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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0章 :群獸出籠

  「我們多久沒收到巴拉夏那邊的消息了?」

  「大概……五個小時?」

  聽到赫拉斯毫無底氣的回答,阿巴頓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想也差不多。」

  他開口,聲音顯得有些低落。

  果然,果然如馬洛赫斯特所言嗎?

  那位察合台可汗的確是帶著惡意來的。

  五個小時,就算巴拉夏和費頓兩個人從來都是一事無成的廢物,但他們也不至於連定期通訊這點小事兒都做不好。

  

  也就是說,他們肯定出事了。

  這個想法讓第一連長皺起了眉頭。

  他努力不去想,在軍團本身已經四面楚歌的前提下,又多出了一個敵人,而且還是一個極其了解他們的敵人,到底意味著什麼?

  也不去想,他們到底是做了什麼,才會混到如今這種地步的——現在以摩洛為核心分布開來的整整五個原體和他們各自的軍團,居然沒有一個是對於影月蒼狼心懷善意的。  基里曼與伏爾甘自不用提。

  察合台可汗的所作所為現在看來也與臨陣倒戈無異了,也不知道泰拉到底許諾了什麼?

  還是說,那個光明磊落的人類之主,那位在貝坦加蒙上當著戰爭雙方的面,公然宣稱不會對任何拒絕投降的叛軍加以饒恕的人類之主,在短短几個月後,便願意破例,然後親手撕毀自己在全銀河面前立下的誓言?

  不可能吧?

  雖然那是已經與他們為敵的帝皇,但好歹也是他們曾經追隨了數百年的偉大征服者。

  他怎麼可能對自己的誓言……

  如此的不珍重?

  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他沒想到的死結麼?

  阿巴頓想不明白。

  但有一件事情他很清楚。

  就如馬洛赫斯特說的那樣,羅嘉與他的艦隊根本不可信。

  阿巴頓還記得,就在他們的基因之父荷魯斯消失在那摩洛大門的第二天。懷言者的艦隊便悄無聲息地突然出現在了凱文貝爾。  對,真的就是突然出現的。

  沒有任何預兆與提前通知,駐守凱文貝爾以西的部隊也從來沒有傳回過任何有大規模艦隊經過的消息,就連領航員們都沒有在凱文貝爾星系的曼德維爾點中,感受到如此多戰艦經過時所理應產生的漣漪。

  大懷言者,他麾下的軍團,以及那足足由數百艘戰艦組成的龐大艦隊,仿佛是從群星的影子中行駛出來的一樣,當馬洛赫斯特和阿巴頓意識到他們的存在的時候,這群不速之客早已將整座星系牢牢地握於掌中。


  這其中還有一個很不起眼的細節,一個連扭曲者也未必記得住的細節。

  但阿巴頓卻記住了。

  他還記得,他最得力的領航員在核實完情報後,跟他說了這麼一段話。

  「他們的一切看起來很正常。」

  「除了一件事情,大人」

  「血腥味兒。」

  「這支艦隊,還有那些操縱這支艦隊的人,他們身上的血腥味兒簡直太濃了。

  「我完整參加過整個大遠征,我見過無數慘烈的戰役、毀滅與屠殺場,但儘管如此,我從未在任何一支遠征軍的身上,感受到如此濃厚的血腥味兒。」

  「就算是那些暗黑天使,那些從統一戰爭一路走到烏蘭諾的第一軍團老兵,他們在個體上也許擁有著同樣的血腥,但在總體上,他們也遠遠不如這支艦隊。」  「那不是屠殺區區一個星系,一個分星區或者一個星區能夠做到的事情。」

  「那是……更難以想像的事情。」

  「至少,在我淺薄的認知里,我無法想像是怎樣的戰爭或者屠戮,會讓一整支艦隊從骨子裡散發出來這麼濃重的血腥味道。」

  「希望……您能注意這一點。」

  但阿巴頓其實並沒有太重視這些話。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實在沒辦法去處理這支突然出現的龐大軍隊。

