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聖吉列斯在前進（上）

  儘管他曾經犯下過很多諸如這樣或者那樣的錯誤，但馬洛赫斯特絕不是一個庸才。

  作為牧狼神在與曾經的心腹塞揚努斯逐漸離心離德後，從六十多萬名影月蒼狼中再度挑選出來的第二任【副王】，扭曲者缺少如塞揚努斯他們的大局觀，當然也比不上那位已經與軍團決裂的四連長的心胸坦蕩、底線鮮明。

  但他也有著更優秀的地方。

  在必要的時候，扭曲者的道德底線要遠比塞揚努斯更低，甚至根本不存在——這在戰爭時期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優點。

  另外，他更加謹慎的性格在很多時候也比難免有些大大咧咧的塞揚努斯更有用。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可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馬洛赫斯特可以面不改色地執行荷魯斯親口說出的每一個命令，無論這個命令再怎麼道德敗壞，無論他需要動用的手段再怎麼毫無人性。

  而塞揚努斯做不到這一點。

  所以，現在站在摩洛上，指揮整整十萬名影月蒼狼的人，是扭曲者，而非塞揚努斯。

  但反過來說，這對後者也是件好事。

  因為這就意味著，他沒必要面對一個突然變得心存死志的聖吉列斯，以及他麾下那支仿佛是從血獄中爬出來的——猩紅大軍了。

  ……　　作為他在這長達五十五個泰拉標準日的臨時任期里最重的任務之一，馬洛赫斯特對於整個摩洛星系的防務準備，不可謂不精心。

  儘管此時，影月蒼狼軍團依舊要面對來自幾乎整個銀河的惡意，但牧狼神依舊為他的執政官留下了豐厚的底牌，十萬人的阿斯塔特大軍搭配上數以百萬級的凡人輔助軍，足以將摩洛打造成一座用血肉堆砌的要塞。

  儘管，因為時間問題，荷魯斯之子們來不及將這個世界完全地武裝起來，但他們在太空中卻擁有著一支強大的獵群，那是由榮光女王級戰艦紅寶石之王號所領銜的艦隊，不僅能夠捍衛摩洛的領空，甚至能將他們的鋼鐵巨爪延伸到整個星系的每一處角落。

  而在地面上，馬洛赫斯特並沒有將他手中看起來充裕，但實則緊張的兵力像是沙子一樣撒到整片地表，他將幾乎所有的兵力高度集中於以摩洛的亞空間大門為核心的，這方圓幾百公里的要塞區域內，並將自己的指揮部和所有拿得出手的精銳力量，全都部署在這裡。

  他在這裡緊急建造了一些要塞，部署了強大的炮台與防空火力，利用厚重的力場護盾確保了大門與指揮所的安全，還將那些真正的核心的設施建立在數百米的地下。

  此外，他還特意從那依舊願意為荷魯斯效忠的強大泰坦軍團——死顱軍團中調派了一支經驗豐富的支隊，作為鋼鐵防線的絕對核心。

  而強大無比的元首型帝皇級泰坦【神怒之日號】，被他作為最後的底牌，就駐守在距離亞空間之門不遠的位置上——扭曲者相信這台威名赫赫的戰爭機器足以抵擋任何一個來到他面前的血肉之軀，亦或是鋼鐵戰士。

  當他部署好這一切的時候，馬洛赫斯特發自內心的確信，憑藉這些，他絕對能夠撐到他的基因之父回歸的那一天。

  當然，他也知道，他做的並非十全十美。

  比如說那些被送到察台可汗的屠刀下的影月蒼狼。

  扭曲者不得不承認阿巴頓說的是對的。

  在這件事情上，他的確私心很重，他的確想借那位十分可疑的可汗之手，清除掉軍團中所有能對他形成制約的反對派。　　但當事情的確如他所願，當數個連隊在白色疤痕的炮火中消失之後，馬洛赫斯特這才感到了一絲後悔，也許正如阿巴頓所說，他不該如此輕易地損耗掉數以萬計的兵力。

  也許到最後，他差的就是這些。

  但事到如今，後悔已無任何用處。

  扭曲者如此說服自己。

  而且，這些被送出去的炮灰，也並非毫無用處，早早知道了白色傷疤的導向，總比當劍刃風暴號在摩洛頭頂上扔下炸彈的那一刻才如夢初醒要好得多。

  而且，既然這幾萬人從一開始就不在馬洛赫斯特的防禦計劃裡面，那麼他們的存活與否對於目的本身的影響也沒有那麼大。

  再加上近地軌道與星系中，那數以百計的強大戰艦，以及巍峨如山脈一般的神怒之日號與基因原體留下的戰爭底牌，馬洛赫斯特便有信心在一場最慘烈的戰爭中，捍衛住他的基因之父的退路。

