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無須再議
「三爺!三爺!」
榮國府西角門前錢槐一反常態,早早等候於此,一臉焦急,見賈環就急急迎了上來,喊道。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賈環劍眉微微一蹙,喝斥道:「何事這般慌張?!」說著又給賈錢槐遞了個眼色。
錢槐即刻閉嘴,賈環恭候賈政下車,一干人行了禮,賈政只略掃了眼賈環與錢槐便入了榮國府內。
有這個孽子在,能出什麼大事,賈政也懶得管,他著急回去與眾清客商談自己調任湖南學政之事。
錢槐此時走到近前,低聲道:「後廊派人來話,那馬道婆被人拿了!」
賈環劍眉緊蹙,通盤考量著,被人拿了?自己與賈寶玉才出事,誰能有這般通天本領?
王夫人?自己那不靠譜老娘?都不可能。其餘賈政等人此時都還不知內情,至於賈母恐怕還想著下月添燈油呢!
錢槐又道:「說是尼姑庵被翻了個底朝天。」
賈環瞪了錢槐一眼,他今兒吊了別人一天胃口,這會子倒翻天罡。
錢槐彎著腰,撓頭訕訕一笑,他見賈環思索,沒敢出聲打擾,不想似乎漏了關鍵。
待想到前些日子戴荃所言天涼加衣,賈環眸子驟然一縮,果斷道:「即刻隨我去月華軒!」
失誤啊!賈環內心感嘆,自己當時未能全然領悟戴內相話里含義,戴荃是誰,司禮監掌印太監!
賈環推測馬道婆大概率是被錦衣衛抓了,此時,唯有想法子聯繫上湯望方能搞清楚情況。
沒一會兒,錢槐便牽了馬車過來,載著賈環直奔月華軒而去。
月華軒二樓一處包廂內,汪詩聰與戶部主事吳宗仁談話不久,圓臉之上滿是愁容。
這香皂生意,如今在直隸地區已慢慢鋪展開來,進展很是順利,尤其是便宜走量的款式,很受百姓喜愛。
可也因此太過惹眼,在這京華城錢與權是不可分割的,月華軒背後的勢力依舊是半步不讓,很難處理。
月華軒一樓大廳,王媽媽眼尖,扭著腰肢,走到近前,熱絡地挽住賈環的手臂,胸前擠弄著,聲音有些發膩笑道:「哎呦,稀客,賈公子快隨妾身來,汪公子苦候久矣!」
心裡卻想著戶部主事王宗仁不是才走,這位貴公子哥如何就來了。
月華軒魚龍混雜,王媽媽知道這位少年身份非同一般,那日當眾打士子,怒罵錦衣衛可算是讓她和一眾人等開了眼。
賈環心裡正著急,只略一點頭,便任由王媽媽拉扯著上了樓。
一進門,汪詩聰精明的小眼光芒綻放,圓臉上掛著笑意:「賈兄弟,你可算是來了!」
說著也不顧王媽媽幽怨地表情,一把拽過賈環入座,笑道:「勞王媽媽備一桌酒菜!」
那王媽媽本還想著巴結一番,無奈,只得白了一眼汪詩聰,笑道:「月華軒何時讓汪公子失望過!」
說罷,便識趣得退了出去。
「多謝休寧兄!」賈環衝著汪詩聰瀟灑一拱手,笑道:「剛結束?看來也有汪家搞不定的生意事啊!」
兩人相處日久,很有默契,汪詩聰聰慧過於常人,自是明白賈環心意,隨手趕走了那王媽媽,不給她羅唣的機會。
汪詩聰搖頭直笑:「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月華軒身後好大一棵樹,我哪裡高攀得了!」
倒也不是高攀不了,而是當今聖上春秋鼎盛,汪家何等智慧,豈會隨意攀附皇子。
又道:「你今兒這麼早來,為的何事?你若再不醒來,我都打算到貴府瞧你去了!」
賈環已是收到了汪詩聰的問候帖子,還有一大堆名貴藥品,燕窩、人參、鹿茸等一應俱全,倒是符合他一貫豪奢闊綽的作風。
他心裡是將汪詩聰當做好友的。
