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闖內帷

  高長恭正在低頭收拾藥罐子,忙活完了,才抬頭看向,正往腿上蓋衣擺的元無憂。

  男子那雙黑亮鳳眸滿是堅定。

  「我何時騙過你啊?而你也不用留在洛陽了,督建天女寺一事,讓段左相接手吧。」

  「那咱倆呢?」

  高長恭眨了眨眼,順手把藥匣子放到床邊,自己長腿一盤,拿膝蓋前行,蹭到元無憂面前坐下。

  「先回鄴城可以嗎?陛下說雖然收了我的兵權,但不能讓我閒著,要把我從吏部升遷。」

  「往哪兒升?」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不知,去看看嘛。而且陛下說……」

  高長恭長臂一伸,就來摟住元無憂的肩膀,倆人幾乎臉貼臉,他才勾唇一笑,黝黑鳳眸灼灼。

  「想給咱倆證婚。」

  元無憂挑眉,「讓你蒙蓋頭穿嫁衣,他還能來嗎?」

  高長恭鳳眸微彎,「那他更願意來看熱鬧了。」

  「你就這麼毫不猶豫的……答應穿嫁衣給我看了?」

  「對啊,咱倆以前不就說好的麼。」

  高長恭鳳眸含笑,

  「你以為我會欺負你腿腳不便,西魏儲君和華胥國主的身份,不敢公開,而把你當贅媳對待嗎?我可不捨得讓你委屈。」

  「是啊,我還以為在齊國娶你,讓你蒙蓋頭穿嫁衣的,會有很多阻力。」

  聽見雲無憂這樣雲淡風輕,表情平靜的說著、在男尊王朝的女子,慣常遭受的壓迫處境,高長恭心頭一痛。

  這些事,本不該讓她個母尊皇帝來遭受,才區區幾天就讓她委屈到失去自我了嗎?

  她的話是自嘲還是真心,高長恭不敢想,但他的心不會因為她的讓步和甘受委屈,而小人得志,得寸進尺。

  所以怔愣了下,高長恭就連忙把臉湊過去沖她笑。

  「你在跟我相好之前,世上的男人都沒讓你紆尊降貴受委屈,如果跟我在一起,卻讓你受委屈了,當然是我的錯。那你真不該跟我在一起。」

  姑娘琥珀鳳眸一抬,眼神深邃,語氣依舊不冷不淡。

  「你倒是活的挺通透啊。」

  「當然了。」被媳婦兒誇了的高長恭,不禁得意一笑,真想搖尾巴。

  「雖然我在齊國名聲不錯,但我知道,我配女帝還是高攀了,就連宇文懷璧也配不上,我怎麼敢讓女帝蒙蓋頭,穿嫁衣呢。」


  聽到這裡,元無憂才確定了,高長恭還是那個舉世獨清、不為所動的高長恭!

  她忍不住伸出雙手,捧起高長恭的臉,

  「太懂事了,我怎麼不信,世上有這麼懂事的男人呢?」

  「我沒那麼懂事,只是懂你。」

  高長恭瞪著黑亮鳳眸,微眯起眼,鬆弛的沖她的臉打了個哈欠,

  「媳婦兒,我好睏啊。咱倆休息會兒吧?晚上要啟程回鄴都的。」

  「為什麼是晚上啟程?」

  「如果急行軍一夜,明早就能回鄴都了,明早陛下要上早朝。」

  「好傢夥……他何時這麼廢寢忘食、勵精圖治了?」

  「興許是齊國要轉運了。」

  元無憂心說,那你太樂觀了,但她沒敢潑高長恭的冷水。

  倆人想補覺的心情一拍即合,便齊刷刷向枕頭倒去。

  元無憂將腦袋陷進柔軟的布枕里後,睡意很快就讓她失去了意識。

  ……可倆人沒睡多久,就又被吵醒了。

  外頭有人扯著嗓子喊!嚷嚷著官邸鬧刺客了,緊接著就是走路跟鑿牆一樣的、哐哐的腳步聲,直接進正堂屋了。

  元無憂下意識直身坐起來,想下地去瞧,結果被男子突然伸出來的健碩長臂、給一把抱住腰。

  高長恭此時青絲披散,垂落肩頭,遮住了那具戎馬生涯鍛造出來的寬闊肩膀。反倒因純白的交領裡衣,都開叉到了肚臍,而若隱若現出細窄的勁瘦腰身……

  明明頂著一張美艷到雌雄難辨的俊臉,

  一開口,就埋怨她:「你腿都受傷了,別管閒事了。就算有什麼刺客敢進屋,有我保護還不夠嗎?」

  說著,男子先是沖屋外吼了聲:

  「滾出去!」

  隨後又打著哈欠,把腦袋一低,又枕在元無憂的膝蓋上,哼哼唧唧的鬧起床氣。

  「外面的人真不懂事,我難得能和媳婦兒白天睡覺,他們卻來吵我……」

  沒成想外面那人不聽勸,也是覺得蘭陵王嗓音奇怪,愣是從外廳進內廳還不夠,直接闖進裡屋了。

  領頭進屋的是個穿甲冑的莽夫,咚咚踢踏的沉重腳步聲,在門口戛然而止——

  因為隔著床帷子,就看見蘭陵王衣衫半*的,躺在女國主腿上了。

  男人那肩膀寬闊、健碩的肌肉毫不知羞臊的晾著,居然還仰頭跟那女人嗲聲嗲氣的說話,刺耳的嗓音,簡直像沒斷奶的乳犬。


  這莽夫看了個滿眼,居然當即哈哈大笑,而後又踢踏著硬底軍靴,轉身出門了。

  緊跟著就聽外面,他在那笑話說蘭陵王是妻奴,居然有兩副面孔!

  剛才還黏糊的倆人,被不速之客出去這一宣揚,給鬧的都清醒了。

  元無憂低頭看枕在她膝蓋上的男子。

  「剛才那人誰啊?瘋瘋癲癲的,不懂禮數闖我屋裡,還有理了?」

  高長恭抬手打著哈欠,濃密的長睫毛和眼角還掛著淚珠,他眨巴著眼睛,才緩緩從媳婦兒的膝蓋上坐起來。

  「不知道,這兩天洛陽來了很多人,應該是瞧不慣我的人吧。」

  說著,他把堆到一邊的薄被蓋她腿上了。

  「你繼續休息,我去修理他們,立刻就回來。」

  元無憂聽著高長恭平靜的放狠話,頂著那張白里透粉的俊美臉蛋兒,忍不住心生憐惜。

  「得了,你在屋休息,我去去就回吧。」

  ——在門口站了一幫甲冑衛兵,因為聽說了蘭陵王私下裡的秘密,而鬨笑一團、也不追刺客的時候,房門敞開的屋內,突然傳出軲轆聲響,由遠及近。

  元無憂先坐輪椅出來的,一出門口,罕見的沒瞧見萬郁無虞,倒看見了幾個穿著陌生的甲冑士兵,居然不是天子鷹犬守鄴人的裝扮。

  「你們是何人?」

  有個領頭的剛才笑的最狂妄,見坐輪椅出來的,是個披外衫的女子,更是拿鼻孔看人。

  「我們是琅琊王的親衛!蘭陵王怎麼讓你個小媳婦兒出來了?他可真沒男人的擔當!」

  琅琊王?她認識這號人嗎?

  元無憂死命的想,才想起來琅琊王是誰,哦,是那個高緯的弟弟,小孩牙子嗎?

  她確實跟琅琊王有過幾面之緣,那時候她剛跟高延宗好上,當時她就發現了,高儼對高延宗挺親近,比對他親哥高緯熱乎多了,卻對高長恭十分鄙夷不屑。

  此時元無憂一聽,這親衛首領話里話外,都在嘲諷高長恭,她自然不能掉進他的語言圈套。

  「你們聽誰說有刺客的?就算真有刺客,那你們不去抓刺客,卻來擅闖孤的屋子?」

  領頭這衛兵是個長相硬朗,但眉眼凶神惡煞的短鬍子。

  他顯然也是有勇無謀的莽夫,一被元無憂反問,還愣了一下,

  「剛才明明看見刺客進你屋了……」

  「你也看到了,屋裡只有孤和蘭陵王在就寢。還有,你該稱呼孤這個華胥國主什麼?」

  元無憂眼一抬,眼神微眯,睥睨。

  「連你們齊國主都未曾這般,擅闖寢居的冒犯孤,難道你們琅琊王是派你們來造反嗎?沒人教過你,面見外邦皇帝的規矩嗎?」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