  現在的影月蒼狼比看起來更虛弱。

  阿巴頓還記得,當年荷魯斯在科尼亞上當眾誓師,揮劍泰拉的時候,第十六軍團的旗幟下可是聚集著整整六十萬阿薩特大軍。

  而在此後的十八個月里,儘管他們在太陽星域的戰場上橫衝直撞,但無論是太空野狼的尖牙利齒,還是帝國之拳的銅牆鐵壁,都不是可以輕易戰勝的對手。

  芬里斯,密涅瓦與貝坦加蒙,每一次殘酷的勝利與慘烈的失敗的背後,都是無數戰鬥弟兄的鮮血。

  當他們最終撤回狼之堡壘的時候,荷魯斯之子們也在太陽星域中扔下了十萬具屍體。

  沒等他們喘上一口氣,塞揚努斯與洛肯便在哥特星區舉起叛旗,然後又接連有數個由泰拉老兵統領的戰團臨陣倒戈,加入到了他們的叛亂之中,而面對哥特一方的洶洶攻勢,主政的馬洛赫斯特與阿巴頓不得不派遣同樣兵力的精銳部隊,前往朦朧星域去抵擋。  再加上需要同時部署在太陽星域、遠東和大漩渦三個戰區的守備部隊,以及留守在各個重要地點的集中兵力,還有其他諸如此類的雜七雜八的損耗。

  一番零敲碎打之後,曾經擁有多達六十餘萬大軍的影月蒼狼,如今所能聚集起來的機動兵力也不過堪堪十萬人——當然,這並沒有將那些擺在可汗面前的祭品算進去。


  那麼,與此同時,那支突然出現在凱文貝爾的懷言者艦隊的兵力,又是多少呢?

  具體數字不清楚。

  但根據他們一路南征北戰的經驗,馬洛赫斯特與阿巴頓得出了一個大概的數字。

  至少,至少二十五萬人。

  甚至有可能更多。

  在推理出這個數字的那一瞬間,無論是狡詐的馬洛赫斯特還是暴躁的阿巴頓,頓時都沒有了任何多餘的想法。

  他們以飛快的速度達成了一致。

  就當這支艦隊不存在。

  只要他們不做出任何的異動,那就別去主動招惹這些天知道是怎麼過來的傢伙。

  幸運的是,儘管羅嘉和他的艦隊對於馬洛赫斯特發出的任何照會請求都充耳不聞,但他們的確也釋放了善意——在一支不幸遭難的影月蒼狼的巡邏艦隊被懷言者救下後,雙方之間的緊張局勢也變得緩和了起來。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也正是這條難得的好消息,讓原本帶領部隊守備懷言者們的阿巴頓,終於可以再次回到摩洛星系——然後,他就聽見了扭曲者把三四萬人白送給察合台可汗的【好消息】。

  而還沒等這位可憐的一連長調整好自己宛如心跳曲線一般的血壓,那位看起來神秘莫測的扭曲者,便又甩給了他另一個任務。

  一個似乎只有他才能完成的任務。

  「血淚號正在接近,大人。」

  赫拉斯–塞卡沙啞的聲音打斷了阿巴頓的沉思,他是加斯塔林的領袖,也是第一連長最器重的部下之一,但除了衝鋒陷陣,他幾乎做不好任何事情。

  「來了麼?」

  阿巴頓抬起頭來,目光轉向鳥卜儀。

  在這裡,他可以清晰地看見整個摩洛星系的局勢。

  只見影月蒼狼的艦隊正凌亂地部署在這個已經被他們初步堡壘化的星系中,幾支機動小隊隱藏在陰影和小行星哨所里,但最大的一支依舊停留在摩洛的近地軌道上。

  這是一支由榮光女王紅寶石之王號,四艘戰列艦,十幾艘巡洋艦和更多的小型艦船所組成的主力艦隊,它足以在星海戰場上與任何一支同樣強悍的鋼鐵艦隊交鋒。

  而在它們的面前,屬於巴爾大天使的艦隊則顯得寒酸得多,除了走在最前方的,同樣身為榮光女王級的血淚號之外,便只有兩艘孤零零的小型戰艦,和幾艘看起來剛剛被改造過的大型武裝運輸船。  但阿巴頓並沒有因此而輕視那位與他早已相識許多年的原體。