  長久以來，他都是如此相信的。

  ……

  直到聖吉列斯帶著他的食屍鬼們。

  從天而降。

  ……　　與他的戰鬥兄弟們不同，無論外界的戰況進行到了何等慘烈的程度，馬洛赫斯特都不需要親赴前線，他扭曲的脊椎僅僅是在辦公桌上長期伏案工作也能夠帶來足夠的痛苦。

  而且，在那一次又一次被推開然後又重重地合上，幾乎從未停下的大門，在那一張又一張被焦急和恐慌所占據的，副官的面孔。以及來自於星系各處的，一條又一條足以讓任何指揮官血壓飆升的壞消息面前。

  任何肉體上的痛苦都是不值一提的。

  每當一份來自於前線的情報，被擺在扭曲者的案頭，他就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心臟仿佛被千萬根針扎進去一樣，在猛烈地收縮著。

  命運仿佛在嘲笑他的傲慢與愚蠢。

  不需要一支身經百戰的大軍，不需要由數個原體帶來的滅國艦隊，甚至不需要一支真正意義上的阿斯塔特軍團——只需要一位心懷死志的原體和他帶來的一群野獸，便足以在馬洛赫斯特引以為傲的鋼鐵防線上留下累累傷疤。

  「大人！」

  又一位信使來到他的案前

  「近地軌道上傳來的報告。」

  「戰列艦克索尼亞之魂號的艦長剛剛向我們發送來了最後一封信息——那些身為聖血天使的食屍鬼，已經徹底撕碎了他麾下的影月蒼狼和凡人士兵所組成的防線，所有的連長和軍官都已經在走廊上被殺害，他所在的艦橋的大門正在經受一輪勝過一輪的猛烈攻擊。」

  「他已經失去了對整艘戰艦的控制，這艘戰列艦上還有數以萬計的水手，但他們卻被分割成了一個又一個小塊兒，更重要的是，亞空間引擎已經被徹底地破壞了，而他的指揮中心很快就要被那些食屍鬼們撞破。」

  「他在信息中發誓，他會和他麾下的戰士一起戰鬥到最後一刻，就像他的艦船一樣。」　　「……」

  仿佛是為了用事實證明這一點，就在馬洛赫斯特抓起這封信的同時，他身旁的落地窗外突然閃過一道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自蒼穹之上而來，而若尋著那些炫目的光彩看去，便能看到一艘龐大無匹的鋼鐵巨獸正在摩洛的近地軌道上傾覆，位於戰艦尾部的亞空間引擎熊熊燃燒，讓整艘戰艦不得不臣服於爆炸與重力的威脅。

  那便是克蘇尼亞之魂號。

  幾個小時之前，它還是第一個命中了血淚號的戰艦，而現在，它已經成為影月蒼狼的戰損戰艦名單中的又一位犧牲者

  而馬洛赫斯特甚至沒有認真地去觀看這場葬禮，因為他的心早已麻木，在過去的短短几個小時裡，這樣的事情已經上演過太多次了。

  就在幾個小時前，當隸屬於第九軍團的榮光女王級，在影月蒼狼的眾多戰艦的群起而圍攻之下，轟然坍塌，墜向了摩洛的地表，並經過漫長的下墜，最終墜毀在了馬洛赫斯特所布置的鋼鐵防線的正前方時。

  沒人能想到，這一偉大的勝利卻並不是摩洛海戰的最終結局。

  因為在它被擊沉之前，血淚號已經將自身所有的毒素，都毫不留情注射到了它能觸及到的每一艘影月蒼狼的戰艦身上。

  而在接下來這段時間裡，一場酷烈的瘟疫席捲了整個影月蒼狼的艦隊。

  它從紅寶石之王號的艦橋上開始，席捲過諸如克蘇尼亞之魂號這樣的主力戰艦，最後就連最邊緣的護衛艦與驅逐艦們也不曾放過，牧狼神的戰士們打贏了海戰，但他們卻在接下來這場殘忍的跳幫戰與接舷戰中，輸得乾脆。

  就算是兵力最雄厚，有阿巴頓親自坐鎮的紅寶石之王號，也只是堪堪壓制住體內數以千計的宛如食屍鬼般的聖血天使——這些不知究竟經歷了什麼的阿斯塔特，儼然已經成為了影月蒼狼們所面對過的最強悍，最瘋狂的對手。

