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短夢
等吃完東西後，辛正明便靠在牆上休息，鄧老則躺到一塊木板上睡覺。屋子裡逐漸安靜下來。
二刻很快到了，在二刻到來之前，所有人都擠進了木屋，點著一些火把和蠟燭在屋子裡聊天。
隨著二刻的到來，窗外黑蒙蒙的景色變了模樣，團團黑色的東西在外面擠著，貼著關死的木窗，像是要擠進來。
「是風吧，聽著還挺瘮人的。」
「過會兒就好了。」
辛正明用見仿往窗外看，此時外面的天空上有一片濃稠的黑色正在蠕動增多，不斷的朝下面壓下來。濃稠的中心正在旋出漩渦，中空的部分如同探下來的眼球，不斷的在地上掃射，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
遠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被那些漩渦吸上去，在接近漩渦的時候，那些東西在不斷的變大。似乎是太遠了，辛正明沒有看出來更多的東西。但是潛意識中，他感覺有些害怕。
他收回了遠眺的目光，閉上眼睛來好好的休息。
在一望無際的黑色大地上，紅色的海潮奔騰蔓延過來，淹沒大地，海潮的源頭是一片被揉碎的高山，無數的紅水從裂縫中傾倒而出，開始時聲勢浩大，衝垮周圍的土地一同崩塌，周圍若有若無的哀嚎卻越發低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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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正明站在被紅水淹沒後裸露出來的小島上，瞧著遠處的高山，一種死亡的感覺正在向他湧來。他感覺自己正在軟下來，腳下的凸起正在被淹沒，逐漸高過腳踝，膝蓋，大腿，胸口，要將自己淹下去，冰涼和黑暗正在穿過自己，將自己往不可測的深處拽去，他趕緊向島上跋涉上去，可是腳下踩著的地方卻越發濕滑，粘稠的黑紅色里就像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不停的想要將自己拖下去。
啪嗒~啪嗒~他努力逃到了島上最高的地方，底下的紅水還在不停的上漲，不久以後便會淹沒這塊地方，不過接下來他也沒地方逃跑了。
他感覺腳上有些痒痒，那些地方剛剛接觸過那些海水，掀起黏在褲腿上的粘塊，自己的腿上已經鼓起了眾多的腫塊，腫塊中白花花的一片，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
噗嗤~一塊腫塊忽然爆開，接著其他的腫塊就像是響應一般一同啵啵的裂開，裡面那些白花花的東西便一股腦的都噴射出來，其中還包裹著一些細長的蠕動的線蟲。爆開的傷口上大量紅白色的濃水滾滾而下，辛正明感覺自己的力氣也隨之泄了出去，整個人不支的跌倒在地，腳下的傷口正在潰爛。
一片浪花從下面的海水中打上來，將那些肉汁濃水都帶了下去，順便也將他的兩條潰爛發霉的腿沖洗了一遍。原本越發瘙癢的雙腿再沒了更多感覺。
等浪花落回去，原本雙腿上腐爛的肉已經全部褪掉了，露出蒼白不帶一絲肉的骨頭。他想要讓雙腳重新長出來，卻做不到，車身解完全沒有反應。接觸海水的骨頭末端正在融化。
周圍的紅色海水依舊在不緊不慢的上漲，失去了雙腿的辛正明完全沒法掙扎，只能一點點看著愈發高漲的紅水將自己淹沒。
他能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分解，什麼東西在往身體裡鑽，又有什麼東西被帶走了。他睜開眼前想要去瞧，身上不知何時附上了許多像水蛭一樣的生物，在水中自由的搖晃著。周圍的水壓在上升，他也在沉到更深的地方，頭頂也再沒有一點光亮能透過深重的水照下來……
下一刻，他醒了。
辛正明仍然靠坐在牆邊，剛剛自己居然不知不覺就睡著了，還有那個夢……
思考了一陣沒有結果，辛正明便直接放棄了。或許不理解反而是好事呢。
「二刻應該過了吧。」
他感覺有些口渴，便爬起來打算給自己灌點水。
窗外那片黑壓壓的東西已經消失了，現在出去也沒事了。
於是辛正明便悄悄推開了門，悄悄的出去找井，吊上來一桶水後給自己灌了一肚子。
隨著天亮，木屋裡的人逐漸出來，幾個壯漢鬧哄哄的擠在一塊，辛正明湊過去看，便見他們圍著一台巨大的打穀機轉，想要將這台打穀機抬出去。兩三個人抬不動，七八個又太擠沒法抬。
辛正明沒有去管，而是找到了正在收拾農具的鄧老，默默的將農具都背了起來。跟在他身後準備出發。
走到門口時，那些人已經散了，聽說最後是抬到板車上推過去的。
額……好像有道理。
很快辛正明和鄧老便追上了前面的人。那輛載著打穀機的板車停在了昨天堆起來的谷堆旁，幾個人正在研究這東西該怎麼用。在經過的時候，辛正明豎起耳朵去聽。
「這東西咋用來著。」
「要不還是去請縣長吧，這東西是縣長帶來的，他肯定知道該怎麼用。」
「別急，我記得他上次是這麼……這麼做的~」正對著的那個人抓起邊上的搖柄使勁搖起來，打穀機內部頓時便發出了吭哧吭哧的聲音，上面的滾輪也逐漸轉動，再使勁轉了幾圈，安在上面的發動機便轟轟的帶動滾輪轉動。
有人撿起一把稻穀往滾筒上靠，接著稻子上的穀粒便被打了下來，從打穀機下邊露出來的漏口裡漏了下來。對面的人見狀便拿來一個口袋套到上面。
「小明，咋了，感覺打穀很有意思嗎？」鄧老看辛正明一直盯著那台打穀機問道。
「嗯，有點。」
「別看了，那東西老累了，你得使勁抓著手上的稻子，一個抓不住手上的稻子就卷進去了，然後手肘還痛得要死，我寧可割稻子也不要碰那個鐵疙瘩。」邊上同樣拿著鐮刀的年輕人抱怨道。
「這樣可比手打要快了不知多少，縣長還沒來時咋們可都是手打的，全村人都加上也沒這一台機器快啊。」邊上一個中年人敲了那年輕人一個昏頭
「唉行行行，爹你就別打我了，我干就行了。」那年輕人側頭躲過中年人的巴掌，提著鐮刀往前逃，那中年人有些氣呼呼的往前追了幾步，又轉回來對鄧老行禮。「鄧叔見笑了，我家小兔崽子實在是不太老實，就欠打。」
「唉，活潑點也好啊。許二你也別一直打他，孩子嘛~」
「唉。」那人注意到了辛正明這張生面孔「這人是……」
「哦，是外地來的來投宿的孩子，叫辛正明。」
「叔您好，我叫辛正明，現在在鄧老家常住。」
「哦，我叫許平，你叫我許叔就行，小明有什麼事就來找我啊。」
辛正明收回好奇的目光，準備跳到昨天的田裡去幹活，卻被鄧老攔下。「這塊地里沒多少了，剩下的我自己割好了，你跟許二去他們那塊地吧。」
「好的鄧老。」辛正明並未多想，便答應了下來。
他很快便找到了許平一家所在的田地，此時他們父子正在收割稻穀。
在跟許平說明情況後，許平便讓辛正明也一起來收割田裡的稻穀。
那個年輕人湊了過來，跟辛正明打了聲招呼：「你好正明，我叫許滿，聽說你是從外地來的，有時間跟我講一講外地的事唄。」
許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