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訓陳使
而另一頭,這陳國使者近日在齊國頗受禮遇,突然被個少年莽夫給擒住了,還被人拿劍抵著脖子!他何嘗受過這種委屈啊?
但是劍在脖子上,他真不敢罵人,怕激怒這個莽夫。
他本想講道理,結果這年輕武夫跟個啞巴似的,一聲不吭。
直到被扭送到一伙人面前,陳國使者只來得及看見個坐輪椅的姑娘,穿著半臂裙裾……
他正要抬頭看清更多,突然就被身後的莽夫,強行按著他低下頭去!
元無憂一揮手:「送這兒來何用?他這是喝醉了耍酒瘋呢。」
摁著使者腦袋的鮮卑少年,這才出聲:
「嗯,我這就把他丟水裡醒醒酒。」
「等等!大膽!你們是誰啊,竟敢在齊國對我個使者行兇?」
陳國使者嚇得要瘋了,開始拚死掙扎。
「呵,你還知道自己只是出使齊國啊?」
坐在輪椅上的元無憂嗤笑一聲,隨後仗著居高臨下,眼神睥睨著向她俯首的陳國使者。
「巧了,孤也是出使齊國。」
說著,元無憂一揮手,萬郁無虞就聽話地鬆開了那個使者。
鮮卑少年長腿一邁步,便回到元無憂身邊,站到她的輪椅一側。
萬郁無虞依舊握著半出鞘的佩劍,警惕地盯著前方的陳國使者。
陳國使者驟然被鬆開,踉蹌兩步就坐地下了,狼狽的滑稽相,把元無憂身後的文臣都看到悶聲發笑。
他再一手扶地,站起來時,臉都氣紅了。
陳國使者心說,都怪你這個坐輪椅的癱瘓妖人,我倒要瞧瞧你是哪家妖人!
原本想對輪椅上這個羞辱他的人不客氣,抬頭一看坐輪椅上這姑娘,雖然她那身裙裾平平無奇,但是她那張臉實在英氣逼人。
明明是個幼態未褪的娃娃臉,卻長著極為硬挺的五官,劍眉鳳目,眼裡的銳氣凌厲,實在不怒自威。
這陳國使者愣是看了兩遍,才看出她的臉眼熟來。
因為第一遍看的時候,正對上少女那雙銳氣凌厲的眼睛,把他驚得下意識低頭迴避。
再鼓起勇氣抬頭去看,又愣了一下。
他想起來在哪眼熟了,便心虛的問:
「上次在安德王身邊的女人……是你嗎?」
元無憂鳳眼微抬,明明是坐在低位仰視,卻滿眼上位者的睥睨、蔑視。
她出聲沉冷:「你是何人?」
這位陳國使者瞬間後背一寒,愣是從她身上瞧出了、在齊國主身上都沒瞧見的君威。
他不自覺的脊背佝僂,想彎腰鞠躬。
再一開口,語氣都弱了:
「是…武成公主身邊的使臣,之前在博望城閱兵樓,看安德王舞劍時,我在台下。」
「哦……」她出聲平靜,慵懶,好像知道了一件毫不緊要的事。
坐在輪椅上,雌雄難辨的少年緩緩側身倚坐,以手肘撐頭,琥珀鳳眸一抬,睥睨那個使者。
「區區使臣,也敢威脅蘭陵王?」
陳國使者瞧著,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姑娘顯然地位頗高,居然能讓一群齊國文官老老實實站她身後,給她做陪襯。
她能是什麼身份?頂多是齊國的皇室宗親公主罷了!倘若是別國公主,那就是跟他家公主搶男人的情敵啊!
思及至此,這人又有鬥志了。
「我是…陳朝的皇親國戚!」
那個使臣原本被她一蔑視,底氣不足,羞憤的漲紅了脖子。
此時一想到自己也是皇親國戚,好像找回了些底氣,對她又敢斜眼輕視了。
「你就是蘭陵王的未婚妻嗎?聽說你只是滎陽的世家女,他連華胥國主都拋下了……」
元無憂出聲冷硬。
「孤沒拋棄他就行了。」
「……」
陳國使者瞬間瞪大眼睛,愣了一下。
「你好大的口氣!」
他話音未落,站她身旁的白虜少年已經拔劍出鞘,厲聲斷喝——「放肆!還不拜見華胥國主?」
說著,便拿寒光迸射的劍尖指著他。
而坐在輪椅上的女國主,已經傲慢,連看都不正眼看他。
陳國使者才意識到,原來她真是傳聞中那個,把安德王和蘭陵王兄弟倆,都拿下的華胥國主啊!
