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真誠問答
第686章 真誠問答
白羊多少能明白詭塔的刺激之處了。
在這裡,風浪越大魚越貴。風險和收益永遠成正比。
聞夕樹是一個賭徒,不得不說,整個計劃絕對存在漏洞,有許多個「萬一呢」的可能性存在。
但他還是賭了。
因為在詭塔,你不可能什麼都做到有萬全準備了才去。你只能盡人事。
有時候,推測是推測不明白的,得連蒙帶猜才行。
萬一聞夕樹猜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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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夕樹絕對知道這種風險。
但在詭塔,沒得選,能有得猜就已經得感恩了。
這便是詭塔。
白羊慢慢放開感知。
沒有人。
鄰居兩區交界處,也只有罪惡之王,可以輕易地穿過區域障壁。
遠遠望去,能看到偷區空空街的景象,但兩區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河。
這個位置,幾乎不會有人來。
白羊的感知擴散到了整個騙區,在確認安全之後,她緩緩睜開雙眼。
其實還是有些冒險,畢竟現在自己也是盲信者。
外表知性成熟的白羊,骨子裡是有幾分調皮的。
而有些事情,確實要耳聞目睹,才能有樂趣。
「你們三個聽好了,我現在是你們最好的朋友,也是你們的主人,你們現在都得聽命於我,否則你們在這片區域很難活下去。你們可以稱呼我為女王陛下。」
聞夕樹、金牛、濁三人同時回覆:「明白了,女王陛下。」
嘖。
險勝的緊張,漸漸變為了調皮的笑容。白羊現在都不在平,通關後自己會得到什麼獎
勵。
她只覺得,這一刻,太好玩了。
成功欺騙騙王的提示已經出現。聞夕樹的手裡,已經出現了邀請函。
不過聞夕樹現在沒有開啟邀請函的念頭。
因為,他和濁,還有金牛,都在等待女王陛下下達命令。
白羊當然不至於讓三人跪下擦皮鞋那麼惡趣味,那多少帶點羞辱的意思。
但現在,盲信已經約等於盲從。
這就好比大家都在用道具·真心話酒杯喝酒。
她有些事情,確實是想知道的。
同時,聞夕樹也早就想好了要問一些問題。這些問題,白羊也會代為詢問。
但不急。
因為時間還很多。
白羊沒有放鬆警惕,始終感知著外界,不過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布爾,都說你老實,你告訴我,你有沒有背地想過一些壞點子?」
金牛依舊一臉呆滯,但還是非常坦誠地說道:「有。我曾經與外來者交易,得到了神旦計劃,於是我與機械國的人聯手,搜集人類痛苦,試圖獲得一個終極序列————」
「因為有了這樣的力量,我就可以在生存戰里活下來,可以殺死其他星座。」
「但我也糾結過,這是否過於殘暴。畢竟,太多人的痛苦都在那裡頭。」
白羊嘆氣,她自己何嘗不是一樣呢?為了避免被殺,做出了一些傷害普通人的事情。
白羊又問:「那你真的放下了麼?現在大家已經聯合起來了,你還有類似的擔憂麼?」
在星座會議里,這個問題問出去,大家肯定會統一口徑,表示要彼此團結。
但內心深處,真的沒有一絲擔憂麼?
金牛回答:「擔憂。獵城行動,如果詛咒抹除失敗,我們會不會回到之前的狀態。如果外來者還能帶來其他類似神旦計劃一樣的儲備方案,我想————我不會拒絕。」
「萊昂已經找到了生肖虎————他變得更加強大了,如果失敗了,我必須得更激進,才可能找到抗衡他的辦法。」
「但我————期待我們不會走到那一步,我期待詛咒真的可以抹除。」
白羊心情複雜,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確實如此。
聞夕樹帶來了打破詛咒的方法,但————那只是方法,還沒有實現,還沒有變成板上釘釘的事實。
萬一,失敗了呢?
原來人心,其實沒有那麼齊。
但也合情合理。
白羊只能期待,前往獵城抹除詛咒的行動,不要失敗。
毫無疑問,這場行動會是一場大規模的————外神與星座的對決。
星座本就全方位更強,再加上聞夕樹和萊昂都有了生肖之力————想必,不會出現問題吧?