  他知道這是一種默契。


  大天使打著友誼的旗號而來,為了減輕馬洛赫斯特與阿巴頓的敵意,他特意選擇了一支相對來說威脅最小的艦隊配置,其中唯一擁有真正戰鬥力的船隻便是作為座艦的榮光女王。

  這低姿態的表態的確起到了作用,相比起從一開始便被扭曲者強烈敵視著的可汗,無論是阿巴頓還是馬洛赫斯特,他們兩人都沒有將聖吉列斯視作一種威脅。

  這既是因為,這位大天使和他麾下的軍團在過去的二十幾個月里一直無所事事,也是因為,即便對方有一艘榮光女王級戰艦,它也不可能在影月蒼狼的大艦隊面前支撐太久,這無疑增長了荷魯斯之子們的底氣。

  而聖血天使們接下來的所作所為,似乎又讓馬洛赫斯特與阿巴頓的縱容顯得理所應當。

  只見聖吉列斯的艦隊先是緩緩地駛出了曼德威爾點,隨後以毫無防備的姿態,在影月蒼狼們的嚴密監視下前進。一直行駛到摩洛的近地軌道上後,面對阿巴頓的大軍,兩艘小型戰艦主動停止了前進,而那些大型的運輸船更是態度謙卑地將重心向下,主動停靠在了距離地表更近的位置上——儼然將自己置於艦隊和地面火力的夾擊之中。

  最後,僅有血淚號一艘船,在降下了全部力場護盾的前提下,緩緩地駛入了十幾艘影月蒼狼戰艦的炮口射程中,而阿巴頓的紅寶石之王號就在這座堡壘的最深處,等著他。

  一連長沒有叫停大天使的戰艦。

  因為他知道,按照大遠征的習慣,一位原體的登艦是有著默契的流程的。

  原體不能遠遠的停在邊緣地帶,然後讓他的運輸機像是囚徒一般,在無數戰艦的炮口下灰溜溜的前進——兩艘榮光女王應該互相行駛到能夠用肉眼看見對方輪廓的程度,然後再讓原體乘坐屬於自己的私人戰機,以尊貴的客人身份到訪另一艘榮光女王的停機坪,在那裡接受盛大的歡迎儀式,並檢閱一支莊重的儀仗隊。

  這是自大遠征時期便流傳下來的傳統,即便如今一場新的戰爭已經將帝國撕裂,但這些古老的榮耀,依舊銘刻在阿巴頓等人的心中。  他並不打算撕毀這份契約。

  於是,一連長坐在他的王位上,靜靜地看著大天使的旗艦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艘金碧輝煌的戰艦就和它的主人一樣耀眼,它看起來就像是被圈養在天神庭院中的傲然金鷹,又仿佛是一頭會帶來詭異災難的怪物,尤其是它艦首處那枚巨大的,如紅眼眸一般的寶石裝飾,更是令阿巴頓覺得汗毛倒豎。

  「血淚號在向我方致敬。」

  「他們申請登船,一連長。」

  通訊員的聲音響徹在耳旁,而阿巴頓則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因為一切都在按照著大遠征時的規矩進行著——舷外,虛空中的榮光女王級謙卑地來到了主人面前,並主動發起照會,以表明自己的善意,而作為招待者,阿巴頓理應順勢與大天使進行溝通,隨後便是正式的登艦儀式與歡迎宴會。


  想到這些,一連長的眉頭豎起來一點。

  有些事情,阿巴頓永遠不會說出來。

  在接連失去了托嘉頓、小荷魯斯、塞揚努斯和洛肯這些知根知底的兄弟之後,比起馬洛赫斯特那張透著陰沉的臉,反而是那位似乎有著叛變嫌疑的巴爾大天使,更能讓艾澤凱爾覺得親切。

  「以我的名義發去照會。」

  阿巴頓在王座上下達命令。  「就說……」

  正當他考慮著一個怎樣的歡迎致辭才配得上聖吉列斯的身份的時候,阿巴頓突然感覺到自己的眼前,似乎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

  那像是光,又像是一隻恰好飛過的蠅蟲。

  不過,它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它的光澤又是如此的堅硬。

  那不像是活生生的東西。

  那像是……炮彈?

