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無論她如何催動血氣，那股力量都紋絲不動，就像一座大山壓在她的道基上，讓她連指尖都動不了分毫。

  「鴻鈞道友，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聽到金太君的求救聲，王長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不再猶豫，雙手猛地握住身前的軒轅戰戟。剎那間，戰戟通體爆發出璀璨的紫色光芒，一道粗壯的紫色光束從戟尖射出，如同天龍探爪，瞬間刺透了層層蒼穹，擊穿了域外的三顆大星。

  那三顆大星在光束的撞擊下，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而是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作漫天紫色的光點，隨後在虛空中炸開，如同最絢麗的煙花，將荒蕪星域映照得如同白晝。

  「十界歸一，鎮！」

  幾乎在同時，趙昊天低喝一聲。他身前的十界圖突然嘩啦作響，劇烈地抖動起來。隨著抖動，圖中那方完整的大世界開始旋轉、收縮，周圍的虛空在圖的威壓下寸寸崩塌，露出裡面漆黑的渾沌。

  圖中響起了宏大而清晰的祭祀之音，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天地法則的吟唱，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鎮壓乾坤的威嚴，讓聽到的人靈魂都忍不住顫抖，仿佛要被這聲音拖入圖中世界，永世為奴。

  這一刻，王長生與趙昊天二人將自身的至尊氣勢提升到了極盡絕巔。王長生周身環繞著紫色的戰氣，與軒轅戰戟的光芒融為一體，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流光；趙昊天則與十界圖的祭祀之音共鳴，身影變得虛幻，仿佛與圖中世界合二為一。兩人一左一右，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江寒攻了過去。

  「當年之事，你二人雖未參與，但卻也視而不見。」江寒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平靜地掃過攻來的兩人，聲音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又如此袒護金太君，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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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他腳下的太極圖突然釋放出異樣的光芒。陽極的鴻蒙之氣與陰極的萬物母氣同時升騰而起，如同兩道巨大的光翼，將江寒的身體緊緊包裹在中央。

  江寒邁步前行，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亮起一道玄奧的紋絡。那些紋絡迅速向四周蔓延，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戰場都籠罩其中。紋絡上流淌著鴻蒙與母氣的光澤，散發出的威壓讓王長生與趙昊天的攻勢都微微一滯。

  王長生率先抵達，他雙手持握軒轅戰戟，猛地向前刺出。剎那間，戰戟上爆發出的可怕攻伐之氣分化成密密麻麻的金色線條，那些線條如同最鋒利的劍鋒，閃爍著撕裂一切的寒光，從四面八方朝著江寒圍攏。

  這一擊之威，連遠在帝關的修士都能清晰感受到。無數人只覺得心頭一沉，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胸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有膽小的修士甚至直接癱軟在地，面色慘白地望著天穹中的畫面，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緊隨其後，趙昊天平鋪十界圖。圖中湧出百種不一的光輝，赤、橙、黃、綠……每一種光輝都代表著一種世界規則，有的帶著焚盡萬物的高溫，有的散發著凍結靈魂的寒氣，有的蘊含著腐蝕大道的劇毒。這些光輝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將戰場徹底籠罩，別說至尊，即便是遁一境的強者，只要觸碰到一絲光輝，恐怕肉身與元神都會在瞬間爆碎成齏粉。

  兩大仙器在無上至尊的全力催動下，釋放出的攻擊足以毀滅整個蒼穹！

  然而，就在這等可怕的天威即將擊中併吞沒江寒的剎那，包裹著他身體的萬物母氣與鴻蒙之氣突然劇烈暴動起來，開始急速演化。

  陰極的萬物母氣在信仰之力的加持下，迅速凝聚、變形，最終幻化成一柄長弓。那弓身通體由淡金色的母氣構成，上面纏繞著藍綠色的信仰光帶，光帶上無數信徒虛影虔誠跪拜，散發出一股溫和卻又堅不可摧的力量。弓身兩側，雕刻著山川草木的圖案，那些圖案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弓上跳脫出來，形成一方真實的世界。