他暗自心驚肉跳,這個情敵可惹不起啊。
但這人還心存一絲僥倖,試探問:
「你真是華胥國主?你上次不是說,和蘭陵王沒有婚約嗎?」
聞言,斜身倚坐輪椅的女國主,緩緩收回了撐頭的手,隨即一拍扶手,坐直了身。
元無憂鳳眸鋒利,「放肆!你是什麼東西?見一國之君安敢不跪?」
站在華胥國主身後的幾個洛陽官吏,此時見她發威了,也沒個敢附和的,甚至還默契地後退了兩步。
有個機靈的文官一捋鬍鬚,賠笑道:
「卑職這就去瞧瞧蘭陵王,他怎麼沒動靜了…」
「就是就是!下官也去……」
於是幾個文官散盡了,陳國使者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他們離開,滿心不甘,還是得屈服在面前的君威面前。
陳國使者這才躬身,朝坐輪椅的華胥國主施禮:
「下官……拜見華胥國主。」
「算你講禮數。平身吧。」
這陳國使者剛彎下腰去,就咬著牙直起來了,還得回一句:
「謝國主隆恩。」
「哼。別說你只是外戚,就是你們陳家皇帝來,孤也要問問他在長安為質時,西魏先帝,孤的母皇可曾虧待他麼?」
這位是真做過宗主國獨苗少主的,不止有實力能打架,還很威壓,而且記仇。
本來陳國敢鬧今天這齣宴席逼婚,是沒把蘭陵王那未婚妻當回事兒,畢竟滎陽鄭氏區區世家,還能跟跟皇室嫡親公主比尊貴嗎?
但沒成想,蘭陵王那未婚妻直接是女皇帝。
本來陳國在元家面前,就跌份兒,如今自己逼婚元家女帝的未婚夫,還被當場抓獲,陳國使者真怕她一個生氣,給自己宰了。
陳國使者理虧,知道這事兒就算把官司打到天邊去,人家華胥國主也占理,加上這女國主坐輪椅上,都滿眼肅殺之氣……他都不敢直視她的天顏了。
「國主何必提舊事……這是在齊國。」
「這不是你們南陳,既然你知道在齊國,還敢欺負蘭陵王?」
「不敢……」
「不敢?先戲弄安德王,又來逼迫有婚約的蘭陵王,南陳想跟孤作對是嗎?」
陳國使者被她步步緊逼,後背冒了一層冷汗,腿都軟了……
「這哪跟哪啊,陳國沒這意思。」
陳國使者自覺理虧,恨不得立馬跑路,便作揖拜別,「國主且去尋蘭陵王吧,告辭了。」
還未說完,他那翹頭雲履都頂出了裙裳,等辭別的話一說完,更是頭也不回的跑了。
隨著陳國使者一跑,躲在旁邊殿門口的,幾個齊國文官又圍過來了,連連叫好。
「這才叫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嘛!」
「華胥國主真不愧是魏朝一脈啊,剛才教訓那陳國使者之時,太威風了!」
「看到華胥國主如此庇護蘭陵王,下官深感欣慰,蘭陵王真是好福氣啊!」
元無憂正被文官圍成一圈,聽他們恭維,就在這時,宮殿緊閉的大門,「咣」一聲開了!
眾人齊刷刷循聲看去,正瞧見殿門口站著個身材挺拔、修長的俊美男子。
高長恭穿著文武袖,五官英挺漂亮的俊臉白里透粉,眼尾鼻尖泛紅,眼睛卻清澈明亮。
「媳婦兒,你終於來了……」
他嗓音帶著舌頭髮直的醉意,語氣委屈,可是嗓音一點也不小,能讓圍住輪椅的一幫文官都聽清了。
元無憂一瞧見高長恭那微醺的美艷模樣,心裡也跟喝了酒一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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