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忘記前世你當著我的面殺了她嗎!
第二天,我醒來,衣服都來不及穿好就急忙去找塗山晚,看到他整個人完完整整我才消了後怕。
他問我,「怎麼?」
我脫口就是:「我夢見靖瀾哥哥殺了你。」
塗山晚突然笑了,眼眸如星,說:「擔心我?還是擔心哥哥,手上沾血?」
「主要擔心錢。夢裡你們倆酒錢都沒結。」我轉身離去。
塗山晚:「……」
……
……
隔日夜裡。
塗山靖瀾再次親臨忘憂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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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晚上前,將我護在身後。
少年的不動聲色,卻勢如四海潮生。
塗山靖瀾沒理他,徑直走到我面前。
他將一枚玄石精髓送給我。說是玄青殿下托他送我的。
一貫氣度華貴從容的塗山靖瀾,此刻看著我,聲音微澀,仿佛凝滯了一般。
他說:「玄青殿下說,這是當年女媧娘娘補天時的石精,能護佑你性命……」
塗山晚卸了對他的防備,卻依舊冷笑。
「沉婉性命,本就是他們天家,欠下的!」
……
……
那天夜裡,塗山晚手握玄石精髓,闖出忘憂城結界,結界處處殺神死陣,他一身重傷,血染玄衣。
直奔九霄天而去。
辰霄殿裡,塗山晚看著玄青,眼神冰冷。
玄青抬手,屏退左右。
他看著塗山晚,顯然,他沒料到他能闖出忘憂城的結界。
都道塗山十八尾靈力是神界之最,但是玄青的結界之術,何嘗不是天界翹楚呢。
玄衣掩傷,卻難掩他的玉蘊山輝。
塗山晚蒼白著小臉,努力站直,將玄石精髓亮出,「為什麼,讓我哥去送?」
「這麼在乎你哥哥?」玄青沒抬頭。
塗山晚不接話,冷笑道:「真是,惡習難改!」
他的話流暢到不似在我眼前時,他說:「又想像前世一樣,用你的帝王之威,逼退別人的情分嗎!」
「前世?」玄青眼眸微抬。
塗山晚冷笑。
「玄青!別以為帶著前生記憶轉世的人只有你!別以為今生還是你執棋!」
玄青看著他,眼眸幽冷了下去。
最終,他唇角漾起一絲淡笑,「前塵不可追。我本是神。怎會執念過往?」
「她不過我作為神的一次情劫而已。」
「算不得我的前世。」
「倒是塗山殿下,是你,該放下了!」
塗山晚冷笑,說:「放下你當著我的面殺了她嗎?!」
說罷,他靈力成刀,直逼玄青頸項。
玄青並不閃躲,嘆了口氣。
「天意從來弄人,經曆命劫時,我傷害過她,歸了神位,也得為她續命。這已經是因果輪迴了。」
塗山晚收起靈力之刃,「如果不是因為只有你能為她續命!你早已是我的刀下鬼了!」
說完,塗山晚將那枚玄石精髓扔到玄青腳下。
他說:「你要下凡歷劫了!就不該禍害她,誰知道你歷劫回來後是森森白骨,還是活人!」
在塗山晚看來,一旦玄青將這非凡之物給了我,無疑是向整個天界宣布他定了我的終身。
玄青俯身,將玄石精髓撿起來。
他說,「你想多了。我只是下凡歷劫便不能每個月圓之夜為她續命,只有這枚玄石精髓,能保她性命百年無虞。」
「百年?」這麼短……百年後她怎麼辦?