  陽極的鴻蒙之氣則在震震之力的驅動下，收縮、凝固，化作一桿黑色的箭矢。箭矢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螺旋狀的螺紋，那些螺紋正是震震果實的力量印記，每一道螺紋都在高速旋轉，散發出讓空間都為之顫抖的共振頻率。箭矢的箭頭鋒利無比，閃爍著混沌初開般的寒光，仿佛能擊穿時間的壁壘。

  「鏗！」

  江寒左手握住萬物母氣所化的長弓，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搭在鴻蒙之氣所化的箭矢上。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仿佛演練過千萬次。

  隨著他右手猛地拉動，長弓彎如滿月，信仰之力與震震之力在弓與箭之間匯聚、碰撞，發出一聲響徹寰宇的弓弦震顫聲。

  「箭出，蒼穹碎！」

  江寒低喝一聲，右手鬆開。

  黑色的箭矢如同掙脫了束縛的流星，帶著撕裂一切的銳嘯，瞬間射了出去。

  所過之處，空間直接被撕裂成一條漆黑的通道，通道兩側的混沌氣流都被箭矢上的共振之力震得粉碎。

  首先迎上箭矢的，是王長生那由攻伐之氣化成的萬千金色劍鋒。然而，那些足以洞穿至尊肉身的劍鋒，在黑色箭矢面前卻如同紙糊一般——箭矢上散發出的空間之力如同無形的剪刀，將金色劍鋒瞬間撕碎、湮滅。不過眨眼間，密密麻麻的劍鋒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沒留下。

  緊接著，箭矢撞上了趙昊天十界圖釋放的光輝光網。那些蘊含著世界規則的光輝在箭矢面前同樣不堪一擊，震震之力引發的共振直接打亂了光輝的規則結構，萬物母氣與信仰之力則如同溫水煮青蛙，悄無聲息地消融著光網的防禦。「咔嚓」一聲脆響，光網應聲而碎，百種光輝如同退潮般縮回十界圖中。

  黑色箭矢一往無前，衝破兩道防禦後，速度絲毫未減，徑直朝著軒轅戰戟與十界圖射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顫鳴在荒蕪星域中炸開，如同有兩柄仙器在進行最直接的碰撞。

  黑色箭矢先是撞上了軒轅戰戟的戟尖。戰戟上的紫色光芒劇烈閃爍，無數龍紋浮現，試圖抵擋箭矢的衝擊。可箭矢上的鴻蒙之氣與震震之力太過霸道，只僵持了一瞬，戰戟便劇烈顫抖起來，王長生雙手緊握戟杆，卻依舊擋不住那股恐怖的巨力，虎口瞬間被震裂，鮮血淋漓。

  「脫手！」王長生心中大駭，下意識地想要穩住戰戟，可箭矢上的力量突然暴漲，他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雙手再也握不住戰戟，只能眼睜睜看著它被箭矢震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紫色的弧線，朝著遠處的混沌氣流墜去。

  幾乎在同時，黑色箭矢余勢未消，又撞上了十界圖。圖中的祭祀之音瞬間變得尖銳起來，圖上的大世界虛影瘋狂旋轉，試圖將箭矢納入其中。可箭矢上的萬物母氣與信仰之力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讓圖的吸力完全失效。緊接著，震震之力的共振傳入圖中，十界圖猛地一顫，上面的大世界虛影瞬間變得模糊，趙昊天只覺得心神劇震，與圖的聯繫被硬生生切斷，十界圖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朝著另一個方向飄去。

  兩大仙器，竟在一箭之下，被同時震得脫離了主人的控制！

  「這……」

  王長生與趙昊天瞳孔猛地一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賴以成名的仙器，竟然會被對方一箭震飛！要知道，軒轅戰戟與十界圖都是經歷過仙古大戰的洗禮，堅硬程度遠超普通仙器，就算是面對真仙的攻擊，也能抵擋片刻，可在江寒這一箭面前，卻脆弱得如同孩童玩具。

