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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真正的三塔戰爭

  第687章 真正的三塔戰爭

  聞夕樹心裡浮現出一種很討厭的感覺。

  聽到詭塔之主的這個要求,他忽然覺得————有些東西,一些他自己都不確定是否存在的東西,開始浮出水面了。

  當你覺得某個東西藏在水底的時候,很可能,它遠比你想像中的,要龐大無數倍。

  聞夕樹說道:「你不知道詭塔之主為何要你與星座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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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濁點頭:「是的,我不知道,但我接受。因為我要獲得完整的三塔之力。我要為母親報仇!」

  聞夕樹眯起眼睛:「那麼關於三塔戰爭,戮詭欲三個塔主,你能告訴我們什麼?」

  濁明顯在掙扎。

  白羊說道:「我們是你最重要的人,你對我們絕對不會隱瞞。」

  即便這句話,在盲信狀態下讓濁深信不疑,但濁還是在掙扎。

  聞夕樹看向白羊,眼神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他感覺到了,這個秘密一定很重要。

  重要到濁不能對外提及。

  「看來,得加大力度。」

  白羊完全同意:「濁,你要守護的那個秘密,其實會傷害你。告訴我們,就能將它對你的傷害降到最低。」

  聞夕樹補充:「你最重要的隱秘,你認為絕對不能說的東西,其實只是碎片,你說出來,我們可以將它補充完整。」

  放在正常狀態下,濁絕對不可能說。

  甚至在盲信狀態下,濁也能抵擋住開口的欲望。

  因為,哪怕是面對最信任的部下,也不能提及。

  但白羊和聞夕樹,分別讓濁相信了兩件事—這消息很危險,說出來就能降低危險,以及消息不完整,說出來可以更完整。

  於是這種狀態下,濁還是開口了:「這個世界,其實重啟過很多次,或者說,循環過很多次。」

  「三塔戰爭————其實不是由戮塔之主挑起的,而是一場輪迴宿命————是一場盛會「每一任塔主,都在擔任塔主前,就接受了這樣的宿命。」

  「上一任三塔之主,其實也是昔日的欲塔之主,只不過,她又戰勝了上上一任三塔之主,以及同時期的詭塔之主和戮塔之主。」

  「三塔之主的消亡是宿命,舊的三塔之主必將被戮,詭,欲三支派系的某一個塔主所取代。」

  「此為循環。」

  「但這一任三塔之主,她是最強的三塔之主。而這一任的戮詭欲系三座塔的塔主,也是歷代最強的塔主,嘗試做出打破循環。」


  聞夕樹心跳加速:「怎麼打破循環?」

  濁說道:「孽土,孽土裡尋找一個救世主————孽土之人,會打破宿命,無法被預測,無法被重啟,無法被循環————」

  「但根據媽媽給我的信息,這件事失敗了。」

  「那個孽土裡來的人,變成了一個傻子,這場計劃徹頭徹尾被人截斷了。」

  白羊不解,她聽不懂,但她知道孽土,知道聞夕樹,就是來自孽土。

  可聞夕樹明明好好的。聞夕樹和傻子,完全不沾邊。

  無論怎麼看,聞夕樹都算得上是一個還挺聰明的人。

  聞夕樹也懵逼了。

  這信息量來得太大了,他暫且忍住不去思考三塔戰爭的本質,這裡頭也有大量信息。

  他現在注意力全在孽土人這件事上。

  傻子————聞夕樹?

  他當然知道有一個傻子,但那個傻子不是土著麼?

  聞夕樹其實一直有一個疑惑。

  雙子座是聞朝花。

  雙子座來自教堂。

  和白羊金牛獅子等許多星座,都是一同長大,然後末日降臨,三塔戰爭開始了,大家分開。

  隨後三塔之主將命運灌注在了金鎮遠身上,金鎮遠得到指引,成為了地堡之主。

  眾人建設地堡————很快出現了欲塔和戮塔,最後是出現了詭塔。

  而不久後,聞朝花與聞夕樹,誕生。

  是的,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聞朝花與聞夕樹,都是聞家人,他們都有父親母親,他們誕生於地堡。

  那第一個雙子座,到底是誰?

  還是說————

  聞夕樹立刻想到了一個問題:「濁,告訴我,孽土之人來到這個世界,是如何到來?」

  聞夕樹一直以為,孽土之人—他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應該和筆主莫森一樣,是忽然間穿越而來。

  但萬一還有別的方式呢?