  他們不避刀斧，不懼炮火，他們所渴求的唯有那流淌著的新鮮的血跡，以及阿斯塔特們飽經鍛鍊的肌肉——親眼看著曾經並肩作戰的戰鬥兄弟，被來自另一個軍團的戰鬥兄弟在自己的面前開膛破肚，活生生地吃掉，哪怕是經驗最豐富的泰拉老兵都難免會感到精神世界的動搖。

  更遑論那些凡人。

  當他們中的第一個，在他們面前被來自巴爾的食屍鬼們咬下了腦袋的時候，哪怕是最堅定的凡人部隊也會迎來士氣上的崩塌，而這種災難般的連鎖反應，正是一艘又一艘影月蒼狼的艦船迅速淪陷的主要原因。

  這一點，就連阿巴頓都無法改變。

  ……

  「堵住大門！」

  「別讓他們出來！」

  「把噴火器拿過來，把他們在裡面給我活活烤熟，別和他們短兵相接。」

  艾澤凱爾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來不及擦拭面頰上不知是誰的鮮血，便在一片殘破的走廊中發了瘋般的指揮著他僅剩的部隊。

  他的身旁早已沒有了任何凡人的身影，只有那些身著月白色戰袍的影月蒼狼，在一片沉默與壓抑中執行著一道道命令，數十名手持高溫武器的荷魯斯之子從後方迅速走上前來，他們的臉上是一種極力壓制的惶恐。

  這種惶恐來自於戰線的最前方。　　在那裡，足足有數個小隊的最強壯的荷魯斯之子，正在拼盡全力地想將他們面前的大門關得更嚴實一些，而在大門的另一側，無數可怕的嚎叫聲、抓撓聲，以及啃食骨頭和血肉的聲音，讓每一位在場的荷魯斯之子無不汗毛倒豎。

  這種恐懼來自於之前的幾個小時，來自一場橫穿整個榮光女王級戰艦，締造了如今根本清理不乾淨的屍山血海的屠殺。

  每一個經歷過這些的荷魯斯之子，都能輕而易舉地聯想到面前的那座房間裡面到底正在發生著什麼事情，而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又代表著什麼。

  只需要閉上眼睛，他們就能看到那些平日裡文質彬彬，高貴優雅的聖吉列斯的子嗣，是如何如野獸一般，露出他們鋒利的獠牙，迎著炮火與子彈狂奔，再用他們的爪子和牙齒從戰鬥兄弟們的軀幹上，撕下一塊又一塊的肉。

  他們能想到那些不幸掉隊的影月蒼狼是如何被這些食屍鬼們活活撕碎，能想到那些理論上可以將這些巴爾人輕易轟碎的武器，是如何一件又一件在戰場上失效的。

  就仿佛有一位看不見的戰爭之神在暗中庇護著這些嗜血的瘋子，讓他們不會被任何遠程武器或者魔法所傷害到。

  最終，他們會不由自主聯想到，在這扇大門的背後正爆發著一場怎樣的盛宴，幾十上百名聖吉列斯的食屍鬼子嗣，手裡正緊緊地抓著那些根本奪不回來的，屬於影月蒼狼和凡人的屍體，在肆無忌憚地大快朵頤。

  他們尖銳的牙齒在骨頭上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聲都足以讓阿巴頓這樣的屠夫感到脊背發涼

  「燒！」

  艾澤凱爾咬緊牙關，他幾乎帶著嗚咽的哭腔向身後的噴火部隊下令。

  隨後，他轉過身去，根本不願意多看一眼那火焰中如野獸一般鬼哭狼嚎的景象，他知道那會讓他從今以後再也睡不好覺了。

  雖然現在已經是了。　　而在確認整艘紅寶石之王號的最後一塊失控區，也已經被徹底碾碎之後，這位荷魯斯之子才終於長長鬆了一口氣，但他知道，他還不能停歇下來。

  還有無數的戰艦正在失控中崩潰，還有越來越多的荷魯斯之子與凡人，正在被那些源源不斷的食屍鬼吞沒——當阿巴頓在榮光女王的艦橋和甲板上，不斷地狙擊與剿滅這些血淋淋的瘋子的時候，他的艦隊就在崩潰，他的部下就在四散逃亡

  他已經失去了這支曾經讓人引以為傲的龐大艦隊中的絕大多數。

  而現在，他要趕快回到指揮部，他要把那僅剩下來的軍官和參謀再次聚集起來，然後讓他們幫助他收拾這殘破的局勢

  因為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

  因為就在幾分鐘前，屬於白色傷疤的先鋒艦隊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鳥卜儀上。

  ——————

  今天有些事情，回來晚了，先寫這些，剩下的明天補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