  可還不等他們回過神來，召喚回自己的仙器，更讓他們驚駭的事情發生了——那根黑色箭矢在震飛兩件仙器後，突然「砰」的一聲炸開，化作兩道流光，在空中迅速凝聚、變形，最終化作兩個巨大的手掌。

  那手掌通體由鴻蒙之氣與萬物母氣交織而成，左手掌印著震震果實的紋路，右手掌纏繞著信仰之力的光帶，散發出的威壓比之前的太極圖還要恐怖三分。

  兩個巨掌如同瞬移般出現在王長生與趙昊天身後，然後猛地探下，一把扣住了他們的脖子。

  「呃！」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悶哼，只覺得脖子上像是被兩座大山壓住，呼吸瞬間變得困難起來。一股無形的可怕空間之力順著巨掌蔓延開來，湧入他們的四肢百骸，席捲了他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那空間之力極其詭異，既不爆發，也不撕裂，只是靜靜地潛伏在他們的體內，如同無數細小的定時炸彈。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只要自己敢有絲毫掙扎，體內的空間之力便會瞬間爆發，將他們的肉身與元神徹底撕裂，連輪迴的機會都不會留下！

  剎那間，王長生與趙昊天渾身冰涼，如同墜入了萬年冰窖。他們活了百萬年，經歷過無數生死危機，卻從未有過如此膽寒的感覺——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升起的恐懼，一種對絕對力量的徹底臣服。

  兩人一動不敢動，只能滿臉驚恐地望著江寒，目光中充滿了濃濃的忌憚，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

  「不…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看到王長生與趙昊天的下場，被分身掐著脖子的金太君徹底崩潰了。她的臉色變得比紙還要蒼白，眼中的恐懼之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連身體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兩個持有仙器的無上至尊聯手出擊，竟然連對方一箭都擋不住，還被輕易制服……這等實力，已經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此刻，還有誰能救她？還有誰能擋住這個如同魔神般的鴻鈞老祖？

  她知道，大勢已去。

  可最讓她絕望的是，在江寒分身的控制下，她連焚燒本源、自爆元神的機會都沒有。體內的神力被完全禁錮，元神被空間之力牢牢鎖定，她就像一個待宰的羔羊，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一步步逼近。

  「踏、踏、踏……」

  江寒淡淡瞥了眼被巨掌扣住脖子、動彈不得的王長生與趙昊天，沒有再理會他們。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了金太君的身上，邁步朝著她走去。

  每踏出一步，天穹都會發出一聲「轟」的巨響，仿佛整個九天十地都在與他的腳步共鳴。隨著他的靠近，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那些殘存的星辰碎片如同朝拜般，紛紛朝著他的腳下墜落，形成一條由星辰殘骸鋪成的道路。

  「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望著不斷靠近的江寒，金太君徹底放下了所有尊嚴。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與之前那個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金太君判若兩人，「當年的事，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為了一己之私扭曲事實真相，更不該為難那些英傑的後人……我還有用，我還能去邊荒殺敵，我可以為那些死去的英傑贖罪……」

  她語無倫次地求饒，試圖用最後的價值換取一線生機。

  江寒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

  「邊荒，有你無你一樣。」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冰冷淡漠的話語自戰場飄蕩開來，如同驚雷般傳遍帝關，傳遍九天十地的每一個角落，「若是你真的有用，那便由本座來取代你的位置！」

  話音落下，江寒分化出的分身化作一道流光，重新融入他的體內。

  緊接著，江寒緩緩抬起右拳。

  這一拳，匯聚了太極圖中所有的鴻蒙之氣與萬物母氣，淡金色與灰濛濛的氣流在拳頭上交織、旋轉；這一拳，融入了震震果實的本源之力與諸天信仰的意志，淡金色的光暈與藍綠色的光帶在拳面跳躍、閃爍。

  拳頭上，光束滔滔，散發出的威壓讓整個荒蕪星域都在劇烈顫抖，無數殘存的空間碎片在拳壓下直接湮滅。這一拳，蘊含著開天闢地的力量，蘊含著億萬生靈的意志，絕世無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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