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2章
「哎呀呀我的好晴兒,我先前也聽到了呢,你就別再背書那樣說第二遍了,太丟人了,聽著還好噁心……」
尤其是想到自己頭皮大塊脫落,劉氏就想起了正在蛻皮的蛇,渾身就止不住的汗毛豎起。
「好好好,我不說,但你一定要牢記教訓,」楊若晴又強調,「不然等到下回再脫髮,你就要成禿頂了。」
「快別說了,我,我一定好好洗頭!」劉氏嚇得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發頂,身為一個女人,若是禿頂了,且不說要被楊華明給嫌棄死,就算走在村里,都要被人笑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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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村里調皮小子會給你取綽號,跑到你家門口來喊一嗓子你的綽號,等你追出去人家一鬨而散,你都不知道該罵誰……
可不能禿頂了!
「四弟妹,去我家坐坐?還是回家?」到了村口塘壩那邊,孫氏放緩了腳步問劉氏。
劉氏正要回答,這時,便看到四喜爹踉踉蹌蹌從三房的院門口出來,後面跟著他哥哥和兩個侄子,以及楊華忠這個現任里正,還有新任的村老——王洪濤。
「這是咋啦?四喜爹他們咋從我爹家出來?」楊若晴有點詫異,因為看四喜爹走路那樣子,完全就是兩個侄子在攙扶著,即使如此,他雙腿都在打顫,一副要中風偏癱的前奏。
而其他人,全都是滿臉焦急,臉色凝重。
楊華忠送四喜爹一行到了門口,然後停下來好像在那裡跟四喜大伯交代什麼,楊華忠說的一臉肅穆,四喜大伯全程都在點頭。
「別愣著了,咱也上去看看啥情況,咋四喜爹一家都跑三房來了呢!」劉氏口中嘟囔著,腳下已經非常誠實的往前奔去。
先前從旺生家出來時,嚇得沒了血色的臉,此刻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直接丟開孫氏的手臂一馬當先往前走。
楊若晴看了眼滿臉憂心的孫氏,安撫道:「娘,莫要多想,是四喜爹家的事,和咱無關。」
孫氏輕輕點頭,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是四喜爹那副樣子……實在太嚇人。
楊若晴牽起孫氏的手,也追在劉氏身後往前面院門口去。
當他們到院門口的時候,便聽到院門口傳來楊華忠在那交代事情的聲音:「……事已至此,先不要自亂陣腳,不是說了大夫正在搶救麼?我這裡一輛馬車,永進那邊也在套馬車,你們回去喊上人,帶上該帶的東西,一炷香的功夫後咱在這門口匯合,一起去縣城!」
「只能這樣了,多謝里正張羅,多謝洪濤哥。」四喜大伯不停的朝楊華忠和王洪濤鞠躬。
王洪濤擺擺手,「不要整那些虛招子,快些去準備吧!」
「好,好!」
說罷,四喜大伯轉身讓兩個兒子將四喜爹架在肩膀上,一行人風風火火朝著村里去。
「三哥,咋回事啊這是?」劉氏方才看到這架勢不太敢上前去打聽,此刻四喜家的人前腳走,她後腳就躥了上去詢問。
楊華忠看了眼她,皺了下眉並沒有急著說,而是轉身叮囑王洪濤:「其他幾位村老年紀大了經不起車馬折騰,你和我一道去吧,有啥要交代家裡的,趕緊回去一趟。」
王洪濤點頭:「行,我去去就來。」
說罷,王洪濤轉身也小跑著離開。
劉氏收回目光,張了張嘴正要繼續追問,楊華忠擺了下手:「別在外面說,進來講!」
「行行!」劉氏三步並兩跟在楊華忠後面進了院子。
孫氏緊隨其後。
楊若晴走在最後面,她扭頭看了眼大路對面的小二房院子。
院子門是半開著的,裡面傳來套馬車的哐哐噹噹,又吱吱嘎嘎,還伴隨著馬兒打響鼻的聲響。
先前晌午飯後,老爹和二哥一塊兒去田地里轉悠去了,這會子一起回來,一起套車馬,必定是四喜家那邊有人跑去田地里喊了他們。
難道是縣城醫館的三喜兩口子的事?
之前不是說都轉危為安了麼?
