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聖吉列斯在前進(中)
「白色傷疤的艦隊到哪了?」
馬洛赫斯特將又一封血淋淋的匯報隨手扔到了旁邊,然後抬起頭,環視了一圈那些個個面露難色的副官與通訊員。
最終,有一人向前一步。
「他們推進的……很快,大人。」
只見這人先是吞吞吐吐,然後在扭曲者面前打開了整個摩洛星系的星圖。
馬洛赫斯特掃了一眼。
他的面色當即便暗淡了下去,
「行了」
他說道。
「不需要告訴我前線的戰況怎麼樣,只需要告訴我,距離可汗和他的劍刃風暴號抵達摩洛的宙域上空,把那些該死的炸彈和滅絕武器扔到我們頭頂,還需要多長時間?」
軍官們對視了一眼。
「大概……」 ………………
「兩個小時。」
在他的王座上,察合台可汗低語著。
他看向面前的艦長與軍官們。
「兩個小時,無論你們用什麼代價,最多兩個小時,我們必須抵達摩洛星。
「將引擎開到最大功率,任何可能的後果都由我來負責。
」如果遇到影月蒼狼的攔截,外圍的艦隊便分出兵力去阻擊他們。」
「無論如何,都不要停下。」
「不需要保留後路,也不需要留下後備的艦隊,所有的艦船都應該緊緊追隨著我的劍刃風暴號,一起向摩洛前進。」
「我們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我們船艙中的那些毀滅之物扔到荷魯斯之子們的頭頂上。」
「看看你們的鳥卜儀吧,各位。」
「第九軍團正在與影月蒼狼纏鬥,荷魯斯之子們正飽受聖吉列斯從他的家鄉巴爾帶出來的那些難以磨滅的毀滅。」 「但這些毀滅終究不是永久的,也註定不可能戰勝那些影月蒼狼。」
「只需要再過幾個小時,那些來自於巴爾的怪物就會被揮霍殆盡,所以哪怕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荷魯斯之子依舊能恢復過來,而到時候我們需要面對的,就是一支重新武裝起來的強大艦隊。」
「所以,我們必須抓緊時間。」
「我們必須趁著聖血天使們依舊能夠在摩洛的近地軌道和地表給影月蒼狼們造成巨大麻煩,讓他們無法集中起兵力和火力的寶貴時機,抵達預定的位置,然後用我們的炮火摧毀荷魯斯之子的堡壘。」
「這就是我對你們唯一的要求。」
「兩個小時。」
「我只會容忍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後,我要看到荷魯斯之子們的毀滅——就算是我們和他們一同毀滅,也沒關係。」
——————
「你說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十五分鐘前,大人。」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仿佛這一切還不夠糟似的,又一個壞消息被無情地擺在他的案頭。
看著眼前的匯報,又看了一眼這個面色不比他好多少的副官,馬洛赫斯特已經連搖頭嘆息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知道摩洛現在面臨的情況有多麼糟糕。
在近地軌道上,阿巴頓剛剛給他發來了表示平安與匯報損失的消息。
曾經龐大的艦隊,如今有四分之一已經徹底失去了控制或是沉沒,另有四分之一依舊在和那些恐怖的巴爾之鬼爭奪主導權,還有四分之一雖然鎮壓了那些聖吉列斯的禮物,卻早已傷痕累累,威力大損
只有最後的四分之一,也就是原本就是艦隊中最弱小的四分之一,還算保持著完好的戰鬥力與機動性——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被部署在整個艦隊的最外圍,因為自己的不受重視而僥倖逃過了來自於大天使的進攻。
而現在,他們所能做的也就只有依靠這四分之一,去擋住不遠處那殺氣騰騰,正在向摩洛的位置疾馳而來的可汗的艦隊,更不用說白色傷疤們還有更多的後續兵力,正源源不斷從曼德威爾點中冒出來。
天知道他們到底還有多少人。
至於影月蒼狼這邊,他們所有稱得上是援軍的戰鬥單位,在之前的時間裡,都已經被阿巴頓一個又一個扔了出去,如同抱薪救火般前去阻擊白色傷疤們的前進了——不然,察合台可汗的劍刃風暴號,現在距離摩洛可能還要更近一些。
