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崩潰
靜謐都市。
天穹驟然變動，繁華的都市上方，方圓百里的雲氣突然集中，坍縮成一條千米長度的巨大骨笛。
一道形若骨骸、鳥獸人身的龐然虛影忽然出現，它抬起一隻獨臂，將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笛孔上。
它長長的喙部，緩緩吹出一股白氣。
轟——！！！
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恐怖聲浪，瞬間從天空降下，衝擊波將一座座高樓從高到低變作粉塵，轉眼間就要轟擊在地面之上。
一層瑩瑩的藍光突然從地面升起，急劇升至百米高空，與衝擊波對撞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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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實的藍色屏障覆蓋了整座城市的地面，而高處一百米以上，所有建築物都被它的攻擊摧毀，清河市電視塔與最高的幾座大樓被削得只剩半截，殘磚斷瓦覆蓋了周邊的大片地面。
【警告，檢測到來自深界6層的污染體攻擊，請所有人前往安全區域避難！】
【警告，請所有人迅速避難！】
廣播聲在城市的每一處響起，一個個超凡者茫然地看向頭頂。
「那是什麼？」
他們從未經歷過如此恐怖的驟變。
與此同時，一個身披長袍的男子出現在半空中。
明清河，清河市的鎮守者。
他本就是升相階的超凡者，又接過了清河市鎮守者的身份，於是承其代價，改名為清河。
在清河市範圍內，他的戰鬥力相當於五階超凡者。
而此時，面對這道虛影，他卻產生了莫大的壓力。
這個來自於深層深界的恐怖污染體，是怎麼突破那一道道預警機制的？
若非清河市的城防屏障及時升起，恐怕它瞬間就能將整座城市夷為平地。
還好它主要襲擊的是靜謐都市，而不是現實世界。
可它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似乎感應到了明清河的敵意，那鳥獸人身的巨大虛影緩緩向他投來一瞥。
奇異的音節自它口中發出。
明明它說的不是人類的語言，明清河卻莫名明白了它的意思。
「人類，你們何必抗拒死亡呢？」
「死亡亦是極樂，災月映照之下，你我並無區別……」
隨後，在明清河有所動作前。
它巨大的虛影突然崩散成霧。
——連帶著整個靜謐都市一起。
……
……
腦海中一陣眩暈，張立突然發現自己回到了現世。
他現在正身處一條熟悉的商業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和老隊長剛剛才把這裡掀了個底朝天。
但和靜謐都市中不同，這條街上充斥著來往的人流，氣氛活躍非常——如果忽略他們的神態動作的話。
「居然被彈出了靜謐都市……」張立深吸一口氣，緩解心中的緊張。
他看向身旁，匡金梁和塗彩芸此時也是一臉後怕的神情。
「剛才那頭污染體，把靜謐都市搞崩潰了？」塗彩芸震驚道。
她迅速掏出手機，打開「真實都市模擬器」的網站。這個綁定著靜謐都市，手機沒網都能連上的網站，現在卻彈出了404not found的錯誤警告。
「看來真是這樣。」匡金梁低聲開口，「我還能感應到留在那邊的標記物，說明靜謐都市並沒有完全崩潰，只是產生了一些運行錯誤，把人彈了出來。」
啪嘰！
周圍人群忽然加快了步伐，從三人附近快步散開，留出了一個圓形的空缺。
空缺之中，是一隻皮膚流膿、外表軟彈的噁心軟體生物，看著像是從污水池裡爬出來的。
由於普通人仍處在「庇護法令」的控制中，因此他們逃開時沒有出聲也不見慌亂，於是三個超凡者就這麼和這隻「牛皮癬史萊姆」對上了。
在收斂了殺意的三人面前，它毫無所覺地拱來拱去。
「……不只是人，還有那些被阻攔在靜謐都市的異常與異象，也被彈出到現實世界了。」張立面色嚴肅。
「媽的。」匡金梁唾了一口。
他握緊手中的大劍，向前邁步。
「小芸，你去附近處理那些非實體的異象，庇護法令只能給普通人提供最基礎的保護，防範不了那些擴散性強的異象。」
「好。」
匡金梁臉色陰沉：「無論如何，這場災難的起因都與我們有關……希望情況不要太糟。」
雖然如今他已經叛離清河市加入了修正陣線，但他們並不是低語教廷這類想要毀滅世界的瘋狂組織，在保護人類世界這一立場上與常世三局基本一致。
何況，這裡是清河市，他曾經的家鄉。
張立頷首，揮出一道劍氣將眼前那隻倒霉的污染體砍爆。
塗彩芸把遺物「白紙屋」連同保險箱一同交給他，「它暫時還是失靈狀態，但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復正常……對不起。」
「不要和我說對不起。」張立說，「這座城市裡有更多你需要道歉的人。」
「好……那麼，再見了。」
她吸了一口氣，望著張立慢慢後退。
雙方本來就因為理念問題分道揚鑣，如今更因為他們的計劃招來了大禍。若是立場堅定之人，說不定會將他們視為仇寇。
張立其實就是這一類人，但雙方還留有一絲過去的情面，因此並未當場撕破臉皮。塗彩芸看見他自從靜謐都市彈出之後，就多出一份壓抑的憤怒。
下一次見面，或許雙方就連表面的友善都無法維持了。
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塗彩芸最後看了張立一眼，將他此時的模樣死死記在心裡，閉眼轉身，發動能力，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匡金梁也沒有什麼表示，他向張立揮了揮手，便三兩下躍上一邊高樓，順手斬下一隻畸變種怪鳥的頭顱，遠遠地離開了。
張立凝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微微嘆息。
……
……
「大概就在前方。」
深界迷域中，許陽已經帶著幾人來到了鏡璃所在的區域附近。
在他的感知中，那個灰頭髮的魔法少女已經醒了過來，正在和那些污染體戰鬥。
她的攻擊手段主要是鮮血，她能操控血凝聚而成利刃或巨手，戰鬥力相當不錯。
那血手很有既視感啊……許陽還從沒想過，那個小區異象中的女孩居然沒有隨那個異象一同消亡，甚至還變成了魔法少女。
對了，她原本叫什麼名字來著？
李小紅？
這名字是不是太隨便了點……
許陽心中暗暗嘀咕，同時加快了步伐。
他憑藉道途面板上的星星感應到，她的狀況並不好，似乎已經被這裡的規則耗空了體力，無法堅持多久。
在俯視視野中，她的戰鬥也逐漸落入了下風。
不過好在，他馬上就到了。
漫長得仿佛無窮無盡的走廊終於一變，一扇格格不入的生鏽鐵門佇立眼前。
鐵門旁邊還有幾頭守衛它的污染體，但莉亞率先飛了過去：
「許陽你去開門！我先解決它們！」
「好！」
許陽握住直尺，灌注靈能猛力向前一揮，斬裂門鎖，一腳踹開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