楊若晴轉過身,提起裙裾也跨進了過門石,來到了院子裡。
院子裡,楊華忠一邊套馬車,邊和孫氏,劉氏那裡交代事情。
「……先前我和永進才到地里沒一下下,四喜他堂哥就找過來了,說是二喜回來報信。」
「說三喜媳婦突然不好了,眼翻白口吐白沫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樣子,幸好是在醫館,旁邊就是大夫,二喜跑回來報信讓家裡趕緊去人的時候,四喜媳婦還在診治,不曉得到底啥情況!」
「嘖嘖,咋突然這樣啊?之前不是說都穩定了,再過幾天就能回村嘛?」劉氏困惑不解。
楊華忠道:「之前確實是那樣說的,鬼曉得今個到底發生啥事兒了咋突然就這樣了!」
「不說那麼多了,我得在他們人來前把馬車套好,去趟縣城!」
「爹,我和你搭把手,套的更快些。」楊若晴捲起袖子上前來。
套馬車這塊,她熟著吶,只是駱風棠心疼她,很少讓她幫忙套馬車。
駱家馬車出行,都是平安和興旺他們套,要不就是駱風棠自己套。
但這不代表她就把這門技術活給忘了,她掌握的很熟練吶!
很快馬車就套好了,楊華忠抽空去了趟後院上個茅廁。
孫氏則回屋去拿了一件薄外套,還有一個裝滿了茶水的皮袋子,等楊華忠回來,孫氏把這兩樣東西交給他。
「今夜可能又是一個大通宵,你把這外衣帶著,夜裡打盹兒披在身上。」
「好。」
「皮袋子裡是茶水,你渴了就喝,喝完了也能在醫館那邊續水,上回去醫館匆忙,啥都沒帶,渴了一宿。」
「渴一宿也死不了,不用擔心。」楊華忠接過東西放到馬車上,當然了,帶上這些東西,自然就更好了。
很快楊永進就過來了,「三叔,我把馬車停靠在大路上了。」
「另外,晴兒,這是我們小二房的鑰匙,回頭八妹他們回家來,你幫我給她。」
「若是她今個不回來,我們小二房就得勞煩你幫忙照看下了。」
楊若晴接過楊永進遞過來的鑰匙,收下了這份對方的信任:「好的二哥,你放心吧。」
這邊才交代完,外面大路上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說話的聲音。
「他們來了,咱出去吧!」楊華忠說,於是牽著馬車走在前面,楊若晴小跑過去幫忙把院子門往兩邊推開,過門石不高,蓋屋子的時候將過門石設計了一定的弧度,馬車的車軲轆可以很絲滑的碾壓過去。
院子外面的大路上,雖然此刻是晌午後,村里人大部分都在田間地頭忙活,可是,四喜家這邊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村里不少因為年紀,和身體而閒賦在家的老頭老太太們,還有小孩子,都跟在後面來了大路這裡看熱鬧。
「哪些人去?都確定好了沒?」
楊華忠站在馬車旁,目光掃過人群最前排的一眾四喜家的親戚朋友。
這些人有男有女,目測來了十幾二十個,兩輛馬車可坐不下!
四喜爹此刻恢復了一些,雙腿能自己站穩了,他走上前來對楊華忠說:「里正,我們家商量好了,我和四喜娘,還有二喜,我們三個人去。」
「另外,我兩個侄子和大侄媳婦也去!等到了鎮上,再把四喜也一併喊上,我們家去這麼多人!你看能不能坐得下?」
楊華忠在心裡算了下人頭,四喜家一共是去7個人,加上自己,楊永進,王洪濤,攏共去十個人。
兩輛馬車各坐5個人,剛剛好!
「行,那就上車吧!」
大喜媳婦追了上來,將手裡一個類似於夜壺,但口子卻比夜壺要大的壺狀容器塞給四喜娘。
「娘你帶著,我怕你路上顛簸暈車,到時候吐這裡頭,不要搞髒了人家馬車。」
四喜娘沒吭聲,但默默收下了這個壺抱在懷裡,像抱了個寶貝。
因為她上的是楊永進家的馬車,而非楊華忠家的,所以楊若晴悄悄鬆了口氣。
死道友不死貧道或許說的就是這個理兒。
很快兩輛馬車就出發了,臨走前,四喜娘撩開車廂帘布對外面的大喜媳婦叮囑:「看好家,你二弟妹指望不上,可不要被她偷家了!」
大喜媳婦躁紅了臉。
路邊其他村民們聽到這話都一陣鬨笑,儘管,今天這種場合不太適合鬨笑,可大家很難忍住啊!
