「那華胥國遠在西北,跟咱們有何關係?大人何必怕她啊!」

  「怎麼不怕?」

  使者眯眼哼道:「那華胥國以女為尊,打有炎黃二帝那年,就號稱是華夏始祖了,華胥女人個個勇猛,歷朝歷代都能名垂青史,又擅長籠絡民心。仇視華胥的人,就好像背叛華夏祖宗一樣。」


  說到這裡,主使瞪了自己的隨從一眼,

  「你們再遇見她也要客氣些,別給大陳惹麻煩!還記得嗎?前朝南梁,就是她母皇做西魏皇帝時候滅的。姓元的華胥國主太兇了,純粹順她者昌,逆她者亡啊……」

  「這倒是,都說齊國主暴虐,唯獨對這華胥國主十分尊重,還聽聞她數月之前幫齊國治過時疫,還幫北齊打北周呢!」

  「可那華胥國主,不是北周的風陵王嗎?難道她真如此膚淺,誰捧她,就向著誰?」

  聽到這裡,主使哼道:

  「齊國打鄒忌那年,就好使這種美男計。不過幸好…咱們殿下也使著計策呢。我看這華胥女帝啊,早晚得來輔佐咱們大陳,收復華夏。」

  「哪位殿下啊?」

  被隨從口無遮攔的一問,主使這才意識到失言,輕咳一聲。

  「不該你們知道的事,休要打聽!」

  ——宴席殿前。

  趁高長恭來推她的間隙,元無憂側頭瞧著他,此時男子那身黑紅雜色的文武袖衣著整齊,黝黑鳳眸眼神清明,毫無醉意。

  「醉酒真是裝的?」

  「嗯。」

  身後的男子沉悶的應了聲。

  一聽他這帶著鼻音的悶哼,元無憂又開始質疑,他恐怕真醉了。

  「你沒被人占便宜吧?」

  「我是不守男德的人嘛?再說了,陳國使者是男人,還能把我怎麼樣呀……」

  「我看他有斷袖的樣子,剛才他對萬郁無虞都嗲里嗲氣呢。」

  身後幫她推輪椅的男子,就不再說話了,軲轆轉動聲中,元無憂被推進殿內,一道門檻隔絕了內外。

  等到殿內,沿著紅毯往裡走去,高長恭便指著盡頭的幾桌宴席給她看。

  「你看,飯菜還沒怎麼動呢,我一聽陳國圖謀拆散咱倆,立馬就開始耍酒瘋了。」

  元無憂皺眉問,「他們區區使臣,居然敢這樣欺負皇室宗親?高緯不管嗎?」

  高長恭如實道:

  「陛下對此喜聞樂見,他巴不得把宗室都送出去和親,遠離權力中心。只不過……對我還算好了,都幫忙找你來救我呢。」

  「哼,我還在這,高緯要是讓你去跟高延宗一樣應酬,我真要掀桌子了。」

  因為背對著她,怕她厭惡自己多事,高長恭便補充道:

  「我說是有婦之夫了,他們不信,只能讓人請你來救我回家了。」


  輪椅給推到殿內的盡頭,停在了高長恭剛才坐的那張桌前,也是主陪的位置。

  元無憂打眼一看,桌上的菜餚分毫沒動,連筷子都還搭在架子上呢。

  她緩緩轉過身,去握住高長恭搭在輪椅把手上的大手,

  「他們知道你有未婚妻,還敢說媒啊?」

  高長恭表情委屈,「就算成親了,也會說媒逼我納妾。要不是你華胥國主的身份,還能鎮住那些人,我真不敢想……」

  「以前我沒出現的時候,你怎麼回絕的?」

  「以前也拿你當擋箭牌啊,唯一失效的時候,就是華胥傳來你的訃告。不過…」

  高長恭垂眼看向她。「不過你本人來了,比我說什麼都管用。」

  元無憂輕笑,「你不會根本不近女色,只是想借我的名聲,才要跟我成親的吧?那一切都說通了。」

  高長恭鳳眸一沉,「說通什麼?我怎麼不近女色了?」

  「怪不得你要去打仗,都不讓我碰你。」

  坐在輪椅上的姑娘,此時鳳眸微眯,臉上表情笑吟吟的,說的話雲淡風輕。

  聽在高長恭耳朵里,卻刺痛在心窩。

  高長恭強忍酸澀的心痛,將直挺的腰杆兒緩緩折下,附身湊近坐在輪椅上的元無憂。

  「別用激將法了,你身上有傷,我不能碰你。」

  溫熱的呼吸裹挾著酒氣,吐在她耳後。

  元無憂瞬間嗅到了危險,真怕他這隻端莊的老虎也獸心大發,但她也不想露怯,就大大方方強調:

  「那我可以碰你。」

  倆人的臉此時貼的很近。

  男子黑眸帶笑,溫熱飽滿的唇輕吻她的臉頰一下,便滿口酒氣的問:「要在這裡嗎?也不怕陛下帶人進來圍觀?」

  元無憂忍不住歪頭,躲開他的滿口酒氣。

  「當然是回去了。」

  「呵。好啊媳婦兒……」

  高長恭黏黏糊糊的沖她耳後根吹了口氣,這才晃悠著挺拔的腰杆,站直了身,推著她的輪椅離開。

  元無憂抬手揉了揉自己發燙的耳朵,對於自己純情的未婚夫,突然變得燒哄哄的一事,頗為費解。

  「對了,你怎麼突然會調琴了?誰教你這樣跟我黏糊的?」

  「沒人教啊…就是想和你親近。」

  「你不會真喝醉了吧?」

  「沒醉,就是很困,想抱著你睡。」


  「說的是正經睡覺嗎?」

  「不然呢……還沒成親,我就算酒後,也不能亂來吧……」

  元無憂聽著身後男子微醺的話,他平時的嗓音沉穩清朗,中氣十足,私下裡對她再夾著嗓子發嗲,也還是那種成熟的男子嗓音。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喝了酒,舌頭髮直,說的話嗲聲嗲氣,夾著嗓子說的話也都很自然,像江南男子了。

  看來以後得多讓他微醺了。

  不過,他醉後的嗓音嗲是嗲,但也不能一直如此,那和江南人有何區別?

  元無憂還是最喜歡高長恭平時的嗓音,那才是他本來的自己,獨一無二,不可替代。

  空蕩蕩的殿內,只剩滿桌近乎完好的宴席。

  蘭陵王推著汝南女君前腳剛走,就有侍女男僕進殿來,拎著食盒潲水桶,來收拾殘局。

  緊接著,後腳就來個穿甲的人問:

  「汝南女君呢?段左相相邀一見。」

  離門口最近的侍女,大大方方答道:「女君剛走。和蘭陵王回去了。」

  ……官邸內,正堂屋裡。

  因為高長恭犯困,借醉意要跟媳婦膩歪,元無憂便讓萬郁無虞去門外守著了。

  她倒是絲毫不怕高長恭借酒把她怎麼樣。

  果不其然,一屏退萬郁無虞,高長恭就急著跟元無憂強調,說她腿部受傷,他這幾天都沒來照顧她的傷口,自己這未婚夫太失職了。

  於是高長恭非要檢查她的傷處……但只是很專注的檢查腿傷,眼睛一點沒亂看,手一點沒亂碰。

  高長恭隨後又小心翼翼的給她敷藥,一邊誇她傷口癒合的很好,一邊斥責她結痂的傷口都繃開了。

  在未婚妻不服氣的目光中,高長恭嘆氣。

  「我算是明白,以前我一受傷,五弟操心我時的心情了。我也覺得自己受的都是小傷,可是現在我因為在乎你,真的很生氣你總是出去亂跑,糟蹋自己身體。」

  元無憂想反駁的話,在看到面前這張漂亮的俊臉後,脾氣瞬間消散。

  罷了,美貌的男人,就是拿來寵的嘛。

  於是她滿眼深情道:

  「我也心疼你,可我不怨你以前太要強,只怨自己來的太晚了。」

  沒人能抵擋心愛之人深情的注視和情話,高長恭也被她哄的心裡瞬間亂糟糟的。

  他抿了抿飽滿的朱唇,長睫微垂。

  高長恭手底下動作迅速地,給她包紮好,才抬頭看向自己年少的未婚妻,嘆氣。

  「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別總去東奔西跑了好嗎?」

  「那你還要去赤水呢。」

  「我今天跟陛下坦言了,我不去赤水,讓斛律恆伽去吧。」

  「哎?真的假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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