  還沒等阿巴頓對這個詞做出反應,他就感覺眼前的世界突然一片空白,耳旁原本熙熙攘攘的嘈雜聲,也瞬間消失了。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耳朵里流淌。

  他的視力和聽力在一瞬間被剝奪了,或者說被一個更強的力量,完整地覆蓋了。

  他的身體突然變得輕飄飄的,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有力的手,托舉向了半空,隨後又重重地砸了下來,一種沉重的,帶著碾壓般的堅固力量的感覺,死死的咬住了他的胸膛,隨後便是與地面撞擊時,那沉悶的疼痛感。

  而在他終於緩過神來的時候。

  一切已經發生了。  劇烈的爆炸聲與撞擊聲,如同憑空點燃的核爆一般,驟然席捲了阿巴頓的指揮所。

  洶湧的氣浪混雜著先前被撞碎的玻璃和外置裝甲,共同化作一道奪命的風暴,瞬間將全副武裝的一連長掀翻在地,他被自己的王座死死壓在身下,臉上滿是碎屑和鮮血,雙耳不斷地流出紅,黃與白的混合物。

  直到這個時候,阿巴頓才終於意識到,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的戰艦被襲擊了!

  那些聖血天使!那艘血淚號!

  該死的!他們居然真的開火了!

  他的擔心是對的!

  馬洛赫斯特那個蠢貨,居然還在他面前大言不慚地說大天使毫無威脅可言——他一定要把那個該死的扭曲者的臉皮給撕下來!

  該死!該死!該死!

  劇烈的肉體和精神的衝擊讓阿巴頓一直愣在了原地,他感受不到任何事情,他也來不及思考任何事情,就連身上沉重的王座壓在肉體上的疼痛感也絲毫無法被察覺,直到耳旁終於響起了影月蒼狼痛苦的哀嚎,與憤怒的咆哮。


  這咆哮聲一下子就點醒了艾澤凱爾。

  他的軍團正在流血!  他的兄弟正在死去!

  該死的聖吉列斯!

  阿巴頓憤怒地咬緊了牙,他用雙手抓住了那比一輛坦克還要沉重的王座,伴隨著痛苦的呻吟聲,他一點一點地挪動著巨大的岩石,直到將它徹底推到了一旁,隨後,拖著已經變形的腿,艾澤凱爾爬了起來,順手拿起了武器。

  他站起來,舉目四望,目之所及的一切早已變得一片荒蕪與混亂。

  原本井然有序、嘈雜熱鬧的指揮平台——紅寶石之王乃至整個艦隊的大腦所在,此時已經徹底化作了人間煉獄,只見所有的機械儀器都已經化作了漫天的碎屑,影月蒼狼與凡人船員的屍體橫亘其間,到處都是鮮血,呻吟與痛苦的哀嚎聲。

  但阿巴頓來不及關注這些,他的目光立刻被房間左側那更龐大的物體占據了。

  那是一枚炮彈,它從血淚號中咆哮而出,裹挾著聖吉列斯的背叛,在極短的距離上用極快的速度命中了阿巴頓的王座。

  不過,為什麼能量護盾沒有生效?

  影月蒼狼的腦海中滿是這個困惑,直到他終於轉過頭來,看向那個炮彈。

  然後他才意識到了答案。

  因為那根本不是炮彈,那根本不是一枚被發射出來後,沒被攔截與引爆的啞彈。

  那是一枚跳幫魚雷。  它被血淚號發射出來,得益於兩艘榮光女王級之間,那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距離,它精準地命中了阿巴頓的指揮平台,將這處至關重要的艦隊大腦,攪得粉碎。

  而就在這位一連長的眼角餘光處,他還看到了那艘正處於遠方的血淚號,它不僅沒有升起自己的力場護盾,反而在變本加厲、發了瘋一般往周圍的戰艦不斷發射跳幫魚雷,粉色與黃色的光芒像是一場發生在太空中的荒唐的演唱會。

  就像是一個得了絕症的病人,正在歇斯底里地完成自己人生中最後一件有益的事情。

  影月蒼狼的艦隊因此而陷入混亂,但也有不少艦船旋即開始了反擊,炮火砸擊在聖吉列斯的旗艦上,掀起了漫天的金屬塵埃。

  但這一切都與阿巴頓無關了。

  他來不及為大天使的背叛而憤怒,他也來不及指揮他的艦團反擊這魯莽的榮光女王,他全部的注意力,全都被正在緩緩開啟的跳幫魚雷的內部所吸引了。

  在那深邃的黑暗中,突然傳出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道,這血腥味是如此之濃,就像是闖進了一個遍布屍骸與骨骼的妖怪洞穴,就像是無數具腐臭屍體從萬人坑中被挖出,就像是象徵著死亡與惡毒的神明本身,在永無止境的瘋狂中向他們伸出手掌。