車廂里,隨即傳來二喜的抱怨聲,以及四喜爹對她的呵斥聲。
「娘,你這話說的太過頭了,她可是你親兒媳婦!再說就咱這窮家破院的,有啥好偷的啊?」
「混帳婆娘,再滿口胡謅,老子把你踹下車!」
「行了行了,正事要緊,你們都少說幾句吧!」
「聽洪濤哥的……」
……
兩輛馬車走出了眾人的視線,可村口和大路邊圍觀目送的村民們還沒有即刻散去,大傢伙兒站在路邊談論著三喜媳婦的事情,各種猜測……
楊若晴則拉著孫氏,又給了人群中大孫氏一個眼神,三人悄悄回了三房。
沒喊劉氏。
因為劉氏早在馬車離開的同時,就躥進了議論紛紛的人群中,去加入他們去了。
估計沒有一時半會,劉氏是不太可能會回來。
堂屋裡,才剛進門,大孫氏就迫不及待和孫氏聊起了三喜媳婦的事。
「……看樣子情況很危急,不然不可能打發二喜跑回來搖人!」
「是啊,我看四喜爹那副樣子,站著都打擺子,就連四喜娘和大侄媳婦都帶去了醫館,怕是情況有些不太好哦……」
「二喜也說不明白,到底咋回事都不曉得,就慌慌張張把人搖去了縣城,哎!留下一堆村人在外面各種胡亂猜測!」
「等回頭晴兒爹他們回來,自然就知曉了……」
「晴兒娘,那你今夜是讓晴兒他們給你作伴?還是我來?」大孫氏又問。
孫氏看向楊若晴,楊若晴正要開口,孫氏已經搶先道:「晴兒,今夜讓你大舅媽過來和我作伴好了,就不用你和棠伢子了。」
大孫氏笑了,立馬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剛小小潔他們母子也回了縣城,我過來和你作伴好得很!」
楊若晴看到眼前這兩姐妹一唱一和,已經把夜裡作伴的事情給敲定了,她莞爾一笑,欣然點頭:「好啊,那就大舅媽來吧,我正好偷個懶。」
大孫氏擺擺手:「你不用擔心,我和你娘作伴,誰都不敢欺負她,我一個拳頭打得那些小毛賊黏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楊若晴和孫氏都無奈的笑了,大孫氏就是如此,一輩子說話大大咧咧,做事也是豪邁率直。
體型也很男人。
如果男扮女裝去充軍,搞不好真是另一個花木蘭。
咦?
該不會真實的花木蘭就是大孫氏這種風格體型的吧?
否則,如何解釋從軍那麼多年,竟然沒一個戰友認出她是女兒身呢?
古人的眼睛都瞎的呀!
所以這位花大將軍的顏值身材,絕對是一言難盡。
好了扯遠了。
「大舅媽,娘,喝口茶。」楊若晴從茶壺裡倒了兩碗茶放到桌上。
「哎呀呀,說得口乾舌燥,渴死了,晴兒,也順手給我一碗茶吧,不要太燙啊!」
劉氏風風火火回了堂屋,額頭都是汗,汗水把原本就不多的劉海都給打濕了,黏貼在腦門上。
「她四嬸,你方才在外頭都打聽到些啥啦?」大孫氏抿了一口茶水,好整以暇的跟劉氏這打聽起來。
劉氏等的就是大孫氏的問。
「等我先潤下嗓子再說,我聽到了不少事吶!」
「咕嚕咕嚕咕嚕。」
劉氏一口氣喝了大半碗,打了個滿意的飽嗝,抬起手掌根抹去嘴角的茶水,身體微微前傾,瞳孔都睜大了幾分,說道:「我聽他們家鄰居說,三喜媳婦原本是沒啥大事,菌菇的毒解得差不多了,今早喝了一碗雞湯,突然就引動了,整個人當時就不好,那樣子太嚇人了……」
大孫氏倒吸口涼氣,一臉緊張的說:「喝雞湯?怕不是公雞燉的湯哦?我聽說公雞湯是發物,很有忌諱!」
孫氏也是微微蹙眉,「我也聽到過這個說法,公雞湯……可不敢隨便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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