當然,當然。
這些都不是最壞的消息。
白色傷疤雖然勢力龐大,而且在大遠征的戰場上就是一支精通海戰的軍團,但他們畢竟已經經受了很大的損失。 對於費頓和巴拉夏那支影月蒼狼部隊的圍剿不可能不流血,更不用說為了能夠以最快速度趕到摩洛,他們的行軍註定魯莽,在亞空間中也肯定損失了不少艦船,再加上他們在抵達摩洛後的狂飆突進,突破影月蒼狼的各個分艦隊層層阻截——這些都需要傷亡做代價。
所以,雖然第五軍團實際上肯定還掌握著艦隊數量方面的優勢,但他們這種優勢其實並沒有那麼的誇張。
不過,哪怕是一支殘破的艦隊,也足以壓垮阿巴頓手頭那支剛剛被巴爾的食屍鬼們蹂躪過一遍的,脆弱可憐的船團了。
而這些甚至還不是最重要的。
即便暫時失去了制空權,但只要地表的儀器沒有失效,護盾依舊在正常運轉,馬洛赫斯特就有信心將戰局拖延到荷魯斯回歸。
所以真正令他擔心的反而是地表的情況。
就像他之前所猜測的那樣,那些主動坐沉在了摩洛上的大型運輸船,以及緊隨它們身後的血淚號,從它們殘破的船身里,甦醒的巴爾吸血鬼們如同嗜血的喪屍般蜂擁而出,開始在摩洛地表上橫衝直撞。
但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也是可以被馬洛赫斯特不斷派出去的援軍所壓制住的。
真正讓他無法理解的是另一件事情。
「你再重複一遍,你確定你剛才說的是實話嗎——用你對原體的忠誠來發誓。」
「我確定,大人。」
那名影月蒼狼點了點頭。 「我親眼所見。」
「我可以向您發誓,第十七號高地原本是座全副武裝的要塞,上面部署了數百名戰鬥兄弟還有至少兩台戰犬級泰坦,那裡是一處非常重要的核心樞紐,是通往大門的必經之處。」
「但就在十五分鐘前,這處至關重要的要塞與我們失去了聯繫,我們調取了它們最後的通訊頻道,但得到的只有死一般的沉默,另外還收到那兩台戰犬泰坦被徹底摧毀前發出的求救信號。」
「……」
「泰坦。」
馬洛赫斯特靠在了椅子上。
他不禁問自己一個問題。
那些如魔鬼一般瘋狂的食屍鬼,難道能用他們的爪子拆開兩台泰坦嗎?
哪怕只是戰犬級的?
顯然是不能了。
那麼……答案很明顯了。
扭曲者摸了摸下巴,輕而易舉得出了一個讓他汗毛倒豎的答案。 聖吉列斯,就在摩洛上。
是的,馬洛赫斯特的一系列準備終究沒有拖延住這位強大的基因原體的步伐,他也沒有如同扭曲者在暗地裡所希望的那樣,為了尋找目標而耗費更多的時間。
他只花了幾個小時,便突破了工事與防空火力的雙重防護,在廣袤的摩洛上確定了自己此行的目標,並且在影月蒼狼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一路前進,摧毀了第十七號高地——這已經是影月蒼狼的防區靠中間的地方了。
外圍已經被徹底突破了。
而現在,他正向著馬洛赫斯特,和那扇讓前者決定用生命來守衛的大門——前進。
……
大天使正在向他奔來。
這位原體想要殺了他。
儘管這肯定不是他的首要目的——但也足以令人心生恐懼了。
……
馬洛赫斯特不得不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親眼看著一位無所不能的神,如何把他那點可憐的驕傲與他的防線,一併拆得粉碎。
聖吉列斯,還有他的軍團。 他們的名字不斷地在扭曲者的案前堆積。
每隔幾分鐘,或者更久。
便會有噩耗如雪花般飄來。
……
「他們推進得很快。」
「我們本以為外面的那些障礙和地形會暫時遲滯他們的步伐,甚至干擾到這些食屍鬼們的前進方向。」
「但事實上並沒有,這些宛如食屍鬼一般的聖血天使雖然是真正的野獸,但他們腦海中仿佛還存在著某種秩序,或者說共識,他們知道自己該向哪裡前進,根據觀察,他們在落地之後曾經陷入短暫的混亂,但很快就會像遷徙的獸群一樣,向同一個方向前進。」
「而那個方向就是我們。」
「仿佛有人在暗中指引著他們。」
一張地圖在扭曲者的面前被攤開,上面是大半個摩洛地表的實時戰況。
以那座亞空間的大門為核心,馬洛赫斯特布置的陣地原本是一個橢圓形,規模大到完全可以當做一座巢都城市的地基——在這樣的規模面前,十萬阿斯塔特加上數百萬凡人輔助軍的兵力數量,依舊顯得捉襟見肘。
