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魔族大長公主
就這樣,我和塗山晚被流放到了忘憂城。
如今,已有仨月。
雖實為羈押,但師出「清修」之名。
兩位狐王縱然不甘,也無話可說。
礙於兩位狐王情面,更為了顯示上位者的慈悲寬宥,天帝沒有封印塗山晚的靈力。
而我,封不封,我都沒靈力。
就這樣,我和塗山晚以凡人身份,來到了忘憂城。
從此,眾仙都道天帝仁慈,難得上位者有大悲憫之心。
……
因是凡間,且身負天罰,我和塗山晚自然隱匿了青丘帝姬與塗山殿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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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帶了侍衛阿萌,而他,一個侍衛婢女都沒帶。
對了,帶了那隻蛐蛐兒。
阿萌是我去妖界撿回來的小狐狸,彼時受了很重的傷,奄奄一息;她不屬於稀有的上古狐族一脈。
自然不是仙,是妖。
塗山晚的法力,從小就深不可測,居然能封印住阿萌身上的妖氣。整個神域,任誰都以為她只是一個法力低下的小仙而已。
百餘年來,只有這隻被救回的法力低下的小妖,肯陪我枯燥地練劍,日復一日。
她是我最忠心的侍衛。
也是武力值最爛、爛到沒邊的侍衛。
武力值差,腦子拎不清,還八卦。
阿萌悄聲問我:「怎麼塗山殿下一個婢女都不帶?」
我想了想,道:「他靈力之高,天賦之好,需要什麼,幻化不出來?」
阿萌小臉微微一紅,聲音更小了,如蚊吶,「幻化出來的怎麼用……」
這個「用」字甚妙,只是我情竇開得晚,完全沒理解。
不對!
見玄青時,我情竇本要開了,只是被嚇到閉合了。
但我沒想到,要將我嚇到閉合的,還有一把冰冷的劍。
忘憂城的第一夜,那把冰冷的劍,就頂在我的頸項前。
我原以為是塗山晚說的,天帝心機男,將我們安置於此,他不殺我們,自有別的神仙替他殺我們……
我剛想說:「大王饒命!」
但一想到自己是堂堂青丘帝姬,於是就冷然以對。
那人冷哼一聲,「你不求饒?」
女聲清越,宛如銀鈴,卻帶著刮骨冷冽。
「動手吧!」我看著床頂。
你再不動手,我真就求饒了大王……
她說,「是個道心穩定的女神仙。生死無懼。難怪天帝要將你許配給玄青殿下。」
我道心已經碎了,只是你看不到大王……我心裡默念。
她將劍抽走,我的頸項短暫恢復了自由。
我剛要轉臉看看眼前人真容,頸項前不覺一寒,她的劍,再次落到我的頸項上。
她說:「不准嫁給玄青!聽到沒!」
「更不准覬覦他!」
這一刻,我明白了!原來是玄青的迷妹!
覬覦啥呀?
玄青哪有命重要?
我轉頭冷靜地看著她,說,「我對他沒這心思。」
她的劍向前頂了一分,幾乎割破我的頸項,她說:「你敢有!我就殺了你!」
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呢?我心有此問,卻不敢問。
我怕她真的對我動了手,因為我已經隱約感覺到了隱隱的魔氣。
她非善類!
她突然捂住胸口,似乎很痛苦的模樣。
然後暈了過去。
劍鏗然落地。
我獲得了自由,剛要上前,她卻突然醒來,掙扎著,想要對我再次揮劍。
我勸住了她。
我說屎殼郎護屎,也得身體好。你現在怕是受了很大的傷,就別折騰了。
我將她扶上我的床,她面色愈加幽怨。
這時,我才發現,她有一雙碧色的眼眸!
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你是……」我吃驚地看著她。
「不是!」她轉臉,不看我。
天塌了!
玄青殿下和他的坐騎靈獸的人獸之戀嗎?