「我正欲同你說,快將嫂嫂請來,弟我有急事請教!」賈環聞言,打趣道。
汪詩聰聽得明白,起身笑罵道:「你這人,病了一場如何就同我家那老頭子一般了!」說著起身就要去喊方清莟。
「人家賈公子說得是正事,汪公子確該好好聽聽!」方清莟此時已蓮步輕移入了包間內,美目幽怨,盯著汪詩聰。
身後是幾名丫鬟、小廝端著菜品酒水而來。
聽方清莟喊得不是休寧公子,賈環心底一笑,只做沒看見兩人的表情交流。
賈環已知曉汪鶴亭非逼著汪詩聰讀書做官,否則不許迎娶青樓女子入門,汪詩聰也算頗為聰慧,終是過了院試,成了秀才。
可汪詩聰也是讀書讀夠了,自覺鄉試無望,竟再不願意學半點,父子兩大鬧一場,汪詩聰便獨自留在京華城做生意了。
屏退侍候之人,見禮坐定,賈環提了句那帖子內所留名號,方清菡與汪詩聰對視一眼,柔聲輕笑:「這姐妹我是知曉的,不知賈公子有何吩咐?」
賈環就笑:「何敢吩咐,只是約見朋友,煩請嫂子和她說我名諱,有消息了讓休寧兄告知我便可。」
方清莟點了點頭道:「好!」
她與汪詩聰皆是聰慧之人,自然不會多說多問。
方清莟又笑道:「那香皂果真神奇,香味持久,潔淨效果極佳。比以往之皂團強上許多。」
汪詩聰得意道:「那是!」
轉念又愁眉苦臉,衝著賈環說:「今兒你那邊來的人已與福伯同去內務府交割了,只是這月華軒背後之人如何打發?」
賈環也是蹙眉思索著,半晌回道:「對方如何說?」
對方既然知曉了一半乾股被內務府拿去,應當另有說法,畢竟內務府能給香皂生意提供的便利可不是任何人可以比擬的。
無論是漕運、經銷許可,之後在江南地區乃至大虞全景的運作,內務府都是一張無往不利的通行證。
有了內務府的名頭,天子的產業,自然也就沒人敢伸手和抄襲、冒名了。
汪詩聰伸出兩根手指比劃,賈環見了有些意外,也有些意料之中。
意外是對方膽子、胃口如此之大,意料之中是對方的身份基本呼之欲出了。
賈環想到湯望之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道:「最多一成,無須再議!」
當初和月華軒合作,岳管事上道,看中香皂生意潛力和背後東家稟告才有了這等事。
賈環最是厭煩這等毫無助力的空手套白狼,原先忌憚對方身份,如今正要見錦衣衛湯望,他已另有謀算。
榮寧二府尚有宗族爭鬥,皇家父子又有多少親情?更何況今上春秋鼎盛!
汪詩聰瞧見眼前清秀少年嘴角的笑意只覺得脊背一陣發寒,賈環話雖強勢,可是向來主意正的很。
汪詩聰點了點頭便扯過話題,談一些香皂生意以及近期京華城內的熱點事件。
這頓飯,賈環倒是一改往日的風捲雲殘,只略略用了幾口,談了許久方起身告辭。
汪詩聰叮囑賈環莫忘了書稿之事,賈環則拜託對方幫忙尋覓一些珍貴燕窩。
已是午時,還在回府路上的賈環不知,自己的院裡又多了個人。
......
東宮之內,當今太子顧時聽著詹事府來人匯報,臉上浮現出不屑,冷笑道:「一個勛貴紈絝,竟這般不識抬舉!」
說著將一份準備好的帖子遞給來人,交代道:「讓吏部動起來,華淵雖倒了,何嘗不是機會!」
嘉平元年科舉舞弊案落定,顧時這段時日可謂是心驚擔顫,若非受了蠱惑,他當初也不會摻和其中。
顧時心中竊喜,所幸自己參與不深,他那位雷霆手段的父皇並未察覺,如今因為此案倒是可以在朝堂中多加布置。
人性,是貪婪的,欲望,是無止境的,賈環再等慾念反噬的開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