  「當然是跨入輪迴之中,等待誕生,就像每一個人誕生一樣,從母親的身體裡出來,來到新的世界。」

  瞳孔劇震。

  聞夕樹整個人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白羊不解:「小樹,你怎麼了?」

  聞夕樹擺了擺手:「沒什麼————我得琢磨一些事情。」


  他聽出來了,穿越而來有兩種方式,一種是跨入輪迴,以全新的新生兒姿態誕生。但自己不是,自己是忽然間穿越,和筆鎮的筆主一樣。

  三塔之主在地堡里,為了打破宿命輪迴所下的一步棋。這麼看來,三塔之主的權柄之一,是可以安排輪迴。

  但這步棋,被人破壞了。

  破壞這步棋的,是戮塔之主,詭塔之主,還是欲塔之主?暫且不知。

  總之,最初的聞夕樹其實本該是一個被三塔之主寄予厚望的天才穿越者,但變成了一個傻子。

  如果三塔之主這步棋,沒有被破壞,那麼最強的雙子星,會誕生於地堡。

  地堡里,會有讓老校長都惋惜,讓聞人鏡都念念不忘的聞朝花。

  也會有另一個不可預測,被三塔之主寄予厚望來打破輪迴的天才聞夕樹。

  這就是最強地堡雙子星,也是真正的雙子座。

  曾經聞夕樹就感慨過,如果星座能進入地堡,如同地堡人一樣爬塔提升,那得多恐怖?

  但這件事,一開始三塔之主就安排好了。

  一開始的雙子,其實就是聞朝花。

  另一個雙生子,三塔之主也安排好了,那就是來自孽土,被引入輪迴的聞夕樹。

  但這個計劃,被破壞了。

  聞夕樹變成了傻子。

  聞朝花為了救治弟弟,以及拯救世界,最終也離開了地堡。且犯下了讓地堡人至今難以理解的,堪稱人類滅絕罪的罪行。

  在聞家老宅里,聞朝花還曾經說過一段話(參見第412章):「事實上————這些年來,是我親手讓你變得殘缺,弟弟————對不起。」

  「但事已至此,我沒有辦法,我必須接受這一切,我已經成為雙子。」

  「我是雙子裡的兄長。」

  現在濁無法撒謊。

  因為邏輯上,濁盲信了自己與白羊。

  那麼如果濁不撒謊,現在聽取了濁的這番話後,再回看聞朝花這段話,聞夕樹已經開始起雞皮疙瘩了。

  他感到細思恐極。

  處女座曾經解釋過這段話。

  表示聞夕樹就是雙子座,處女座當時這麼說的(參見第517章):「掌握更高權柄的那個人,就是兄長,但雙生子是這個世界上最信任彼此的。他們會偶爾交換權柄。」

  「聞朝花,曾經在地堡里,出現過很長一陣子。那一陣子,他就註定不可能是雙子座。」


  「而聞夕樹,在那個時間段里,其實一直是個————殘缺者,對吧?」

  「這一切不是巧合,這一切都有原因。聞夕樹,你就是另外一個雙生子。甚至,你曾經是權柄的分配者。」

  「你們確實交換過權柄,也許當初在教堂里,和我們一起長大的那個人,就是你,並非聞朝花。」

  處女座後面還補充道:「當然,我也不確定,雖然兄長接受了我的庇護,告訴了我不少事情,但我知道,他最信任的始終不是我。」

  「我不知道這裡頭是否有過更多的權柄交換,因為我不確定,兄長他對我說的,是否是全部的內容。」

  「但我知道,不會有任何別的星座,可以成為新的雙生子,因為在雙子座的心裡,雙生子的權柄擁有者,早就註定了,只能是彼此輪換。」

  這些話,聞夕樹當時沒有懷疑。

  但現在,他感覺到了邏輯漏洞。非常大的漏洞!

  聞朝花曾經以為,那個與他交易,完成烙印的,是雙子座。

  處女座也這麼想的。

  聞夕樹也這麼想的。

  處女座與聞朝花,都認為,雙生子的權柄輪換過。

  處女座甚至直接表明:聞夕樹就是最早的雙子座。是聞夕樹把聞朝花帶出了地堡,然後聞夕樹回到了地堡。

  所以聞夕樹的靈魂,一開始是殘缺的,聞夕樹一開始是傻子,後來輪換之後,聞朝花離開地堡後不久,聞夕樹就正常了。

  於是聞朝花始終心懷愧疚,以為是因為自己在地堡里,才導致聞夕樹的一部分靈魂必須在地堡外,才導致聞夕樹變成了傻子。

  所以————聞朝花眼裡,不管是自己,還是體內的傻子樹,都是他弟弟。

  聞夕樹是傻子,這件事就是雙子座的一次布局的必要犧牲。聞朝花和處女座,都這麼想的。

  但濁的話,卻和聞朝花與處女座的話完全矛盾!