可白羊還是忍不住擔憂。
並非沒有把握,而是這件事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她也和金牛一樣,心存戒備。
但她也同樣,希望詛咒可以真的抹除。
其實人永遠只有一個選項,如何能讓自己活下去,活得更好,就會選什麼。
但如果一個選項失敗了,那大家也只能接受另外一個選項。
白羊決定問兩個調整心情的問題:「兄弟姐妹里,你最喜歡哪個?」
金牛的回答乾脆利落:「雙子。」
白羊倒是能理解,誰不想與雙子結盟呢。
「那第二喜歡的?」
金牛這一次————倒是沒有那麼乾脆利落,他真的在思考,因為第二對他來說,都差不多。
但良久之後,還是說道:「雙魚。」
白羊有些意外:「為什麼?」
金牛說道:「她正面對著一件很麻煩的事。」
白羊又問:「是什麼?」
金牛搖頭:「我並不知道。只是曾經,她詢問過我,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對付一個危險的東西,她需要我幫助。」
「但那個時候,我拒絕了,我們每個星座,都有隔閡。獅城決戰後,大家重歸於好,我也私下聯繫過她,但她告訴我,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我總覺得,我有愧於她。」
白羊記下了這些事情,聞夕樹其實也記著。聞夕樹是有自己意志的,只不過現在接受了「白羊是自己不得不服從的女王陛下」。
而且盲信狀態,讓他完全相信金牛的話。
所以他也在思考,雙魚面對的問題是什麼。能用時間開掛的人,卻成為了所有星座里,各種活動參與最少,存在感最薄弱的。
處女座也一樣,但聞夕樹多少能理解,處女座神秘,是因為和雙子座聞朝花聯手了。
她在保護聞朝花。
聞朝花背後,很可能有詭塔之主的影子。
白羊問道:「最討厭的星座呢?」
金牛說道:「天蠍。」
白羊還是有些意外:「為什麼?」
金牛說道:「遊戲化的本質,就是方便作弊,但我是競技之主。」
白羊理解了,金牛的權柄,是制定規則。而天蠍的遊戲化,其實是在破壞規則。
「第二討厭的?」
「沒有。硬要說有,那就是萊昂,他太強了。」金牛坦誠回答。
白羊滿意這些回答。
她知道,不能再問更隱私的了。
畢竟,金牛會記得這些問題,解除盲信後,如果知道了太隱私的東西,會尷尬的。
聞夕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女王陛下」已經看向了他。
「你呢,最喜歡哪個星座?除開雙子。」白羊的八卦之心泛濫。
聞夕樹思考了一番:「天蠍。」
白羊還真是一次沒有猜中過:「為什麼是天蠍?你和布爾反著來的?」
都不覺得大姐很值得喜歡麼?
聞夕樹說道:「他對我的幫助比較多,儘管帶有想要成為雙生子·天蠍的功利心,但在我看來,幫了我就是幫了我,論跡不論心,何況————我是雙子,那他確實是我弟弟。」
白羊琢磨了一番,還真是。天蠍幫助聞夕樹的次數,確實是最多的。
「那我改一改,所有女性星座里,最喜歡誰?最討厭誰。」
白羊當然清楚,聞夕樹是會清醒的,是會解除盲信狀態的,但她—不在乎。
聞夕樹說道:「之前最討厭的,毫無疑問是水瓶,但現在都差不多了,如果一定要選一個喜歡的那雙魚吧。」
怎麼又是雙魚?怎麼都是雙魚?
作為大姐,不管是金牛還是小樹,在最喜歡最討厭的星座里都沒有排上號,這還真是讓她莫名有些不舒服。
「理由呢?」
「水瓶幼稚,玩弄善惡,我在早期爬塔的時候,見識過她手底下一些惡人,屬實可以用畜生來形容。但我多少能理解,水瓶只是對善惡的理解過於淺薄,這不牽扯到本性的好壞。」
「至於雙魚,她救過我命。」
雙魚的回形針,確實救過聞夕樹不止一次。
至今也是聞夕樹手裡最強的保命手段之一。
白羊忽然什麼也不想問了。
不過對聞夕樹本身,她是有些好奇的,聞夕樹成長太快了,快得嚇人。
哪怕是地堡人,也不該這麼快。
聞夕樹身上藏著某種秘密。
這個秘密,白羊其實有點想問的。
你們兩個雙生子,到底在籌備什麼?
