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8章 被放棄的人
第1498章 被放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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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片暗紅。
走廊盡頭的門被慢慢推開，發出讓人牙酸的吱呀聲。
四根手指突然貼在門框上，影子從狹窄的門洞探入，斜斜貼在地板上，像是張牙舞爪的鬼怪。
「找到你了……」
交易市場已經淪為圍獵的囚籠。
鐵皮棚頂被獸魂撕成碎條，斷裂的木頭插著碎骨與破布，合金欄杆像麥稈般被擰斷捲曲，隨意拋在血水裡。
刺鼻的腥味裹著焦糊衝進鼻腔，地上的血泥粘著髮絲，碎肉，還有說不清的東西，每一步踩下去都發出黏膩的聲響。
殺紅了眼的銀月人不再是單純的暴徒，而是化身為惡獸，享受起把玩生死，操控他人命運的快感。
半獸化的身軀早已失去了控制，暴漲的肌肉和尖利的爪牙都泛著冷光。
每一次追逐和揮爪都帶著戲謔的刻意，赤紅的獸瞳搜尋四處逃竄的身影，像貓捉老鼠一般，慢悠悠地追趕，驅逐，玩弄……
他們以凌駕者的姿態看對方佝僂掙扎，再一步步逼近。有時刻意放過，只為了反覆蹂躪那點兒求生的希望，延長難得的有趣遊戲。
看著那些人連滾帶爬的滑稽模樣，心裡膨脹出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饜足。
等玩膩了，再輕描淡寫地出手，給這些哀嚎不斷的可憐傢伙一個痛快。
下輩子，可要看準了投胎。
折磨與凌虐無休無止，但交易市場裡的人卻也因為這惡劣的遊戲，得到了片刻殘喘。
加爾本是惡毒的販子。
是他去黃土區抓人過來，囚禁，管教，壓榨，售賣。
在他眼裡，這些人都是財產。
他之所以來，也只是為了保住艾德里安的利益，履行自己的職責，跟憐憫搭不上半點關係。
但此刻，這個讓所有人都痛恨的惡倀，卻擋在了所有受了傷不便行動的人面前。
短粗的手指死死篡著一根染血的斷鋼筋，杵在地上。手臂暴起青筋，勉強催發的獸魂已經淺淡得看不清楚，依然堅定得擋在人類和銀月人之間。
他身上幾乎都是傷口，軟甲破破爛爛，渾身掛血，卻半步不退。
他身後的人類此刻心情複雜，仰望這個曾經粗暴、野蠻，此時卻又仿佛無比高大的惡人。
「何必呢，」對面的銀月人表情輕鬆多了，像是好奇，又像是挑撥。「為了這些東西，把自己搭進去，值得嗎？」
另一個銀月人雙手環胸：「明明可以輕易脫身，卻非要留下來護這些沒用的廢物。你這本事，死在這裡可惜了。我們惜才，你現在走，我們當沒看到。」
「就是，」第三個銀月人一揚下巴「你看他們謝你嗎？同為獸人，我們不針對你，你趕緊走吧。」
「少廢話！！」
加爾低吼一聲，沙啞得像磨破的鐵皮：「你們能放過我？外面死了一街的灰石人難不成都是自殺？」
「不過是覺得我難搞，哄我的話罷了。還想騙我？論做惡，老子是你們這些銀月崽子的祖宗！呸！」
加爾一口血沫吐在地上，臉上都是血，但表情輕蔑至極。
數道獸魂同時劈落，氣浪撕裂空氣。
加爾咬牙，激發獸魂，形成一道護盾。
「跑！」他頭也不回的低吼。
可他的獸魂本就微薄，面積增大後，強度就變得更薄。
呼吸之間，就被對方的獸魂打破。
他身後的人還沒走出兩步，就見加爾倒飛過來，齊齊伸手接住了他，被一起砸落到角落，傷上加傷，動彈不得。
胸口是深可見骨的豁口，腰間更是被獸魂貫穿，血噴涌而出。
加爾吐出一口血沫，握緊手中再次崩斷只有短短一截的鋼筋，緊盯著走近的身影，罵道：「聽不懂人話的東西！都是活該！」
「這自我評價不錯，我喜歡。」
銀月人獰笑著揚起利爪，獸魂凝聚，要將這耗費多時的一圈殘兵敗將，徹底碾成肉泥。
人們緊緊抱住身前的加爾，瞳孔里倒影著銀月人的身影，淚光中滿含不屈的恨意。
加爾猩紅的瞳子緊盯著前方的人，希望他們能近一些，再近一些，他還能將鋼筋插入一個人的胸膛……
絕望降臨的剎那，一道白光破空而來。
星辰長槍一挑，硬生生將即將觸到加爾面門的獸魂抽了回去。
猝不及防的銀月人被自己釋放的能量砸了個結實。紅光爆開，碎肉濺在透明防護罩上，簌簌滑落。
「還得有我。」阿波羅得意洋洋的收回捏訣的手，「要不可要噁心透了。」
一白一黑兩台機甲落地，輕易化解了一場生死危機。
「冰茹，救人。」
「是你……」加爾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看到藍冰茹。
「是我。」藍冰茹一眼掃去，立即蹲下按住加爾的傷口。「撐住。」
掌心水藍色的柔光湧出，加爾瞬間感覺又能呼吸了。
他抬頭看向前方，跟獸魂機甲完全不一樣的兩具機甲人：「他們……」
「加爾啊加爾，你可是多災多難啊。」阿波羅感嘆。
好容易從赫爾曼手裡活下來，差一點又在這裡死了。
話說回來，加爾是不是跟銀月人犯沖？
儘管聲音不太一樣，但那種語氣，加爾立馬認出了。
「安東尼奧？」他轉向白色機甲，「那你是林凡？」
星辰點頭：「就剩你們了？」
儘管生物掃描顯示結果如此，但林凡還是多問了一句。
這裡曾經那麼多人的，現在只剩下這幾個……
「都在這兒了。」加爾嘴一咧，又滑出一口血。
他扔掉手裡的鋼筋，發麻的手哆嗦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
「都什麼時候了……」藍冰茹皺著眉吐槽了一句，但到底沒有說完，只是加大了手上的治癒的力度。
「事後一支煙嘛。」脫離生死危機的加爾也輕鬆起來，抖了半天把煙送到嘴裡，才想起沒火……
菸頭突然亮起紅色的星點，嚇得加爾差點沒叼住。
「不客氣。」阿波羅兩指一揚，耍了個帥。
「……」加爾看看阿波羅，再轉向星辰鋒利的長槍，又低頭看向自己胸口的水光，「原來，人也可以這麼厲害的嗎？」
「那確實。」阿波羅直接蹲了下來，「人本來就很厲害，是你們獸人的先祖啊，為了掐滅人類的發展，故意……」
眼看他要長篇大論，後面還被加爾半壓在身下當肉墊的人掙扎出聲。
「能不能請你們去救救黃土區？」
「那裡人更沒有反抗之力。」
「求求你們！」
高台之上的背叛還未冷卻，低處的血火，已經燒向了更遠的地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