  因為濁表明了,地堡土著聞夕樹是傻子這件事——

  壓根就和雙子無關。

  是背後有更大的黑手,截斷了三塔之主的一步妙,這才導致了輪迴被干涉。

  才導致原本應該驚才絕艷不輸給兄長的聞夕樹,變成了一個痴傻的聞夕樹。

  是的,和什麼雙生子交換權柄無關。

  聞朝花不可能欺騙自己。

  濁也不像是能撒謊的樣子————

  那麼誰的話是真的?

  聞夕樹眼裡明顯出現了驚慌。

  假如濁是完全正確的,那就只能指向一個說法。

  聞朝花,被欺騙了。

  在三塔之主的安排下,雙子座的兩個雙生子,其實都在地堡里。她並不需要雙生子分

  開,再通過雙子特性「重逢」來獲得力量。

  她要的就是兩個天才,在地堡裡帶領人類不斷征服三塔。

  但這個計劃失敗了。

  因為聞夕樹是傻子,也因為聞朝花被「雙子座」帶離了地堡。

  聞夕樹的心砰砰跳。

  白羊明顯感覺到,小樹不對勁,像是想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東西。

  聞夕樹深呼吸一口氣。

  他現在發現————一切都可以說得通了。如果用聞朝花被欺騙來解釋,那麼一切都完全合乎邏輯了!

  聞朝花曾經說過(參見第328章):「他問我願不願意做他的弟弟。代價就是,我將無法留在地堡,我將正式參與三塔戰爭。」

  「而他也告訴我,一旦接受了烙印,成為了另一個雙生子,我將會得到巨大的權柄。」

  那個時候,聞朝花以為那個人是聞夕樹。是雙子座聞夕樹。

  處女座也以為那是雙子座聞夕樹。

  就連聞夕樹自己都有些恍惚——難不成真是我?畢竟,雙生子權柄執掌者可以抹除另一個雙生子的記憶。

  所以我做了哪些事情,我也許不會記得。

  但問題就在這裡。

  如果我抹除了記憶,那為什麼我和莫森一樣,可以記得前世的記憶?

  「不————不是接受烙印,而是讓烙印被激活————」聞夕樹喃喃自語。

  白羊不懂:「小樹,你在說什麼?」

  聞夕樹說道:「大姐————我哥哥被騙了,他其實曾經可以在地堡里,如同現在的我一樣,不斷爬塔成長。」

  白羊皺眉:「你是說雙子座麼?」

  聞夕樹點頭:「是的,雙子!他是雙子,但他被壓制住了雙子氣息,他的星座屬性被隱藏了。」

  「他本該和我一起征服三塔之後,才發現自己是雙子座。然後利用權柄,讓我成為另一個雙生子。」

  「但這個計劃失敗了。我變成了一個傻子。而我的哥哥,隱藏於體內的雙子氣息,被一個人給提前開啟。於是他離開了地堡。」

  聞夕樹只說了這些。


  他沒有說的是那個人還進一步欺騙了聞朝花,讓聞朝花以為,聞夕樹是傻子,是因為雙生子權柄輪換導致的。

  必須得有一個雙生子在地堡外面才行。

  於是聞朝花前往了外面,聞夕樹後來也確實,在眾人眼裡變聰明了。

  仿佛————

  ——一切都合理了。

  聞朝花以為是輪換生效了。

  甚至三塔之主都有可能被欺騙了,以為當初被破壞的那步棋,其實沒有被破壞,只是出於某種原因,產生了延遲?

  可實際上,聞夕樹知道,自己的到來,是另一個人的手筆。

  三塔之主安排的孽土人,是輪迴轉世,是被自然生下來的,這是引入孽土之人的正確流程。

  而自己,還有筆主莫森,則是被強行帶來的。

  所以,會有賣茶老人,那個糾錯機制找到自己與莫森。因為這種方式來到孽土,並非正確流程。

  而接下來,自己得到了什麼呢?

  自己得到了癲倒之骰,一路開掛,瘋狂爬塔。

  那麼在別人眼裡,看到的是什麼呢?

  在尋常人眼裡,是聞家的傻子忽然聰明了,逆天改命,成為地堡傳奇。

  在三塔之主眼裡,看到的是那個她所安排的驚才絕艷的穿越者,不再痴傻,計劃雖然被耽擱了,但還可以繼續。

  在雙子眼裡,看到的是輪換權柄之後的弟弟,果然變得聰明了。

  仿佛一切都被修復了,仿佛一切都是正常的。

  有一點聞夕樹已經注意到了,只有自己,能看到那座教堂,那旋渦雕像,以及被囚困在教堂里的阿問。

  他其實早就在想,阿問或許就是三塔之主!