可她最終沒有問。
因為有些問題,一旦問了,就破壞了關係。
「罷了,辦正事吧。現在你雖然是盲信狀態,但你應該有自己的意志,你可以自由行動了。如我這般。」
「但你不能對我撒謊。」
雙標的大姐補充了一句,她只想八卦別人,可不想被別人八卦。
聞夕樹有一種暫時解脫了的感覺。
現在這個情況是這樣的,白羊製造了一個「食物鏈」。
雖然四個人都是盲信者,但聞夕樹和濁互相限制了對方,金牛三度盲信失去個人意志。
而白羊是第一個「支配者」,現在她賦予了聞夕樹一些支配權限,聞夕樹很快就「支配」了濁。
濁雖然意識到,現在處境很不妙,可他完全相信,白羊是他不得不服從的女王陛下。
現在,女王放權給了聞夕樹。
聞夕樹說道:「你有名字麼?」
濁回答道:「濁。」
聞夕樹覺得有趣,他多少能理解。
「你是欲塔之主和戮塔之主的孩子麼?」
如果濁是清醒的,且願意回答這個問題,他會回答是。
但盲信狀態且被白羊限制了不能撒謊的他,還是說出了一個他自己知道是事實,卻又非常不想承認的事情:「我不是,我是他們欲望的具象化融合產物。」
其實濁是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的。但知道也不重要,因為欲塔之主植入的欲望太深了。
聞夕樹倒是不驚訝。
雖然和他猜測的,欲塔之主和戮塔之主的孩子有出入,但本質其實差不多。
總之,欲塔之主臨死前留下了一枚棋子。
不得不說,這枚棋子藏得夠深的。所有人都以為,三塔戰爭是戮塔之主和三塔之主的戰爭。
都以為詭塔之主與欲塔之主都光速退場了。
但實則,二者都有後手。
「你害怕水瓶的原因是什麼?」
濁說道:「她會扭轉我的善惡。」
聞夕樹知道這個,白羊佩服小樹的「直覺精準性」。
聞夕樹說道:「你的善是怎麼個善?惡是怎麼個惡?」
濁臉上有些掙扎,但還是說道:「善,是回歸殺戮的天性,與我的另一半欲望融合,將我的力量貢獻於他。」
「惡,則是順應我的創造者,遵從偉大欲塔之主的意志,去殺死我另一半欲望的歸處。也就是————殺死戮塔之主。」
聞夕樹再次問了一個問題:「我是不是可以理解,在你的主觀理解里,你的善,是回歸父親的麾下,放下對父親的仇恨。」
「而你的惡,就是完成弒父,為母親報仇?」
濁點點頭:「是。」
還真是。
雖然本質上,這個傢伙不是戮塔之主與欲塔之主的孩子。
但欲塔之主,也是個心狠的存在,將這欲望具象化後,賦予了濁一種命運。
聞夕樹又問:「為什麼會有惡城?現在,你可以不用客觀的表述某些東西,比如你與欲塔之主的關係,你可以在我這裡,稱呼她為母親,稱呼戮塔之主為父親。」
濁說道:「惡城本就存在。這裡是詭塔之主曾經創造的地方,惡城裡的人,必須作惡,我也一
樣,我必須成為一個惡徒。」
「這是我母親對我種下的一種限制。」
「只要持續地憎惡我的父親,我就會慢慢得到欲望系的力量。同時,我殺戮系的力量也不會消失。」
「詭塔系的力量也是如此,只要我不斷憎惡我的父親,始終渴望殺死我的父親————我還會得到詭塔系的力量。」
「我絕對不能放下仇恨。不管是為了母親,還是為了自己。」
聞夕樹聽懂了。他越想越覺得欲塔之主好手段啊。
她深知一件事戮塔之主很可能會打敗三塔之主。
以及她不是戮塔之主對手,如果只是創造一個完全只有自己力量的繼承者,毫無意義0
要打敗戮塔之主,就得需要更多的力量。
於是她創造了濁,一個既能擁有戮塔之主特性,又有自己欲塔之主特性的存在。
這個存在,被安置在詭塔里,吸收著詭異系力量——
聞夕樹甚至覺得,濁和自己好像————三種力量都在獲取。
欲塔之主的手段,簡直是在培養一個新的三塔之主。
但要獲得戮塔之主特性可不簡單。
戮塔之主的欲望不是那麼好抽離的,濁眼裡的「善」,居然是放下仇恨,違背欲塔之主的命令。
反而順從欲塔之主,是在作惡。
所以欲塔之主做了進一步的風險規避。
一旦濁順應了「善」,不再效忠於自己,不再對戮塔之主保持仇恨,那麼濁身上欲望系和詭異系的力量就會消失。
如此一來濁頂多也就是個低配閹割版的戮塔之主mini,不成氣候。
但只要濁始終能保持「惡」,那麼濁就帶著三塔系的力量,不斷成長,這三種力量結合,保不齊真能給戮塔之主也造成麻煩。
詭塔之主,在這裡頭充當的,就是樂子人角色。
大概就是會說出「你要我幫你的孩子完成弒父的命運?這也太好玩了,那我必須幫你。」這種話的存在。
於是,惡之濁誕生了。
濁的資質,理論上是在星座之上的。可這一切的前提,是濁始終保持對戮塔之主的仇恨。
也就是始終是惡之濁。
這麼一來,濁確實害怕水瓶。水瓶可以決定濁到底是下一任三塔之主競爭者,或是一個低配的戮塔之主。
聞夕樹問出下一個問題:「其實星座的敵人,也是戮塔之主,而且————戮塔之主得到了一具戰鬥力驚人,詭異手段更是無法想像的神級軀體。」
「你不覺得,既然敵人共同,和星座聯手也是一件好事麼?所以,你有與星座合作的可能性麼?」
白羊也覺得很合理,既然大家都是要與戮塔之主一戰,那為什麼不能聯手。
濁的回答讓人意外:「星座,也是我的敵人。不可更改。」這是詭塔之主與欲塔之主達成的約定。」
聞夕樹和白羊對視一眼。
聞夕樹非常困惑:「為什麼?星座為什麼是你的敵人?」
濁給出了一個聞夕樹都想不到的理由:「這是詭塔之主要求的,這也是他願意幫助母親所提出的條件。星座,是我的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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