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朱高燧的改變

  渤海海岸，一支從朝鮮出發由各式船隻組成的艦隊沿海岸航行。

  作為這支軍隊的統帥，朱高燧本來是想率軍趕赴天津支援老爹，誰知船行到半路接到了一道突如其來的命令。

  他接受到的這道命令十分簡單，「你部從錦州登陸，急行至原蒙古科爾沁部，佯作攻向上都……」但同時這道命令也十分要命。

  從錦州到科爾沁部的距離不短，沿途多山地形複雜，若是準備不夠充分很大可能會迷路。

  就算順利抵達科爾沁部，蒙古人也不是吃素的，在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要擊敗趕來的蒙古人，還必須作出讓蒙古人相信他們是來攻打上都的攻勢。

  這對他以及他的部下來說，已經不是什麼困難不困難的事了，簡直比登天都難。

  「殿下可以選擇接受，或者放棄！」

  傳達命令的是朱棣身邊親衛，朱高燧自然認識此人。

  「這也是命令的一部分？」

  親衛回道：「這是王爺給殿下您留出的選擇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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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選擇……」朱高燧拿出火摺子，在親衛見證中親手將密信點燃，「你現在可以回去稟報了，就說要麼等我好消息！要麼就把我的葬禮辦得熱鬧些！」

  親衛有些驚訝，他也認識朱高燧，也知道這位三殿下向來聰慧機靈，不過聰慧機靈得看怎麼看，換一種看法也可以說是狡詐滑頭，往往這樣的人更精通陰謀算計而缺乏勇氣，不會選擇明知不可為的事。

  三殿下的果決讓他感到有些陌生，在這一刻眼前的三殿下似乎和王爺的身影開始重合了，因此親王說出了超過職責的話，「祝殿下得勝歸來，卑職還等著喝殿下的慶功酒！」

  朱高燧一挑眉頭，自家老爹的親衛向來一臉冷漠，還從沒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你且看著，慶功宴時本王讓蒙古的王妃給咱們獻舞！」

  親衛沒有再多話，行禮離開。

  送別親衛，朱高燧當即下令艦隊改變原定航線，轉而向北往錦州登陸。

  之所以選擇錦州，一是因為錦州距離最近，如果從遼東走廊附近登陸很可能被清軍發現意圖，從而導致計劃一開始就失敗了。

  二是因為不容易迷路，世人皆知李廣難封，而李廣難封的一大原因不是他作戰不夠勇猛，是因為他運氣不好迷路了，從遼東到草原有很多條路，其中錦州到草原的有數條古老且成熟的商路，在短時間內很容易找到嚮導不容易迷路。

  由海路登陸錦州，一個熟悉的人正在此等他。

  「末將朱能，奉命在此等候殿下！」

  「我爹讓將軍來是做什麼？」

  朱能直接回道：「為殿下做前鋒。」

  朱高燧一見到朱能便笑了，朱能是個猛將更是老父親的心腹，與丘福等人一起在軍中地位極高，老父親能把朱能送給他左前鋒，這說明他賭對了。

  賭什麼？當然是世子之爭！或者說是未來的太子之位！

  他之所以接下這個硬差事，所為的還不是那個唯一的位子。

  他相信自己就是慫了，沒有應下這個差事，老父親也不會把他怎麼樣，可從此之後他就只能對二哥俯首稱臣了，這是他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的事。

  「殿下何時啟程？」

  負責軍需的軍官來問。

  朱高燧只說了兩個字：「後日！」

  「後日？這……」軍需官頓感為難。

  「有何難事？」朱高燧冷下臉。

  軍需官心頭一緊，卻又不得不說出難點：「殿下，大軍所需軍糧原經船運，現到陸上裝運糧草便需要大量馬、驢，今日方才上岸，不過一日多的時間恐難徵集到足夠的牲畜，少說也得三五日。」

  其實三五日也說少了，他們在遼東人生地不熟的，真要徵集到足夠的牲畜十分困難，花個十天半個月也實屬正常。

  「那就不征了。」朱高燧的話讓軍需官瞪大雙眼，驚詫問道：「那軍糧該如何保證。」

  「等你徵集到足夠的牲畜，什麼都來不及了！不僅不等你徵集牲畜了，本王還要殺牲畜！」朱高燧大手一揮，直接讓軍需官徵調人手去做另外的事：「你拿本王的令牌速去徵調人手，將除戰馬以外的牲畜全都宰了製成肉乾，所帶的糧食能做成乾糧就做成乾糧，其餘全部按原計劃送到天津去！」

  「這……」軍需官被朱高燧的果決給驚到了，以往的三殿下向來穩重，輕易不會冒險，今日怎麼像變了個性子，倒是和二殿下更像了，或者說和王爺更像了。

  要知每個士兵帶上兵甲之後，根本就帶不了多少其餘負重了，就算肉乾和乾糧占不了多少地方，也不可能帶太多。

  從錦州到草原距離可不短，少說數百里，距離上都更是足有千里，每個人身上帶的那一點乾糧根本撐不到抵達目的地。

  草原上是有部落，運氣好說不定能遇上幾個大部落，打贏了能得到補給。

  可問題是草原廣闊，草原人稀少，方圓百里寥無人煙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了。

  一旦倒霉一點，別說奇襲了，光糧草不濟這一項問題就足以致命。

  「還不快去辦事，愣著做什麼？」

  「遵命！」

  軍需官打起精神來，他辦的差事雖小卻關乎整件事的成敗，容不得絲毫懈怠。

  一個小小軍需官都能看出的問題，朱高燧豈能不知。

  他就是在賭，賭自己中途會遇到草原部落，從而得到補給。

  至於失敗……等快死的時候再說吧，現在他管不了那麼多！

  軍需官的行動十分迅捷，大量牲畜被宰殺，大營內整夜都響徹著牲畜臨死前的哀嚎，擾得人難以入眠。

  布木布泰就是其中一個受害者，她十分不明白明軍這是要做什麼，好生生的從海上靠岸不說，還大量宰殺牲畜。

  在草原上牲畜就是財富，而活著的牲畜永遠比死了的價值更高。

  明軍要行軍也少不了需要牲畜運糧，除非是迫不得已到沒有糧食只能宰殺馬匹等牲畜吃肉，如今明軍並沒有到生死存亡的地步去大批量宰殺牲畜……

  「莫非是要製成肉乾，明軍要遠行？」

  布木布泰猜測著明軍可能的動作，一個男人熟練地掀開帘子進了屋。

  「不用猜了，我們是要送你回娘家！」

  一見到朱高燧，布木布泰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你會有那麼好心？」

  「這你可就冤枉我了，在下總比某個人親手將自家太后送給別人的人要好的多！」朱高燧輕笑一聲，調侃道：「你猜一下，某個人是哪個人？」

  「你到底想說什麼？」布木布泰並不知道大元出現的事，更不知道遠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城中發生的事。

  「到了草原你就知道了，到時候別太驚訝！」朱高燧也不說透，吊足對方胃口：「對了，這回我真是送你回娘家，所以特來請你做我的嚮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