  縱使是艾澤凱爾,一位貨真價實的大遠征老兵,一位見證過億萬人的死亡,也親手締造過百萬人的流血的屠夫,在聞到了這種血腥味的一瞬間,也差點直接被沖暈了過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咆哮聲。

  那不是屬於人的聲音,也不是屬於野獸或者魔鬼的聲音,那是一種極其模糊的,正巧處於三者之間的嘶啞聲響,它讓人想起那些在飢餓中踏破了底線的瘋子,也讓人想起那些脫離了文明的約束,在森林中回歸了原始的野蠻。

  緊接著,在這種野蠻的咆哮中,在這種沖天的血腥味中,阿巴頓終於看到了那些聖吉列斯送過來的——禮物。

  在那一瞬間,他也終於理解了,為何這位在大遠征時英勇無畏的大天使,卻在這長達二十幾個月的時間裡,在巴爾上面一事無成了。  「王座在上啊。」

  當那些尖牙利齒的咆哮者將眼前的一連長作為他們眼中最新鮮可口的獵物的時候,荷魯斯之子也只來得及握緊自己的戰錘。

  而他從未想到,在這個時候,他本能地輕聲呢喃的,竟是一句他以為早就忘記的話語。

  戰艦的搖晃還在繼續。

  這證明了,即便知道自己正在被圍攻,血淚號依舊在鍥而不捨地將越來越多的野獸與瘋子投送到荷魯斯之子們的艦船中。

  無數嗜血如狂的咆哮聲,從那些幾乎不可能失去准心的跳幫魚雷裡面,爬了出來。

  而在他們面前,那些尚且沒有從這場突然襲擊中緩過神來的荷魯斯之子們,將不得不面對一場遠遠超過了他們的想像的生存之戰。

  荷魯斯在摩洛留下了十萬大軍。

  而聖吉列斯,則從巴爾上帶來了整整六萬頭染血的瘋子與野獸。

  究竟誰會吞噬另一方。

  這會是一道血腥無比的選擇題。

  ——————  「大人?」

  「怎麼了,安格爾泰。」

  「是這樣的,我們的領航員剛剛在亞空間中感受到一些非常有意思的波動」

  「哦?是什麼?」

  「根據收集和分析,領航員們可以確定,那是上百艘艦艇正在以最快速度,不惜一切代價地穿越浩瀚之洋時,所留下的漣漪。」

  「而其中,最大也是最顯眼的,是一個名為劍刃風暴號的個體——也就是那位察合台可汗的榮光女王級戰艦。」

  「是麼?」

  「他的動作居然這麼快,距離那些影月蒼狼前往帕拉克斯星系才過去幾個小時?」

  「七個小時,大人。」


  「而根據我們的探查,整個帕拉克斯星現在已不存在任何的生命跡象了。」

  「不愧是察合台,動手就是利索。」

  「摩洛那邊的,情況如何?」  「聖吉列斯才剛剛動手,大人,影月蒼狼正處於猝不及防的階段,根據初步推測,最多再過幾個小時,白色疤痕的艦隊就會抵達摩洛星系邊緣的曼德維爾點,並在至多兩個小時後全面投入到戰鬥中。」

  「這樣麼……」

  「所以,我們需不需要……」

  「不,安格爾泰。」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但還記得我說的嗎,兒子——別忘記我們來到此處是為了什麼?」

  「我們不是為了成為那些荷魯斯之子的救世主,我們是來考察的,我們是來確定那位重生的尊貴君王,是否值得我們的擁戴。」

  「如果他連這道坎都過不去的話,那就更別說前往神聖泰拉,完成他天賦的使命了。」

  「所以……」

  「向整艘艦隊下令,安格爾泰。」

  「以我的名義。」

  「讓他們做好戰鬥的準備,並隨時準備出發,進行亞空間躍遷——把祭品準備好。」  「但是,在我下達命令之前,」

  「任何人都不准有多餘的動作。」

  「我們繼續待在這裡——繼續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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