偏偏,那些來自巴爾的食屍鬼,正巧選擇了一種對這種布置威脅最大的方案。 他們將所有兵力一股腦投入到了同一個方向,像是重錘一般砸開了那看似分布均勻、實際上資源相當緊張的防線。
但真正致命的問題是,這些曾經跟隨原體打完了整場大遠征與太陽戰爭的凡人輔助軍的精銳部隊在面對這些食屍鬼時顯得異常脆弱。
事實證明,這些嗜血如狂、僅僅憑藉本能和身體素質戰鬥的食屍鬼,正是凡人士兵最不擅長對付的對手。
他們的槍口根本無法瞄準這些在他們眼裡快若閃電的食屍鬼,他們的盔甲也無法在對方尖牙利爪面前保護他們,而當他們中最精銳的那批人被活活撕碎的時候,剩下的士兵的士氣會在幾秒鐘內迅速崩潰。
而就算是那些沒有崩潰的,也會很快發現令人絕望的真相,他們僅剩的勇氣在源源不斷的食屍鬼大軍面前,沒有任何的意義。
是的,他們專門訓練過,如何應對那些最強大的阿斯塔特戰士。
但不幸的是,現在他們要面對的,並不是阿斯塔特,而是一群徹頭徹尾的怪物。
於是,又一支曾被馬洛赫斯特給予厚望的精銳軍團,就此從戰場上消失了。
而當諸如此類的事情成百上千的堆積起來的時候,那道在扭曲者眼裡,原本至少能夠支撐幾十天甚至幾個月的鋼鐵防線,在短短的幾個小時內,便已經土崩瓦解了。
「他們已經前進到了這裡。」
一位副官在地圖上接連標記出了三處至關重要的要塞和基地。
「我們接到了三份匯報——數以萬計的食屍鬼大軍正在向我們的防線前進。」 「他們看起來依舊瘋狂得毫無理性,但彼此之間並沒有發生衝突,而且在向前奔跑時也顯得毫不猶豫、堅定不移。」
「就像是遷徙的角馬群一樣。」
馬洛赫斯特靜靜地看著被標註出來的那幾個點,便感覺到自己的眼角在隱隱作痛。
他曾預想過這裡遭受攻擊的模樣,但在他的計劃里,那至少應該是登陸作戰開始後至少第三個星期,甚至更久之後才會發生的事情。
而現在,幾個小時?
他甚至能夠想像出千里之外的戰況了。
……
「他們來了!」
在鐵灰色的蒼穹下,不知是誰扯著嗓子怒吼一聲,讓整個要塞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轉身看向他們面前這座高聳的丘陵。
此時正是摩洛的下午,落日已經消失在了那高聳的山峰之下,沉向了地平線,只留下一層模糊的,暗淡的光圈,就像是在濃厚的夜色里打開一個功率不大的手電筒一樣。
但即便是如此暗淡的光,也足以照亮那些從山的另一側翻過來的東西了。
最先飄過來的是氣味,令人作嘔的沖天的血腥味兒,濃得仿佛能夠被看見。 他們成群結隊,他們喘著粗氣,他們的牙齒和爪子還沾滿了上一個被他們攻占的要塞中的受害者們被撕碎時的鮮血。
他們並不如影月蒼狼們所預想的那樣,會如野獸一般的咆哮,叫囂著要將天空撕裂。恰恰相反,他們沉默得要命,他們中的大多數只是低著頭,舔著牙齒,像是一群不會說話的機器人一般,奔跑向前,宛如一片在地面上滾動著的黑色的霧。
但這片霧是血紅色的——那是受害者的鮮血與聖血天使的盔甲的顏色。
曾經,這種顏色令人安心。
而現在,它卻讓人覺得心臟驟停。
「開火!」
就算指揮官什麼都不說,要塞中的炮手們也會這樣做的,一門又一門強悍的戰爭巨獸發出嘶吼,從火炮射出的炮彈旋轉著,在咆哮中落入了食屍鬼們的巢穴。
這比槍聲要更有用,因為無論眼前這些食屍鬼再怎麼瘋狂,他們也是阿斯塔特,當他們竭盡全力,狂奔起來的時候,就算是同為阿斯塔特的影月蒼狼也很難瞄準他們,所以在這個時候,炮彈所帶來的範圍殺傷顯得格外有效。
但現實卻仿佛另一種模樣。
炮彈的確精準地命中目標,也如同預期那般爆炸開來,但他們預想中血肉橫飛、獸群崩解的場面卻並沒有出現。
「他們依舊在前進。」
一位觀察員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那些炮彈沒有傷害到他們……王座在上啊,我看到他們還在爬起來!」
「他們像是鐵做的,只有最中心的幾個受到傷害,其他的怪物還在前進。」
「開炮!開炮!接著開炮!我們必須付出十倍的努力才能阻止他們!」
話語像皮鞭一樣督促著炮手們,炮手們不顧滾燙的炮管,將一枚枚炮彈重新塞了進去,接連發射,到後期甚至用不到準星,因為食屍鬼們已經遍地都是,無論炮彈落在哪裡,都會迅速引起一陣尖銳的咆哮與血肉橫飛。