  可為什麼只有自己能看到阿問?

  別人不可以,甚至連星座都不可以?

  答案很簡單,因為阿問寄予厚望來打破輪迴的那個穿越者,就是土著聞夕樹所以這是這具身體才有的特權。

  土著聞夕樹雖然是殘缺靈魂,但卻還具備一些阿問所賦予的力量。

  能看到阿問是一方面,那充沛到能讓精神彈幕瞬間具象化的情緒,或許也是一方面。

  於是聞夕樹又進一步思考為什麼自己會來到這裡?

  來到這裡後,自己身上出現了什麼?

  首先,來到這裡後,那個欺騙聞朝花的「雙子座」,就能自圓其說。


  讓聞朝花相信,確實是雙生子輪換才導致了弟弟變得痴傻。一旦他前往地堡外,弟弟就恢復了。

  這樣一來,聞朝花就不會再想著回到地堡。三塔之主的地堡雙子星計劃,就徹底切斷了。

  不僅如此,聞朝花也不會去調查那個人,畢竟聞朝花會以為—那個人是權柄輪換之前的聞夕樹。

  雙子星彼此信任。所以聞朝花不會懷疑有什麼陰謀。

  其次,來到這裡後,自己不斷爬塔,藉助癲倒之骰,展現出驚人天賦,還能看到阿問於是很有可能是三塔之主的阿問,會以為曾經那步失敗的棋,其實沒有失敗。

  雙子,阿問,都被騙了。

  只有藏在幕後的那個人知道早就狸貓換太子了。

  聞夕樹閉上眼睛,將所有事情捋了一遍。

  結合濁的話,聞夕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賭區,是不是能輸掉一切?包括星座的權柄?」

  濁點頭:「是的。包括————星座的權柄。」

  聞夕樹說道:「那看來,我身上的秘密,也保不住了?」

  濁說道:「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秘密,但————在賭區,一切都可以成為籌碼。而我有絕對把握,保證賭局是我贏。」

