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角力
「二叔,這廝不識...」
王仁梗著脖子,還欲強辯!
啪
王子勝見王子騰臉色陰沉得可怕,眸中怒火噴涌,甩手便給了王仁一巴掌。
頓時,偏廳內安靜了下來。
賈環早已起身,這才不慌不忙地行禮道:「父親、二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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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勝、王仁二人也慌忙與賈政見禮。
王子騰笑著請賈政、賈環二人落座,又命下人換茶。
作為王家的主宰,王子騰看也未看王子勝與王仁二人,淡漠道:「禁足兩月,子勝好好管教,若再不知悔改便讓他滾回金陵!」
王子勝對這位兄長言聽計從,心知王子騰是動了真火,當下乾脆稱是便拉著還不知所以然的王仁離開了偏廳。
「見笑了!」王子騰衝著賈政一笑,似是什麼事也沒發生一般,而後一個眼神便是屏退了下人。
賈政也是虛與委蛇一番,回頭又不輕不重地斥責了賈環兩句。
賈環心中失笑,王家無人可用到這般地步,瞅瞅王子騰再瞅瞅政老爹,先別管多大才能,這養氣功夫,才是做官的樣子嘛。
當官就要捨得下臉面!
王子騰見賈政斥責賈環就笑:「四家之中只寶玉和環哥兒為良玉,其餘俱是朽木!」
此時的王子騰已換成了一臉親家的柔和笑意,以他如今的身份確是可以指點江山一番,只不過這話卻很有些意思。
賈政心知王子騰這是表態賈環與寶玉一事,客氣道:「不過是小輩頑鬧而已!」
王子騰見賈政已明白,便不再多說,若不是王夫人多次來信,前些日子又親自來說,他根本懶得理會這等婦人見識。
「若是頑鬧也能拜入總憲大人門下,更是高中順天府院試第五,這天下的俊傑倒成了笑話了!」
王子騰接著賈政的話,緩緩說道。
王熙鳳已給她來了信,王子騰這才知道王仁在院試放榜那日大鬧榮國府,更是對張季重出言不遜。
今日安排王子勝與王仁接待賈環,本就是打算讓王仁賠禮認錯,奈何這蠢貨屬實無可救藥。
更讓王子騰憤怒的是,王仁蠢笨如豬就算了,王子勝竟然也拎不清,實在是讓他深感失望、無力。
王家無人啊,所以急需需要助力!
賈環看了賈政一眼,衝著王子騰恭敬道:「賴父親愛護,老師教誨!僥倖!」
雖心裡清楚王子騰這是要進入正題,可賈環卻不接茬,想要這等助力,就憑你王子騰一兩句話?
王子騰眼神打量著端坐的賈環,又掃了眼吃茶的賈政,心裡驚訝,看來榮國府這個庶子比自己想像地還要有主意。
見賈政父子二人很有些默契,王子騰內心不由感慨,恨無子若此耳!
王子騰點了點頭道:「王仁狂悖,冒犯張總憲,來日我讓他登門與你道歉!」
說著王子騰看向賈環,可賈環還是絲毫未動。
這孽子還真沉得住氣,賈政心裡一笑,同賈環嚴肅道:「你舅舅已經同你母親說了,兄友弟恭,務必牢記!」
賈環這才恭敬應下,可依舊是再無它話,這算什麼條件?這叫空手套白狼。
這下連政老爹心裡都納罕了,莫非這個孽子今日竟沒看出王子騰這般明顯的意思。
王子騰見賈環目光清明,分明是裝糊塗,接著道:「朝堂內有人保舉存周為湖南學政,當早作籌謀啊!」
說罷,便端起茶吃了起來,不見兔子不撒鷹?王子騰自信這等消息,已足夠賈政與賈環開口。
此時,賈政卻開口了:「環兒前些日子已和我說了此事,確該早些籌謀!」
政老爹倒不是刺激王子騰,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並沒那麼多的算計。
王子騰內略一皺眉,榮國府如今借著賈環之勢,靠上左都御史張季重這棵大樹,竟連這等消息都能提前得知。
亦師亦如父,這就是文人士子的師徒關係,這也是王子騰嚴懲王仁的原因,是對張季重的表態和尊重。
左都御史作為「大九卿」,那可是距離內閣大學士都只一步之遙,這是王子騰畢生心愿,更何況督察院糾察百官,風聞奏事,那等權柄可不是笑談。
正在王子騰尷尬想著應對言辭之時,賈環卻開口了:「舅舅當知兩家既是姻親,自然是一榮俱榮,大姐姐在宮中久矣!」
點到即止,賈環知道王子騰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王子騰只略做思考便點頭答應道:「好,此事,我會安排人全力相助!」
元春若能到了今上身邊,就算她出身榮國府,賈家又能享受多少資源,而他王子騰作為兩家的代表才會是最大的受益者。
賈環只略一掃王子騰神色,便知這個滿腦子想著升官的舅舅面對此事,比誰都看得清楚。
奈何,時移世易也!