「百年已是它最大能量。百年後,我人間歷劫完成。自會親自為她續命。」玄青似是看穿他的念頭。
塗山晚愣了愣,又一把奪過玄石精髓,轉身便要離開。
突然,他轉頭,「玄青殿下,我沒猜錯的話,你歷劫的地方會是忘憂城吧?」
玄青不回答,只是問他:「沉婉知道你能說這麼多話嗎?三百年,做一個寡言少語的,憋壞了吧!」
塗山晚不理他,冷笑,「殿下最好祈禱!你下凡歷劫的時候,法力全無,而我,不殺你!」
說完,他翻下了九天雲霄,忍著傷口的疼,直奔忘憂城。
……
……
夜裡,我已沉睡。
並不知道,這一夜,塗山晚一身傷,闖過九霄天。
更不知,他掩著傷口,在我床前,幾番遲疑,幾番不甘,最終還是將玄石精髓掛在了我身上。
只是,他將它變了樣子,黑色的玄石精髓,變成了一枚普通和田玉佩。
大約因為玄青的任何東西,對他來講,都是鬧心的存在吧。
他的眼眸映著我的臉龐,玉佩映著月光。
朱戶前月光,也曾照在前世的人身上。
奈何劫灰印,鶴夢杳。
輪迴道上,生生世世,反反覆覆,只能空羨。
青山有思,白鶴忘機。
……
「阿晚……」床上的我突然輕聲夢囈。
他一怔,生怕我也被驚醒了前世的記憶。
「記得,付酒錢。」我轉了個身,繼續沉迷在發財夢裡。
他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卻明顯鬆了口氣。
轉身,離開。
好看的眉眼,冷在了月光里。
……
……
第二天,一上午未見塗山晚。
我奇怪了半天,阿萌臉上卻飛起了胭脂紅。
她嘀咕著,「你說塗山殿下會不會去了紅袖招眠花宿柳去了?畢竟血氣方剛的年紀,身邊也沒個體己的……」
我想了想,沒說話。
去找驢。
再次抱著驢頭深情呼喚沈殊瑤,依然沒回答。
此刻,我開始懷疑,是不是我將沈殊瑤給坑死了……
心下剛要為沈殊瑤難過,但一想到惡名昭著的魔尊沈宴……覺得自己還是為自己難過吧。
畢竟沈宴這個大魔頭要是知道我坑了沈殊瑤,一定會把我和驢一起剁了,包餃子。
想到這裡,我開始祈禱,沈殊瑤!你一定要活著!
……
下午,老栓和小栓在酒壚里忙,我和阿萌去集市。
一陣熙攘,塵土翻揚。
幾匹駿馬飛馳而來,幾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兒官道橫行,結結實實地撞飛了一個小乞丐。
揚長而去。
……
……
「不能惹事!不能惹事!不能惹事!你身戴天罰!身戴天罰!身戴天罰!」
我默念三遍,才收住想刀了那幾個公子哥兒的心。
我上前,那被撞的孩子衣衫襤褸,正口吐鮮血。
人群中,阿萌勸我,「小姐,算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讓阿萌幫我救人。
倒不是要標榜自己是一個多麼善良的神,而是父王一直讓我日行一善,為自己那夭壽的小命積德。
我覺得,這次!我可積了大德!
阿萌和我一起將小乞丐抬去醫館。
老大夫立刻把脈,最後搖頭,說傷了心脈,已藥石無醫了。
阿萌說,「小姐,埋了吧。」
「埋了也是日行一善。」
我想了想,覺得我可以借用塗山晚的靈力——多消耗一下,也算幫這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滅滅火。
我扛著小乞丐回家後,對!忘記說,我雖然沒有靈力,但是拜玄青三百年續命所賜,玄石之力讓我變成了一隻大力狐。
力大無窮到我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弱質女流。
呵呵,青丘大力狐。
完全和青丘兩字的美感不配啊。
……
我風風火火將小乞丐扛回家,路上,滿街側目。
差點兒和一賣糖葫蘆的大哥撞到一起,大哥來不及發應,他說,「這位壯士……」
阿萌很兇,「叫誰壯士呢?這是我家小姐。」
大哥一愣,立刻道:「這位壯士小姐,吃個糖葫蘆吧。」
我:……
哐哐哐回家之後,我放下小乞丐,風一樣去找塗山晚。
我說,「幫我!」
話說完,我才發現,塗山晚臉色很差。
他蒼白異常,是我從來不曾看到的模樣。
我並不知他是昨夜被結界中的殺神陣所傷。
我只覺得阿萌說得真對!
這傢伙,慘烈的,跟瀕死之人似的。昨夜,怕不是眠的花海,宿的是柳林吧。
年輕人,身體真棒!
也不知昨夜,是誰揉盡了這桃花……
塗山晚自然也不知道我腦子裡的彎彎繞繞。
他看著小乞丐一眼,神色懶懶的,問我:「幫你,殺了他?」
殺你大爺!
塗山晚果然對做殺手有執念。
「幫我救他!」我說。
塗山晚看著我,又看著小乞丐,眼眸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微光,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我並不知,他這抹冷笑,是因為他已看出,這個小乞丐正是下凡歷劫的玄青殿下。
塗山晚又看了我一眼,突然莫名地幽幽嘆氣。
難得的是,他的話,居然多起來。
他說:「你知不知道,你上輩子就愛幹這種事?」
「啥事?」
「救人。」
我說,「我怎麼可能記得上輩子的事兒。」
塗山晚說,「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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