  聞夕樹再次點頭:「你有沒有覺得,咱倆其實還有點像?我是說外在。」

  濁實話實說:「有,但我更好看。」

  聞夕樹沒有理會更好看這個說法。

  他說道:「所以,欲塔之主,詭塔之主,戮塔之主,都知道一件事,他們從一開始,就會有一天要打敗三塔之主。」

  「這是循環,是宿命。他們也知道,三塔之主為了不讓末日循環,不讓世界被一次次重啟,災難一次次降臨————」

  「三塔之主會想辦法打破循環。」

  濁點頭:「是的。」

  聞夕樹說道:「你也說了,這一屆的三塔之主是歷代最強,這一屆的三座塔的塔主,也是歷代最強。」

  濁繼續點頭:「對。」

  聞夕樹笑了笑。

  明白了,全部都明白了。

  三塔之主的宿命是被底下三座塔系之一的人殺死,然後那個人會成為新三塔之主,但那個人也會有一樣的命運。

  這是無盡循環。

  每一次三塔之主將死,都會有末日降臨。

  人類是最慘的,神之間的輪替,會讓人類世界遍地怪物。

  人類文明,其實都重啟了好幾次。

  三塔之主渴望打破這種循環。

  她是歷代最強的三塔之主,也許真的可以做到。

  但不幸是,她的三個下屬,也是歷代最強。

  強者,都是有野心的。

  何況還是歷代最強者。

  如果宿命被打破,那麼就代表著,三個塔系的強者,永遠都要屈居人下。

  他們真的甘心麼?他們不甘心。

  於是戮塔之主憑藉實力的強橫,與三塔之主正面對決,二人皆重傷。

  但戮塔之主卻又能藉助天鵝計劃產物龍夏那個神話融合物,再次歸來。

  所有人都以為,這就是本次三塔戰爭的全部了。

  戮塔之主,就是整個故事裡的大魔王,等待著三塔之主安排的勇者們去打敗他。

  看起來,這就是三塔戰爭的全貌可真正的三塔戰爭,遠比這複雜。

  在詭塔的角落裡,藏著濁這樣的,欲塔之主的繼承者。

  他在緩緩成長,等到欲望牢不可破,不再糾結是與父親和解,還是為母親復仇的時他會展現出超越星座的資質,在三塔世界裡掀起新的風暴。

  同時,三塔之主阿問,無法被找到,星座不能,外神也不能。

  只有曾經那個被三塔之主寄予厚望的傻子能。

  於是,一個戮塔之主之外的角色,為了徹底殺死三塔之主,開始把計謀算到了傻子身上。

  畢竟只有傻子才能找到三塔之主。

  這個人,決定先讓傻子聰明起來,再讓雙子座離開地堡。

  可以說,三塔之主的兩招妙手,就被這個大概率不是戮塔之主的角色————給拆解乾淨了。

  這個人居然也能和三塔之主一樣,引入「孽土穿越者」。

  這件事別人還不知道。再就是孽土穿越者有著無法被預測的特性。

  所以穿越者做出任何事情,都很難被提前預知。

  這特性既能製造混亂,又能暗中盤算不被察覺。

  所以————這場戰爭,除了有一個明面上的,試圖殺死三塔之主的戮塔之主。

  還有一個藏在暗中,把三塔之主手段一一拆解,於陰暗中準備偷襲的角色。

  復盤到這裡,聞夕樹還真不難猜,這個角色是誰。

  他不怕敵人強大,但這一次,他真的有些慌,有些恐懼。


  這種恐懼來源於未知。

  毫無疑問,「傻子」是一枚極為重要的棋子,自己作為這身體的擁有者,也是棋子。

  作為棋子,三塔之主其實沒有篡改「傻子」和自己的意志,只是賦予了自己和「傻子」使命。

  可現在,三塔之主還不知道的是,這身體的主人,是不再是那個本該驚才絕艷且有著龐大情緒的傻子。

  現在這具身體的主人,是一個曾經放火燒死養父養母的惡童。

  那個惡童長大以後,更是癲狂不已,喜歡追求極限體驗,玩各種死亡風險極高的運動。

  是的,雖然肉身還是傻子的肉身,但靈魂,早已被那個暗中藏匿者,換成了如今的自己。

  聞夕樹迷茫於此,也惶恐於此。

  棋手對棋子,得有掌控力。

  聞夕樹在想的是,那個暗中藏匿的人————要如何掌控自己?

  通過濁————來賭贏自己的一切麼?現在看來,好像是這樣的。

  但那個人就沒有想過,濁可能會輸給自己麼?濁如果輸給了自己,那個人有沒有想過,自己能推算出一切?

  那個人絕對想過。

  所以是不是可以假設,那個人其實還有一種更可怕的方式,來掌控自己?

  利用濁來吞噬自己————只是方案之一。

  濁和自己長得像,也許只是那個人的一種惡趣味。

  這種感覺真的很糟糕。糟糕到聞夕樹忽然失去了爬塔的理由了。

  ·一切都是陰謀怎麼辦?

  萬一,自己辛辛苦苦通關詭塔最頂層,終於打敗戮塔之主,欲塔之主,且找到了三塔之主的時候————

  終於以為末日可以永恆終結的時候—才發現一切都是為他人做嫁衣怎麼辦?

  你以為辛辛苦苦,仿佛曆經劫難的齊天大聖一樣,經歷廝殺與成長,終於修成正果。

  可也許,真正的敵人你都不知道是誰,也許他早已笑眯眯的,為你戴上了緊箍。

  這個世界的一切饋贈,都是有巨大代價的。癲倒之骰的代價,真的償還清了麼?

  聞家滿門忠烈之輩的犧牲,真的是有意義的麼?

  聞夕樹沉默了很久。

  白羊嗅到了這樣的沉默中,那種屬於一個少年的恐懼。

  雖然兩世為人,但聞夕樹其實是有少年心氣的。

  「小樹————你怎麼了?」


  聞夕樹低著頭,有些消沉。

  「大姐,我有點害怕————」

  「我忽然發現,故事的走向,比我想的要複雜。」

  「我們連打敗戮塔之主,都勝算渺茫,但現在,我發現也許戮塔之主還不是唯一的敵人————」

  「我————」

  聞夕樹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真正的三塔戰爭,是三座塔的塔主與三塔之主的戰爭。與這些塔主相比,他們好像顯得極為渺小。

  眾生是螻蟻一般的星空之下,星座是他們仰望的星空。

  但星空之上,還有更為漆黑且恐怖的存在。

  白羊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聞夕樹。

  倒也沒有多明顯的害怕,但卻有一種失去了動力的疲倦感。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只是走到聞夕樹身旁,輕輕擁抱了聞夕樹:「你發現了那個藏在暗中窺視已久的敵人————這很了不起。」

  白羊的聲音溫柔到讓人想要傾述一切:「但千萬千萬————別以為你是孤軍奮戰,這一路走來,你也有值得相信的朋友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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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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