而待到煙塵過後,影月蒼狼們預期的混亂和屠戮卻遲遲沒有發生。
炮彈的威力並沒有被削弱,每一發精準的命中都會讓十幾名甚至幾十名食屍鬼被炸飛到半空,但當這些血肉之軀散落,摔在地上時,除了運氣最不好、正巧被炮彈直接命中的那幾頭怪物之外,僥倖活下來的怪物,就會拍拍身上的灰塵,再次爬起來,重新加入那支血色沖天的推進大軍中。
「就像那些匯報中提及的那樣。」
待在自己指揮部里的長官看著炮手們因為遠遠沒有達到預期的殺傷效果而恐慌,但他本人卻並沒有,因為他已經在之前陷落的幾座要塞中得到了相同的情報。
這些在疾病中發狂的食屍鬼,看起來極其容易被狂暴的火力與魔法所解決掉,但事實上並非如此——他們的身上仿佛有著一層厚厚的看不見的盔甲,保護著他們,能夠在最猛烈的狂轟濫炸中倖存下來。
甚至曾有靈能者如此說道:
「一種存在在亞空間注視著他們,那是為鮮血和戰爭而生的意志,它一刻不停關注著這些猙獰嗜血、以雙手撕裂血肉的怪物,那不是一時興起的關注,而是持續了數月、數年甚至更久的灌注——正是這份偏袒賦予了這些怪物以血肉對抗鋼鐵的能力。」
「我不確定那位原體是否知道這一點,但可以確定的是,他正巧妙地利用這一事實。」 「他帶來的怪物遠比想像中的更難對付。」
而在這一刻,要塞長官才能確定——那位靈能者的所言非虛。
在他面前的,的確是一群看起來金剛不壞的怪物,他們的數量無窮無盡,正在向他的戰壕撲來,無論是兇猛的炮火,還是在城牆背後不斷開火的士兵,似乎都無法阻止他們。
但他並不恐懼。
因為他已經為這場戰鬥做足了準備。
無論是綿延數十公里的通電鐵絲網,還是長達數公里的雷區,無論是宛如迷宮一般的要塞外圍區域,還是那些特殊打造過、絕無可能被輕易拆毀的城牆——就算他的堡壘無法在怪物的浪潮中倖存,他至少也可以為身後的戰鬥兄弟多爭取幾十個小時的寶貴時間。
更何況,他並非孤立無援。
「他們來了。」
要塞長官打開了通訊器,向位置更靠後的同僚們發出了通報,就像每一座曾經被攻擊的要塞所做過的那樣。
「我很確定他們就在我的要塞前,數量成千上萬,肯定是主力部隊。」
「我需要援軍,還有空中支援,另外幫我聯繫一下後方的那個騎士家族……嗯?」
「什麼叫你們聯繫不上那些騎士?」 「什麼叫他們的通訊剛剛消失了?」
「什麼叫……」
「大人!」
一名副官的慘叫,讓要塞長官不得不偏移過他的視線。
「快看那兒!」
副官指向了窗外。
目光所指處,一團黑影正從背光的方向自天空中向要塞襲來。
而當他清晰的輪廓,終於在眾人的眼前逐漸浮現的時候,每一個人都能看到——那雙潔白的,如利刃般鋒利的羽翼。
以及那從天而降的毀滅之光。
「王座在上啊。」
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要塞長官的耳旁只有遠處的食屍鬼群中,突然爆發出來的歇斯底里的狂歡聲——仿佛一群嗜血如狂的信徒,終於等到了他們從天降臨的神祇。
—————— 「所以,這就是第九號要塞被攻擊後淪陷的整個過程。」
「而同樣的事情還發生在第三,第七,第十一以及第十八要塞的身上。」
在馬洛赫斯特的地圖上,他的副官逐一標記出了幾個受攻擊要塞的位置。
「在他們被逐一攻陷之前,所有的長官全都匯報稱目睹到了聖吉列斯,或是類似於聖吉列斯的物體,隨後,通訊便徹底斷絕了。」
「每一次都是同樣的情況。」
「嗯……」
馬洛赫斯特看著那幾個被特別標註出來的淪陷要塞,隨後,拿起了一支筆,將它們彼此之間串聯了起來。
那是一條橫槓,一條連接了地圖上各個要塞的橫線。
它是平行的,它並不是一支準備射進整個摩洛的心臟地帶的羽箭,反而像是一把被橫著揮舞的刀,正準備從影月蒼狼的防區中切下最靠近外圍的那一大塊。
看到它,馬洛赫斯特立刻茅塞頓開。
怪不得,怪不得大天使在幾個小時前就已經抵達摩洛的地表,並且早早地攻陷了位於影月蒼狼核心防區的第十七號高地,卻始終都沒有更進一步——否則,按照聖吉列斯在大遠征時期全力飛行留下的數據來看,他的光芒早就應該籠罩馬洛赫斯特的指揮部了。
原來,他根本沒打算更進一步,而是直接調整了航線,沒有直插扭曲者的核心要塞,轉而去摧毀那些外圍的支點了。 這有用麼?