「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掙扎,試圖起來。
我一把將她按住,「別動!」
其實,她不必解釋,她身上的魔氣已經告訴我,她不是那隻碧眼靈獸。
她是魔,不是仙。
所以,她才會為天上的仙氣所傷。
還傷得這麼重。
果然,她開了口。
是魔尊沈宴的妹妹,沈殊瑤。
純魔血統。
難怪天庭的仙氣能傷她傷得如此厲害。
魔血越純的魔族,仙氣就越鋒利。
更何況,塗山晚還補了一劍!
「你何苦要去天庭?」我嘆氣,拿來妖界的丹藥遞給她。
堂堂魔界大長公主,想要一個男神仙,綁來就是!
面對丹藥,沈殊瑤頗為抗拒。
但她似乎窺見我的內心,辯解道:「玄青不是隨便的男神仙……我不能綁他……」
果然,妖魔最愛「讀心術」。
我嘆氣,「既然這麼愛讀心,那你應該知道,這仙丹是妖界聖品。並非仙物,不會傷害你。」
……
那天,沈殊瑤煞白著小臉,吃下丹藥後,沉沉睡著。
我才發覺,她有一張和玄青極度適配的小臉,都是艷極!美極!
一個仙品,一個魔物!
這麼說來……魔尊沈宴也是國色天香啊。
就在我摸著下巴思考美了的這一瞬間,劍鋒再次抵住我的頸項——「不!准!覬!覦!我!哥!」
……
誰也不會想到,我在忘憂城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將魔尊的妹妹,魔族大長公主,封進了驢身體。
我讓阿萌連夜買驢,並讓她不要驚動塗山晚。
驢到眼前。
我問沈殊瑤,「咱們一定要這麼不體面嗎?」
雖然最開始,提出這個不體面的主意的人是我。
沈殊瑤問我,什麼能封印魔氣?
我說,當然是更邪的東西,比如驢。
沈殊瑤:……
沈殊瑤最後「慷慨赴驢」。
我甚是不理解,玄青到底做了什麼神仙事兒,才感動到這魔族公主。
最初,為了得到他的心,不辭冒著死掉的風險,鑽進碧眼神獸的身體裡。
混跡天庭,仙氣如刀。
只為能靜靜呆在他腳邊。
現在,為了留在忘憂城,又要鑽進驢身體……
就因為她半夜睡醒後,魔氣越來越重。
但她堅持,她堅信玄青會來忘憂城,無論我怎麼講,忘憂城是棄城,就是為了耗死我和塗山晚。玄青不會來。
但她神秘笑笑,堅持至極:他會來!
她說:這是我們的交易!我不殺你!而你幫我封進驢里,消除魔氣。
就這樣,相識不足幾個時辰,沈殊瑤倒是灑脫,將小命交給了我。
我說:「我要將你封進去,你哥會殺了我吧?」
面對我的疑問。
沈殊瑤搖搖頭,「自從我逼著魔族長老,將我封進碧眼神獸身體裡,我哥就沒有我這個給他丟臉的妹妹了。」
她自嘲地笑笑,「好好一女孩子,做碧眼神獸,被人騎,好像是很沒尊嚴對吧?」
「對……額不!不!不!」我猛搖頭。
沈殊瑤笑笑,「我陪在他腳邊,看了你三百年,你真不是個會說謊的。」
她說:「道理我都懂,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他……」
「喜歡他你追就是。」我替她不甘。
她說:「我追過。千百種辦法。」
「但他說,神魔殊途。」
她低下頭,看著驢,眼神堅定說,「所以,蓋住魔氣,是我能留在他身邊,唯一的辦法。」
她說:「來吧!」
於是——
我拼盡壓箱底的符紙,跳到腿抽筋,狀況百出,才將沈殊瑤封進了驢里。
我敲敲驢肚子,呼喚沈殊瑤。
無人回答。
阿萌上前為我擦汗,她說,小姐,咱們這算和魔鬼做交易嗎?
我還沒開口,塗山晚恰好出來。
他看著我詭異的動作,皺眉,「你這是……」
我說:「初來人間……怕有夢魘……記得靖瀾哥哥說,驢最能鎮魘,我買來試試。」
塗山晚靜靜看著我。
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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