賈環笑道:「華家被抄,嘉平元年科舉舞弊案牽連甚眾,朝堂人事變動極大,我會代舅舅向老師問好!」
王子騰想升官?那就讓他升!
九省統制?只怕到了邊境沒一人認可他王子騰,龍椅上那位能籌謀,賈環亦在等機會。
利益交換完成,王子騰臉上笑意明顯,點頭道:「聽聞放榜那日,環哥兒去了工部衙門?」
王子騰是有意再進一步的,到了他這般職銜,能幫助自己的唯有九卿、內閣這等人物,奈何王家並無多少這類政治資源。
推元春再進一步,本就是賈、王兩家默契,奈何華淵一黨倒得太快,此時已經來不及,朝廷的人員調動想必年內就會結束。
這也是王子騰如此禮遇賈環的原因,與其說是禮遇賈環倒不如說是禮遇張季重。
賈政見王子騰看來,看了眼旁邊賈環的表情,瞬間瞭然,心中大罵孽子,去了工部衙門竟都不和自己說。
賈環如芒在背,腦子飛速運轉,恭敬道:「正是,老師攜我拜會潘尚書,大司空下詢拱極城治水之事,此事我已與父親稟告,因事涉直隸河道總督籌建,不便外傳!」
政老爹此時只得裝腔作勢,點頭道:「聽聞湖南巡撫王國棟年後將回京!」
王子騰眼神微微一凝,心中感嘆對於榮國府的這個庶子自己有必要重新審視啊。
對方竟然拜會了大司空潘訓,朝廷籌備直隸河道總督的事,王子騰亦是知曉,只是為何不是直隸巡撫雲光,王家可是送了好些禮物押注!
心裡雖疑惑卻不能問,自己好歹也是京營節度。
王子騰打定主意,一副好親家的表情道:「存周可多攜環哥兒到府上走動,莫要生分了情誼才是!」
賈政與王子騰自又是一番嘴上熱切,敘著往日情分。
賈環面上無恙,心裡卻是冷笑,情誼?薛姨媽一家日後被趕出榮國府,你王子騰看都不看一眼。
若是沒自己,兩府里哪有什麼走動,若說有,也是你們王家人自己走動。
賈環心道這做官除了臉皮厚,還要會睜眼說瞎話。
又聊了許久,賈政這才帶著賈環離去,心情頗為不錯,王家太過強勢,兩府內少有主子過來,這次談得倒也算融洽。
「這是你舅舅的拜帖,務必親自交於張總憲!」馬車內,賈政從懷中掏出一份帖子,遞給賈環道。
賈環恭敬接過,打量著賈政的神色,佯裝小心翼翼道:「科舉舞弊案未落定,兒子自是不好提起前往工部衙門一事,望父親見諒!」
賈政冷哼一聲,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賈環的態度。
賈環恭維地笑道:「父親,沈均升任霸州管河州判,還望照拂一二!」
工部下設清吏司,清吏司轄都水司,掌管水利,說起來政老爹還是清吏司次官。
此番有忠順王顧祥、大司空潘訓表態,待直隸河道治水之事完畢,只需略微操作,沈均便可入職工部!
賈政此時也算是挽尊了,心裡得意,臉上依舊嚴肅,淡漠道:「知道了!」
拱極城之事賈環與他詳細談過,除了沈均,還有一名安排到五軍營的祁偉。
而另一邊,汪詩聰在月華軒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倪二帶著人去尼姑庵卻發現馬道婆早已被人捉走,屋內被翻得烏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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