當然有用。
在此前,扭曲者曾好奇一件事情,無論是從近地軌道上傳回來的戰報,還是從前期的偵查結果來看,這些早已化作食屍鬼,化作茹毛飲血的野獸的聖血天使,肯定是不會服從任何的指揮與命令的——他們是否還具有作為人的思維能力和語言系統,都是未知數。
那麼既然如此的話,他們又是如何在戰場上辨明他們需要進攻的方向——摩洛可是一個高度發達的文明世界,這裡不僅僅有影月蒼狼和他們的補給要塞,食屍鬼們只需調轉一下矛頭,就可以衝進他們身後的城市裡,收取更多也更容易到手的血肉。
但他們並沒有這麼做。
如果說,在近地軌道上,這還能用戰場的狹窄與任務的單一性來解釋的話,那麼在廣闊的摩洛地表上,這些看似已經失去理智的食屍鬼依舊能夠保持高效的行動力,必定是有一個無法解釋的原因的。
而現在,這個答案自己蹦出來了。
聖吉列斯。
這位大天使本身就是信標,巴爾大天使的羽翼指向哪裡,地面上的食屍鬼大軍也會循著他的方向沖向彼處,摧毀一切。
無論這種忠誠究竟是來自於它們體內殘存的血脈的影響,還是對於原體血肉的渴望,但有一點是毫無疑問的——這種指揮工作極大限制了基因原體的行動力。
他並沒有如扭曲者預想的那般,憑藉自己超人的武力與不可阻擋的行動力,化作一枚奪命的利劍,直接刺進影月蒼狼的心臟所在。
倘若巴爾大天使真的單槍匹馬,殺奔馬洛赫斯特的指揮部的話,那麼扭曲者其實還真沒有更好的辦法來阻止她。 是的,他有很多張底牌,但這些底牌的調動是需要時間的,除非他能提前預測出聖吉列斯的目的地所在,否則背生雙翼的大天使有的是手段來製造時間差。
但現在,大天使的所作所為卻讓馬洛赫斯特多了一些底氣。
顯而易見的,他必須一路指引食屍鬼軍團繼續進攻影月蒼狼的腹地,而只需要揣摩出這些野獸的進攻路線,再加上聖吉列斯一路上曾出現過的地方,一一排查,便可以推測出這位巴爾大天使的下一個目的地。
這對扭曲者來說,並不算難。
他有些費勁地彎著腰,陰冷的目光在面前的地圖上不斷地搜索著,一邊在心裡清理著自己僅剩的那些牌,一邊標註出聖吉列斯極有可能再次出現的一些地點。
他開始安靜地等待著。
只需要一次,兩次,最多三次——聖吉列斯只需要再出現三次,馬洛赫斯特就可以精準推理出他的進軍路線,屆時,設計一個完美無缺的陷阱,不過是隨手之勞。
而現在他要做的,便是把那些足以對基因原體造成威脅的手牌,全都集中起來。
比如說那些號稱泰坦的殺戮機器。
又比如說……
「大人!」
而就在此時,另一名副官著急忙慌地推開了馬洛赫斯特的大門。 豆大的汗珠在他的臉上流淌,扭曲者只是撇了一眼,便在心中暗叫不妙。
他突然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前線剛剛傳回的消息。」
「帝皇級泰坦神怒之日號,擅自出擊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